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死於兄弟鬩牆,誰會說什麼呢?
林雨桐瞧了一眼,然後一嘆,說四爺:「不好玩啊!」跟一群黑幫玩政治手段,分分鐘能攪和的天翻地覆。
四爺搖頭:「那也未必。這事上有兩種人難對付。一種是腦子極端聰明的,你不知道他腦子有多少的彎彎繞。好像你總也繞不過他。」
林雨桐心想,這一類說的就是你吧。反正你肚子裡的腸子,到現在都把我繞的一愣一愣的。
四爺看出她的腹誹,伸手擼她的頭髮:「還有一種,那就是腦子極端簡單的。或許不能叫腦子簡單,而只能說手段粗暴。這種做法有一個比較好聽的說法,叫做一力降十會……」
就是說怕那些人硬幹唄。
她剛想說‘沒事,有我呢’,一想又不對,這話怎麼這麼不對味呢。這一力降十會說的是誰?「罵我呢吧?」
四爺把林雨桐的頭髮擼的亂七八糟的才放手:「沒有沒有!你的腦子一般人都比不了。」完了又問她:「要是這事叫你做,你怎麼做?」
「我啊!」我肯定不去找什麼常青。「不是有句話叫不打不相識嗎?踢上幾個場子,叫他們知道姑奶奶是誰。在這片地盤上先站住腳。那麼新安會,要麼把我合併了,要麼把我吞了。發現怎麼都吞不了我的時候,他就只能合併我。那我自然就進了新安會了。」
嗯嗯嗯!
四爺點頭:是桐桐的風格。
「真是一點都不粗暴啊!」他‘誠懇’的這麼說,「要不,先試試我這文攻的法子,實在不行,就按你說的來。」
不用客氣,我知道你行的。
賭場這種地方,林雨桐來過嗎?忘記了!
也不知道是來過,還是電影電視上的畫面感太強。反正是現代的賭場可真比古代的賭場氣派多了。古代的賭場,那是烏煙瘴氣。可這裡,可就不一樣太多了。
金碧輝煌,光華璀璨。進進出出的都是香車鬢影,男人西裝革履,紳士彬彬。女士端莊優雅,妝容精緻。
侍者總是帶著恭敬而謙卑的微笑,出現在你需要的時候。這個嘴裡叼著雪茄,那個手裡端著紅酒。看起來似乎是得到最好的服務,其實這也恰恰說明,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其實都是在人家的監視之下的。這這裡想玩花樣,那可不容易。
常青在這裡是有私人的賭廳,想進入那裡可不容易。
四爺就低聲問桐桐:「能大殺四方嗎?」拿起牌面,他真不如桐桐精。嚴明心亮的人多,但手快到叫人瞧不出破綻,除了桐桐,那大概真只有電影電視上才會出現的賭神了。
桐桐眉頭一挑,將手裡的酒杯子遞給他,自己則坐在賭桌前了。
別說有專人盯著,就是有十個人盯著也沒用。
不一定非是牌面上做手腳,關鍵是得看荷官。有時候,不一定是看她們的手,多數得看她們的表情。賭場裡,哪裡有絕對公平。要是沒的賺,賭場怎麼會開這麼大。人說十賭九輸,原因嘛,自然是在賭的技巧上。它就是有貓膩的。可人人都知道有貓膩,可還是前仆後繼。有什麼辦法了。
就比如這開大開小,全在於下注的多少。能在這樣的地方做荷官,誰手裡沒點真本事。
林雨桐盯著她的手,可餘光看的卻是對方的臉。她手裡的注,總是能落在穩贏的一面。因此,從這個賭桌輾轉到那個賭桌,一晚上的時間,幾十萬小百萬還是能帶走的。
第一晚上,走的也很順利。玩的過了兩點,就不玩兒了,準點回酒店睡覺。
第二晚上,一進去就覺得身邊服務的人多了,看著她的人至少有三個。每到一桌,荷官最先注意到的也是她。她也不玩多大的,技術小大小鬧,純碎就是玩的姿態。這天晚上走的時候,依舊是沒人攔著。
等到第三晚上了再去,林雨桐和四爺就被請進去了。
賭場的經理朝林雨桐拱手:「不知道二位來,有何指教?」
林雨桐卻退後一步,叫四爺說話:「都是開門做生意,沒有要為難你們的意思。只是要是方便的話,還請代為引薦常會長。」
這人眼睛一眯:「原來是找常會長的?」他沒急著答應,只問道:「請問先生高姓大名?」
「告訴他,我叫張凱文。」
「張凱文?」常青看著站在一邊的屬下,伸手開啟酒瓶子,都快把酒杯子倒滿了,這才想起來:「喲!他怎麼冒出來了?」
站在下面的,赫然是賭場的經理,他皺著眉:「老大,這人是誰啊?我叫人調查過,他是m國人,出門帶的是他的妻子童佳妮。他的妻子是華國人,查不出來來歷。兩人是從華國h省a市來的。這位張凱文,出手闊綽……」繼而把四爺和林雨桐這幾天的行蹤都調查了個一清二楚,「聽您這意思,您認識他?」
「我認識他?」算是吧!「如今幫裡知道他的人不多了。除了一些元老還都記得,其他人,哪裡知道,咱們幫裡,還有一個小少爺。」
「小少爺?」這經理搖頭:「從沒聽過?」
「你到幫裡才多少年?」那都是小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的新安會還是個小幫會,本來啊,是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的。是老會長娶了州長秘書的司機的閨女,也就是如今的夫人,這才算是立足了。夫人的性子,你也是聽說過的。說一不二。那些年咱們幫會小,那夫人更是比誰都威風。另外,會長作為男人,選女人呢?其實還喜歡咱們一樣的,黃皮膚黑眼睛黑頭髮……可是夫人是地地道道的緬國人。後來,夫人見老會長不回家,就找了個女傭。會做華國菜的女傭。這女傭不一定多漂亮,可就是溫柔瞧著也嫻熟。每天料理老會長的衣食起居,一來二去的,你知道的,這兩人才像是兩口子。那個時候,夫人剛好生了大小姐,正在醫院呢,這邊找個女傭就懷了身孕。後來夫人回來了,這事還是叫夫人知道了。夫人是要殺了這女傭的。是老會長叫我把那女傭弄走藏起來。藏哪呢?就藏在魚肆。你說那個張凱文帶著老婆去魚肆,那就對了,他就是在魚肆裡出生的。生下來是個小子,可老會長也不敢留啊,叫直接給送走了,去了m國了。前些年賬戶上每年都有一筆錢去撥出去給一個叫陳梅的女人,後來又轉給了一個叫張凱文的。就是他了!不過,他不是在m國嗎?不缺吃不缺喝,也不少錢花的,跑回來幹什麼?」
「那您……是見還是不見?」經理問道。
「故人之子,我義父當年把他們母子託付給我,他要見,我如何能不見。」常青摸摸光溜溜的腦門,呵呵的笑:「我倒是想看看他想幹什麼?」
「只怕是來著不善。」他這麼提醒。
「又不是對我不善。」常青將杯子裡的酒端起來一口悶了:「他倒是會選時機回來。不過……回來的好!很好!等他來了,請他上來,一塊打打牌嘛。」
所以,一直到第四天,兩人才見到了常青。
一見面常青哈哈就笑,伸手過來就跟四爺擁抱:「一眨眼你都這麼大了,當年送你走的時候,才多大點的人。抱了你一下,你小子給我澆了一身的童子尿。看現在!多好啊!都成親娶老婆了。」
說著就鬆開四爺胳膊,跟林雨桐握手:「漂亮,一看就是大家閨秀。這是誰家的千金啊?」
很熱情!好像根本就沒懷疑過四爺是真還是假。或許對他來說,是真是假暫時都沒那麼重要。
林雨桐跟他握了握:「您謬讚了。」
「看看!」常青一臉的果然如此的樣子:「絕對是大家閨秀。」然後熱情的請兩人坐下:說四爺,「直接去公司找我就好。何必這麼大費周章。你也是年輕不知深淺,在賭場裡這麼玩,放在其他地方,是要出事的。你說你要是真有個萬一,叫我怎麼對得起你父親。」
四爺輕笑一聲:「去公司,只怕不是誰都歡迎我去。要不然,父親去世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常青拍了大腿,一副懊惱的模樣:「凱文吶……這事說起來也是一言難盡。我倒是想把你和小夫人接回來,可是我也是無能為力啊!」
「我也沒想如何?」四爺就說:「只是我母親去世前,曾經囑咐過我,無論如何得回來看看……可等我輾轉的打聽到訊息,才知道我父親去世了。這麼大的事情,說都不說一聲,這說不過去吧。」
「是!誰說不是呢。」常青說著,就抬起頭來:「義父去世的訊息,你是從哪知道的?」
四爺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後看了桐桐一眼:「您剛才還誇桐桐是大家閨秀。您還真說著了……」說著,就對林雨桐笑,「幫我兌一杯酒來……」
林雨桐特別溫順的起身,然後去了吧檯。
四爺這才道:「她父親是華國的官員……」說到這裡,他就不說了。
常青看著四爺就笑:「小老弟,你是真會說笑。」
四爺去沒笑:「常會長覺得大家閨秀上不了賭桌。上了賭桌也不會把把都贏,那是你不知道,她不光有個當官的父親,自己本人還是個數學碩士心理學碩士。一個心理學家的觀察力加上數學家的計算能力,賭桌上那點活,她看看就能明白。」
這次常青不笑了:「你說的是真的?!」
「你可以當我是玩笑。」四爺看著常青,含笑不語。
常青轉著手裡的酒杯子,有些沉吟。這一見面,就丟擲他自己的底牌,是為什麼呢?他一定是想要告訴自己什麼。
可這扼要告訴自己的是什麼呢?
琢磨不透,想不透可以問啊。他復又帶上笑意:「回來不光是為了義父的事,還有什麼,也一併說了……我這個當大哥的,能不能應你,得先叫我聽聽。」
「話我說的很明白了,我的岳父是華國的官員,我在華國可以走的通很多的路子……」他說到這裡,常青就明白了:「你想要走這一路的貨?」
「不行嗎?」四爺看常青:「作為我父親的兒子,我沒有這個資格嗎?」
「不是!」其實華國的市場,說大吧,不小。可這卻是最難走的一條路。這個國家對du這玩意,從來可不手軟。他心裡過了一遍:「其實在我看來,你跟龍威……不是,是會長,你跟會長,在我心裡,是一樣的。都是義父的兒子,都是我的兄弟。他做了會長,只不過是從業務裡,分出了一片而已,這不是什麼大事情。可是啊,這在會長看來,就不單單是這點事了。畢竟夫人還活著,能不能得到承認,這個現在……不好說的。不過你放心,我會促成此事……」
「常會長。」四爺看向常青:「我是個很坦誠的人。初一見面,我就把目的跟你說明白了。我在緬國無根無基,就算是進了新安會,又能掀起多大的浪呢?所以啊,我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說,我的興趣不在緬國。可我要在華國做下去,就少不了新安會的幫襯。就算是我勉強從張龍威手裡要了這一條渠道,可我要貨沒貨,要人沒人,我拿什麼做呢?我需要有人在會里支援我,永遠是我的後盾。這個人,非您莫屬。就像是您說的,夫人還活著,承認不承認都是未知數。可是,作為新安會的奠基人之一,您不想想幫會的以後嗎?要是我沒記錯,夫人的父親所依附的那位秘書,因為支援州長的第二位公子,早被大公子所惡。要是我的訊息正確,我記得那位二公子前不久,剛剛死於一場飛機事故。」
常青‘嘶’的一聲。
任何一個幫會,都有它的後臺。新安會就是通過這位秘書,搭上州長的。
可搭上州長的可不止一個幫會,在這個州里,哪一個至今還存在的大幫會,背後不是州長呢?
可州政府內部,也有鬥爭。就比如這位秘書,站了二公子的隊,卻偏偏二公子死了。那位大公子又是個極有話語權的人,他厭惡了秘書後臺,就相當於要惡了新安會。只要他放出話了,其他幫派就能把新安會給撕了。
眾矢之的啊!
他這是在提醒自己:時移世易,新安會得另找後臺了。
想要另找後臺,老會長夫人反倒成了最大的障礙。
新安會想要平安的過度,除非是……
常青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四爺的眼神就變了,「看不出來,小老弟倒是非同凡響。」
「這個道理,常會長可以跟一些元老說說,想來都不會鼠目寸光的人,知道怎麼做,才是對幫會最好的處置。」說著,四爺就起身:「今兒就這樣吧,我先回了。」然後招手叫桐桐,「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兩人跟很多個來旅遊的小夫妻一樣,牽著手,說笑著,一路就走遠了。
常青慢慢的收回視線,坐在沙發上一下一下的用手拍沙發的扶手,好半天才道:「去查!查這個張凱文,在m國這些年,都在幹什麼?」
這個很好查,而且除了照片,其他的都是真的。
那就是個問題少年到問題青年,然後順利的就長成了du|販的經歷。
常青拿著這資料都忍不住笑:「還真是龍生龍鳳生鳳,這他|媽的也算是遺產的天賦嗎?」
說著,把資料往桌上一拍,吩咐屬下:「給八位元老下帖子,就說老常請他們喝茶。」然後再派人給咱們那位小少爺送一張帖子,「該見的都見見吧。」
這人就問:「時間呢?」
「明天晚上……明天晚上八點麗雲別莊。」常青吩咐道:「你親自去派車接那位小少爺。」
這人就道:「都是八點嗎?不用提前跟幾位長老說一聲?」
「不用!」常青依舊笑的很彌勒佛一樣,可怎麼都掩蓋不住眼裡的冷意。
八點去麗雲別莊,可六點,就有人來接了。
兩人根本急不知道麗雲別莊在哪裡。簡單的塞了點東西填肚子,然後換了正式的衣裳,前後也就半個小時。上了車之後一路兜兜轉轉,竟然是到了一處私人的碼頭。在碼頭上上了船,又是半個小時,這才上了岸,原來,這麗雲別莊是建在一處島上的。
島倒是不大,像是一處人工島嶼。
島上修著碼頭,修著提停機坪,隱在綠植背後的,是一大棟別墅。
別墅裡此時已經是燈火通明,主人怕是已經等著了。
一路走來,可以說是一步一崗,十步一哨,間或還有黑衣人不停的巡邏。而這些人不全是華人緬人,各種膚色的人都有。一個個的身上帶著qiang,都是彪悍的練家子。
林雨桐就想起一種人來——僱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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