1313.滾滾紅塵(6)三合一

小青吐吐舌頭:「知道!知道了呢。」說著,就笑嘻嘻的去忙去了。白娘子鬆了一口氣,如今知道她們身份的就只有金家夫妻了。那金家夫妻都是非常有成算的人,更不是多嘴多舌說人是非的人。只要小心些,應該是無礙的。

新婚過了三日,白娘子就兌現之前的承諾,正式的登門拜訪:「……之前說的藥鋪的事,我想盡快的操持起來。成家立業嘛,如今官人他成了家,也該早早的立業才是。」

白娘子的身上從內而外都散發著一種叫做甜蜜的東西,婚後的日子她過的如魚得水。

夫妻恩愛,日子平順,這是再好也沒有的事了。

許是在白娘子眼裡,許宣就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哪怕他有諸多的缺點,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不管什麼事情都有她在的。

人跟人的活法都不一樣呢,何況本質上是一隻大妖的白娘子呢。

該說的都說了,既然要合作,那就合作吧。林雨桐利索的拿了五百兩銀子。她知道白娘子和小青如今都不缺錢,但這倆要合作,那就合作好了。確實也沒什麼壞處。

況且,林雨桐也想知道,那些練氣的法門裡,有什麼是適合自己和四爺練的。白娘子的修為比小青不知道高出多少,因此,林雨桐問的時候,她倒是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不過,註定林雨桐是要失望的。

白娘子輕輕搖頭:「要是金相公和娘子是想學一些護身的法門,這些倒是容易。你們兩位本就不會輕易被邪物所傷,若是再習的一些護身的法門,自保該是能的。而且這些法門易學,一段口訣,一套劍法,儘夠了。但要是想要如我等這樣飛天遁地……」她搖頭輕笑,然後看向四爺:「豈不知人間帝王權柄赫赫,可不只是掌管人間那麼簡單。多少成仙之人,被天子褫奪名號,黜落仙班。」

啊!

是了是了!怎麼就忘了?

以前總聽臣下說什麼天子龍威,想來上古之前,說不得說的是真的。

天子口含天憲,冊立鬼神。民間祭祀的神佛:天子信,則大興。天子不信,則被打為邪神淫祠。

四爺則想到《史記.封禪書》中的一段話,是這麼說的:二年(前205年),東擊項籍而還入關,問:'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對曰:'四帝,有白、青、黃、赤帝之祠。'高祖曰:'吾聞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莫知其說。於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有司進祠,上不親往。

想到這裡,不由的對桐桐說了一句:「漢高立黑帝。」

對了!是有這麼一件事。在漢高祖之前,是沒有黑帝的。是漢高祖把自己敕封為黑帝,加入五色帝系之中。而自此,五色帝從此成了祭祀中最尊之神靈。

「不錯!」白娘子肯定了這個說法:「金相公本便是帝王之身,小妖也不知道為何兩位會出現在這裡……」她的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天道尚有不足,能來便是機緣。二位無需擔憂。」隨即又道:「不過,要想修煉,我這裡倒是一套呼吸吐納之法,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說著,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簡來,遞了過來。

林雨桐沒有推辭,聊勝於無吧。她也沒占人家的便宜,拿了一瓶適合凡人吃的大補丹遞過去:「給許相公的。」

丹藥一道手,隔著藥瓶就感覺到了炙熱的藥力,「這是……」調節陰陽……是了是了,自己再怎麼像人,但終究比之常人更為體寒。與相公水乳交融,他身上便會沾染寒氣。長此以往,陰陽不協……

想明白了了這一點,她起身跟林雨桐道謝。只覺得要是人都這麼好相處,倒也有些意趣。

可白娘子走了,四爺和林雨桐更愁了。明白帝王在這個世界意味著什麼之後,兩人就知道,法海是不會輕易的放過兩人的。

怎麼辦?

該準備的提前就得準備了。要等的,也不過是一個契機。

往後的日子,兩人拿著那吐納之法學習,對外的說法只是四爺要準備三年之後的殿試。

而白娘子和許宣的保安堂,悄無聲息的就那麼開張了。小青偶爾會拿來一些藥材,林雨桐呢?將之加工成丹藥。就是成品的丸藥,治療最普通的病症。唯一的好處就是不像是那抓回去的方劑,還得熬煮。而且丹藥能很好的提煉藥力,對病症見效也比較快。

但不得不說,白娘子比一般的人聰慧。她只看林雨桐練出來的丹藥,很快的,她自己就掌握了幾成的火候。她不練這種尋常的丹藥。倒是對養顏丹,排毒丹這一類丹藥很有興趣。試著煉製出來,就對外賣了。要價也要貴的多,十兩銀子一瓶。

那這就是賣給達官貴人的,有人嘗試過了,知道效果,就更加的追捧。

林雨桐知道的時候,錢塘縣乃至整個杭州府,都已經傳遍了。她暗暗搖頭,太張揚了。

只這一個月,給林雨桐的分紅,送來的時候,整整紋銀三百兩。

白娘子還有些不好意思:「這才剛剛開始,分紅還不是很多……」

已經很多了。光是那個治療感冒發燒拉肚子的藥,一瓶也才幾文錢,只是收個本錢的藥,是掙不了那麼多錢的。

這銀子林雨桐當然不會收這麼多:「原本不知道白娘子的手段,倒也不好平白佔了你們的便宜。」她只從中拿了三十兩出來:「這些儘夠了。從下個月開始,我單做的藥,賣了多少銀子,你給我拿多少銀子來便是。當初,我雖出了本錢,但是鋪子是你們的。咱兩家算是平攤了。經營是你家出的人手,我又不管,這已經是佔了你的便宜。我看,咱們把賬目算分明。我寄賣的藥,把賬目彙總給我。白娘子賣出去的丹藥,銀子劃給你們賬上。至於許相公那一份,另外記在許相公的賬目上。咱們公是公,私是私。至於你們兩口子的賬,回家關了門自己算。」

聽起來是很有道理。也一直像是這位金娘子的作風。她一直就是講究個公平合理的,誰也別佔誰的便宜。好像事情本該這樣的,可是為什麼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呢?

白娘子問了一聲:「可是我哪裡做的不好?」

「沒有!」林雨桐只笑了笑,剛開始指點幾句就可以了。白娘子剔透的很,之前不明白人情世故,可你告訴她之後,她明白的很快,這麼長時間,跟別人的人際關係處的也挺好。古氏出門採買,回來也總說許大娘子對她這個弟妹滿意的不得了,逢人就誇。這個一個聰明到了極致的人,一旦知道規則,她比一般人都會玩。

她行事高調……這隻能說是性情使然。

人家就是那麼一副性子。你覺得人家高調,人家還覺得你們膽小如鼠。

人家活了千年的大妖,說起來比林雨桐和四爺的活的時間可長多了。提點一下就行了,要是處處干涉,你們以為你們是誰。

白娘子只皺眉微微猶豫了一下,便道:「到底娘子是出了本錢的,以後有什麼疑難病症,好事少不了娘子出手的,這麼著吧,從總的受益裡再抽一成給娘子……這已經很低了,娘子再推辭,這買賣我都不好意思做下去了。」

這次林雨桐沒推辭:「也好。」她還有藉助自己和四爺的地方,答應下算是安了她的心了。

看著白娘子離開,林雨桐就跟四爺說:「性格決定命運,這話放在哪或許都是有些道理的。」

四爺正要說話,唐久進來了,「老爺,尤相公來了。」

尤相公是四爺的同窗,可能覺得跟四爺的關係比較好吧。屬於常來常往的一類人。這傢伙家裡良田千傾,鋪子無數,年紀也不小了,卻整天混跡在小小的書院裡,把讀書當一門正經的營生在幹,好似對能考上還是考不上倒是不怎麼在意。

這傢伙是隔三差五的來。每次來還都不空手,什麼南北貨,什麼稀罕拿什麼。每次過來,林雨桐都親自下廚,他就好那一口。

而四爺呢,也樂意陪此人。一是因為這傢伙低調,跟那麼多人交往,知道這傢伙家裡底細的沒幾個。就是學裡的夫子同窗,也幾乎都不知道。家有萬貫家財,卻能整天清粥小菜的過日子,這也是一種本事。二是因為這傢伙訊息靈通。南走走貨的鋪子,天南海北的訊息總比別處靈通些。

幾樣小菜,一壺老酒。

他的話匣子就開啟了:「……金兄,我今兒可真是有事跟你說才來的。」他自斟自飲了一杯,「這訊息對我沒多大的用,想來對你應該有些用處。」說著,聲音就低下來:「你知道梁相國的吧?」

這個自然知道。

「怎麼?」四爺給他把酒斟滿,「這位可是當紅的紅人,你如今連朝廷上的事情都能打聽到了。」

尤相公擺手:「別擠兌我!朝廷上的事我從來不關心。我這不是為你打聽的嗎?梁相國膝下只有一位公子,這位公子這次可是下江南呢。這次來的除了梁公子之外,還有梁相國的兩個外甥,也都是官宦人家的貴公子。你要是想要一心殿試,多認識幾個人對你到京都總是有些好處的。你要是不想殿試,這省試考中之後,想候缺謀個一官半職,這更是捷徑。我知道,嫂夫人跟縣太爺的後院很是說的上話,可這縣太爺他尚且得仰仗別人的鼻息,金兄你要是想靠著他舉薦提拔,只怕不容易。更何況,他那個貪勁,就是把家財都獻上去,這事情還在成與不成兩可之間呢。可這些貴公子可不一樣,對他們只要能投其所好,想要相交,說實話,並不難。」

這個訊息倒是有些用處,那位梁公子要來了嗎?

對於引薦的事,四爺說:「這個事倒是不急。」

尤相公還要再勸,林雨桐進去給給添菜就笑道:「多些尤相公想著。我們不急,是因為我本也是京都人士。孃家雖不是高官顯貴,但也是世代書香人家……」

「啊!」尤相公還真不知道這一點:「怪不得看嫂夫人言談舉止格外不同呢。」心裡又想著,怪不得人家說考就考上了,原來這金家的根底也不錯啊。

是啊!能配得上世代書香人家的門庭的,這門第自是低不了的。

沒聽說嗎?

人家說孃家不是高官顯貴,不是高官,但不等於說不是官宦人家。如今有幾個書香人家不出官宦的。

都說自己低調,原來真正低調的人在這裡呢。

四爺又格外交代:「這是當著尤兄的面,瞞著不應該。別人……」

「懂!」尤相公連連點頭:「出你的口,入我的耳。絕不叫別人知道。」

彼此知根知底了,這有些話說的就更沒有顧忌了。

尤相公就說實話:「這梁相國,如今在朝廷裡是這個……」他豎起一根大拇指,臉上的表情卻諱莫如深。

這意思就不是誇梁相國好了,而是說梁相國獨挑大樑,攬權佔權,有些霸道。

「這樣的人,不交好,但最好還是不要得罪。」尤相公搖頭:「以前,梁相國還多有賢名,如今倒是……有些剛愎自用了。」

四爺也說著尤相公:「既然不想踏足朝廷,那這朝廷的事,多聽少說為妙。」

尤相公舉杯跟四爺碰了一下,接受這份好意。

酒過三巡,都微微有些燻意。尤相公起身告辭的時候,又邀請四爺跟林雨桐:「……三日後,去拜送子娘娘,一塊去吧。我家這位鬧騰的,去年求過一次,前年求過一次,都沒有什麼用。人又說求子不過三,成不成的,就在今年了。算命的說,得找個命裡富貴雙全的,金兄和嫂子,那絕對是富貴雙全之人。」說著又作揖:「小弟能不能給尤家添丁,就看二位的了……」

這話說的!

有些地方,也確實是有這樣的講究,既然人家請了,那就去吧。

黃曆上說了,這一日宜求子。

所以,出門求子的人就特別多。還沒出門了,許大娘子就來了,「正說叫你一塊去呢。我跟我家弟妹都準備好了……」

林雨桐就說跟尤家娘子作伴,叫他們只管先去。

尤家娘子長的白白胖胖,特別的富態。見了面,兩人相協行禮,林雨桐順便摸了脈,心裡一笑。今年的娘娘一定特別靈。這是都已經懷上了,只是時日尚淺,不足一月。因此,一路上,林雨桐就多照顧了她幾分,兩人相處的甚是和諧。

求子的人還真就排著隊呢,姐姐帶著妹妹的,婆婆帶著媳婦的,有那大姑子帶著弟妹的,也有手帕之交一起來的。相公們呢,不能在女人堆裡鑽,就在路邊的小茶館或是邊上的酒樓裡坐坐,等著吧。

尤家娘子還說:「要是咱們都能心想事成,將來做一對兒女親家多好。」

呵呵!

生不生的再說吧。

許大娘子聽見了,也跟白娘子說呢:「咱們這肚子裡要是一男一女,正好親生加親……」

林雨桐聽的一笑,正要跟尤家娘子說婉拒的話,就聽到有人喊了一聲:「三娘——」

三娘?

叫誰呢?

不少人都衝著說話的人看過去,林雨桐也一樣,可一跟這人的眼神對上,見那人對著自己怔愣的樣子,林雨桐想起來了,這原身便是林三娘。

她微微皺眉,那邊說話的女人已經推開伺候的人,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了:「三娘?是三娘嗎?」

她過來就拉住林雨桐的手,將左邊的袖子擼起來,露出兩個緊緊的挨在一起的紅痣來。她的眼淚馬上就下來了:「三娘!果然就是三娘。」說著,抬起胳膊,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林雨桐的背上:「你個死丫頭,你……你……你怎麼那麼狠心呢你!不說大伯孃了,就是我娘她,都快哭瞎眼睛了。」

她娘都快哭瞎眼睛了,她大伯孃這傷心比她娘更甚。

那這關係?

自己的娘是她的大伯孃?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姐?」

「還知道我是你姐?」這女人緊緊的攥著林雨桐的手:「走!跟我回家!不管發生什麼事了,先跟我回家再說。」

林雨桐確定了,這真是原身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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