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5.鸞鳳來儀(9)三合一

「那就出發!」林雨桐用繩子將她自己和四爺綁在一起,這叫陰成之和長寧多看了好幾眼。

逃命呢!啥也顧不得了,就先這樣吧。

天快亮的時候,一行人到了卡庫湖邊。

林諒領著偷襲糧草的勇士們,都在這裡等著。

林雨桐問傷亡情況:「……都如何了?」

林諒搖頭:「火箭頭的威力極好……並無近戰,也無傷亡。」

「好!」林雨桐看向這些都是十二到十五歲的孩子,「你們都是我靖國的勇士。」

正說著話呢,林恕和林籌跑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媚娘等一大群的女人。這些女人身上都帶著重重的包袱。

這會子也不廢話,將包袱開啟,裡面是一個小口袋一個小口袋的乾糧。一人一份。

本來使團就有八百多人,再加上林雨桐和長寧帶出來的接近三百人。這就已經是一千一百多人了。如今跟著一大群匯合,怎麼著也有兩千人了。

這麼多人,長途奔襲。

柴同都跑過來跟林雨桐低聲道:「婦孺……如何帶的回去?」

媚娘就吼道:「婦孺怎麼了?婦孺面對那些如狼似虎的豺狼,也比你們強!」

林雨桐揮手壓下柴同,只對媚娘道:「這一路上,只怕還要仰仗你們。走吧!這會子北康那邊已經反應過來了。追兵馬上就到了。」

媚娘對著柴同冷冷的哼了一聲,翻身上馬,‘駕’的一聲,策馬而去。

路上了,林雨桐才故意放慢速度跟柴同解釋:「石萬斗的商路,能來往數年而從未出過岔子,一定是有過人之處的。咱們一半時間得在夜裡趕路,大草原一望無際,怎麼走偏的都不知道。等發現了,也許早就跟咱們的目的地南轅北轍了。別小看這些女人,這種時候她們確實比你們有用!」

把柴同噎的不輕之後,林雨桐催馬加快了速度。

林諒低聲道:「殿下……戚氏母子三個……該如何處置……」

林雨桐眯眼,「發訊號,叫看守的人,去前面跟咱們匯合。至於這母子三個,留下食物和水之後……就暫時不要管了……」

林諒應了一聲,調轉馬頭就走。

長寧問道:「為什麼不帶著,有這母子三個,涼州咱們才好進……」

不是那樣的!

真要是帶著這母子三個,不是要挾也會變成要挾的。

反倒又一次強調戚威是叛臣。

事,不是這麼辦的。

林雨桐就說:「我怕追咱們的人,會是慶格……叫他追吧……追到一定程度,拿那母子三個做誘餌,自然就把他調走了……」

怎麼會是慶格追來?

怎麼不會是慶格追來!

雲姬拉著慶格,「……我留下……你帶著你的人……追南靖的使團去……很可能,戚氏母子三個就在他們手裡……要不然,他們憑什麼借道涼州……」

「可如今這局勢……」慶格拉著雲姬,「母親,跟我一起走。」

蠢貨!我是想叫你跑!

雲姬推了一把慶格:「你是不是傻?如今巴根和阿爾木實力比你強。這會子趁著他們還沒回過神來,趕緊帶著王杖跑。至於我……我還有事……咱們母子,此次能不能活下來,全看這一次了……你帶人去追南靖的使團,不管追到追不到,也不要管能不能找到戚氏母子……記著,一定要趕在後天辰時趕到卡庫湖……如果我這邊一切順利,就會有人在那個地方接你……那時候,你就是北康的大汗。如果不順利,我會在那地方等你,咱們母子再謀劃下一步怎麼辦……切記!切記!」

說著,就一鞭子打在慶格的坐騎上,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走!」

哪怕再趕,帶著文臣婦孺的一行人,到底是不如北康的鐵騎的速度快。

白天沒怎麼敢停,只停下來稍作休息,都吃了點乾糧之後,又馬不停蹄的朝涼州方向跑。

可等到天擦黑的時候,正是人疲馬乏,慶格還是追上來了。

他們是一人雙騎,換馬不換人,速度跟林雨桐這邊雙人一騎,可快的多了。

林雨桐命令蒙放:「帶著你的人護送公主和使團先行,我斷後,隨後就到。」

蒙放的臉色都變了:「殿下……不可……」

陰成之皺眉:「我留下,你們都走……」

林雨桐只看蒙放:「記住你的任務,將人帶出去,天亮之前如若我沒趕到,就先走。一切聽陰大人和公主殿下的。」

說著,就吆喝林諒:「跟我迎上去。」

陰成之就看著這‘太孫’飛馳而去,頓時有幾分咬牙切齒:你要去你去,你倒是把我兒子給放下。

他是看出來了,這個‘太孫’真接回去,那才是真熱鬧了。

瞧著吧!

她能上天嘍!誰也拽不住她。

四爺坐在桐桐的後面,一直也沒言語,這會子沒熟悉陰鎮的人在跟前了,才問了:「有把握沒?」

「沒!」林雨桐將韁繩遞給四爺,自己動手解捆著兩人的繩子。

四爺還沒反應過來呢,她浪的不行啊,一腳踩著馬鐙,身體就斜著刺稜出去了,然後身體一轉一躍,從自己身前跑到身後去了,「我坐你後面,一會子要是逃跑的話,一不小心就被射成刺蝟了……」

然後四爺看著從腰後頭伸出來的胳膊和手,頓時就有些磨牙:「林雨桐,你給爺等著。」

把四爺抱在前頭這種經歷絕對沒有過,她悶悶的笑出聲來。

林諒就多看了四爺一眼:弱雞仔似的!不就是長的好看點嗎?有什麼啊!

於是慶格就看見一個前面抱著個美貌的……特別美貌的少年(?)的靖國太孫。

說實話,要不是自家王妃總是拘著寶音,不許寶音去跟對方玩,他都不怎麼會注意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少年身上。以前彷彿是遠遠的見過幾次。一副瘦弱的樣子,見人臉紅拘謹且沉默,全無半點氣度。當然了,比起北康的那些少年,他是斯文俊秀多了。小女孩喜歡這樣的長相,也沒處說理去。誰沒年少過,對吧?

可再看眼前的這個少年,卻全然不是當時的樣子了。

渾身像是舒展開了一樣,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又促狹的笑意。面對追兵,卻自己留下斷後,他倒是有幾分喜歡這個少年了。

就說:「太孫請告知我妻兒的下落……然後跟我回去……你放心,我不會傷你分毫,長寧公主私自離北康的事,我也不再追究……」

林雨桐就笑:「我跟牧仁和寶音是朋友,不會看著他們被歹人所劫掠而無動於衷。他們母子三人,就在這一路的沿線,只要你用心找,肯定能找的出來的。我並沒有帶著他們走。」

慶格眯眼:「你該知道的,你如果說了謊……」

「我如果說了謊,還是一樣走不出涼州,對吧?」林雨桐就笑,「所以,我為什麼要說謊呢。是你的母親雲姬,叫扎卡的人綁架了他們母子三人,然後給戚威去信要挾他叫他施以援手……只不過,我提前將那母子三人救了回來,就是不知道扎卡到了王城附近,才發現手裡並沒有人質,又會做出什麼事來。據說,當年冒都可汗將汗位是傳給了扎卡的。那麼,他是不是會想著,是雲姬假裝提供訊息卻在引他入甕?你說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雲姬?北康已經失去了儲備糧草,今年的日子本就不會怎麼好過,若是金庫再有失……今年冬天,只怕光是凍死的就得超過一半……想要打仗?你們兄弟不合,都防著彼此在背後下手,這仗自然是打不起來的。我要是你,就會先去找妻兒,然後趕回去救母親。如果趕的巧,說不定幾方爭鬥之下,你還有撿漏當汗王的機會。哪怕沒這機會,至少也得一家團圓,帶著人早點撤離再圖謀之後的事。跟我一個異國的太孫在這裡磨纏,對你有什麼好處呢?我是必要走的。就算是走不了,我這上馬能戰的勇士們也是必然能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的。你的人手經不住這麼耗。你就是把我俘虜回去了,又如何呢?失去妻子兒女甚至於母親之外,還可能與汗位失之交臂。咱們各回各家,之後還有機會一較高下。要不然……我的人一個訊號放出去,就能叫牧仁寶音身首異處……你不要逼我不顧這段我還算珍惜的友誼……」

慶格咬牙,低聲跟一邊的隨從吩咐了一句:「給涼州飛鴿傳書,務必將人堵在涼州。就說……他們掠劫了王妃小王子還有郡主……請他們務必攔下太孫……死活不論……」

隨從低聲應了一聲,就調轉馬頭匆匆去了。

慶格笑了一下:「那就請太孫上路吧。」

上路,可不是一個好詞。

林雨桐也不介意,調轉馬頭,策馬就走。

天快亮的時候,趕上前面的隊伍。

這些人一夜都沒停,雖然不快,但還是堅持走著。

人疲馬乏了!

林雨桐就說:「原地紮營吧。暫時不會有事。」又問蒙放昨晚上可還安穩。

「遇上兩撥馬匪……不過有萬老闆商隊的旗號,倒是打了個照面,就過去了……」蒙放臉上有些喪氣。馬匪給一商隊的面子,卻不會給南靖護衛軍的面子。

臊也臊死了!

林雨桐拍了拍蒙放的肩膀,以示安慰。

長寧一手拿著水囊,一手拿著餅子走了過來,「吃點喝點。」

林雨桐看四爺被黑著臉的陰成之拉到一邊去了,她笑了一下也沒言語,拿起水囊就灌。

長寧就問:「再走兩天,可就到涼州了。你怎麼計劃的,也該跟他們說說了,這些大老爺們,一個個的心裡都沒底呢。」

涼州啊!

戚府位於涼州城正中心的位置。府邸建造的如同一個小小的城郭。

據說,這是自從戚家人被俘虜之後就修建的,如今已經頗具規模了。

今兒,跟往常沒有什麼不同的,街市一樣的繁華,人們照常的勞作出門做生意。孩子們該去學堂的去學堂,該去演武堂的去了演武堂。戚家軍十人一組,每組負責五十米的街道城區。反倒是北康的駐紮軍,只能駐紮在外城牆之上。但凡是入內場牆一步,必遭軍法嚴懲。

戚威照樣每天早早起來,跟將士們一起演練,滿頭的白髮,蒼老的面容,連同矍鑠的精神,第一眼看過去,會給人一種特別複雜的印象。

他的鎧甲很陳舊了,是南靖軍中的老樣式。

他一穿就這麼多年,破了修補,但卻始終不肯丟棄。

從城牆上下來,老妻叫人送來燉好的湯:「趁熱喝了。」

他一言不發的就喝了。

幾個兒子吃了飯都去忙自己的去了,兒媳婦帶著孫子孫女回了後院。

屋裡只剩下老兩口了。

老妻這才道:「小囡囡……之前送信說要回來的……至今也沒見人……是有什麼變故還是……」

戚威的臉就冷了下來:「你又想說什麼?」

老妻手裡的佛珠轉的更快了,「總不能叫咱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戚威閉上眼睛:「可是誰在你耳邊嘀咕什麼了?」

老妻的手一頓:「沒有的事,老爺想多了。」

戚威起身:「外面的事,你不要多管,也不要插手。帶著兒媳婦孫女們,就在後院待著。前面不管發生什麼……都跟你們無關。」

老妻看看這高高的重重疊疊的院牆,她這後半輩子,就沒塌出去過。

兩口子正在說話,老管家來了,附耳在戚威耳邊嘀咕了一聲。

戚威抬腿就走,到了書房就道:「信呢?」

小小的竹筒能說的不多,就只說自己的女兒外孫和外孫女,被太孫和長寧公主一行挾持,朝涼州而來了。

「老爺……」老管家低聲道,「您看,這事,該怎麼辦?」

戚威將這幾行小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我問你,長寧公主一介女流,太孫還是少年稚子,他們是怎麼從北康的王城裡跑出來的……不僅跑出來了,還挾持了人質……他們現在給我送訊息,就證明他們並沒有攔截到或者是攔截住……這不是奇哉怪哉嗎?是北康真如我之前想的那樣,發生了變故?還是這次的使團,派了不得的人物?」

老管家就說:「可不管情況如何……如今這信上還提了小姑奶奶……咱們是攔……還是不攔?咱們要是不攔,只怕巴爾頓就會攔……」

戚威輕笑了一聲:「不著急……不著急……等著……等人到了再說……我得看看……我得看看費盡心機都要帶回來的太孫,到底是個什麼模樣……這大靖國……它還有救沒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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