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潔的心裡一下子就難受了起來:「你來辦你來辦!什麼都是你來辦!你再我爸我媽面前除了唯唯諾諾,還能幹什麼?」這話說的。
韓超就說:「怎麼又提這個?當年確實是咱們不對,我這邊也就是爹媽都不在了,要是在的話,不定也氣成什麼樣了。何況是他們,家裡養的嬌嬌女這麼白搭給我了,心裡難受是必然的,日久見人心……」
「什麼日久見人心。」高潔的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日子久了未必見人心,卻容易變了人心。」
「你這話……」韓超才說了這個,突然看向高潔,「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高潔捂住嘴,「你是不是傻?什麼意思聽不出來嗎?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變心!我不想跟你好了!咱們分手吧。我太累了!」
「怎麼就鬧起這脾氣了呢。」韓超遞了紙巾給她:「有什麼話好好說,分手這話別輕易說出口……」
「我都想了小半年了,不想再瞞你了。」高潔擦了眼淚,長吁了一口氣,「你累我也累,你被刁難,我心裡不比你輕鬆。感覺跟你在一塊,心裡就跟揹著債一樣。在家裡我就是個罪人,我爸我媽一天好臉都沒給過我。對你愧疚,對我爸我媽愧疚。全天下就我一個人是罪人。後來,上了大學了,在大學裡遇到那麼多好的同學,他們跟你都是不一樣的。我們再一起說話,有共同的話題,他們聽的懂鋼琴,知道我的音樂里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知道我今兒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但這些,你都不懂!我沒興趣聽你那破駕校裡有多少學車的奇葩事,你也聽不懂我感興趣的音樂會。我不知道要是跟你走下去,日子該怎麼往下過。每天就是油鹽醬醋……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需要的是能融進我的那個圈子裡的男朋友……我知道你努力,但是你不得不承認,咱們之間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了。這種差距,叫咱們將來能生活在一起的可能性變的越來越小。我想不到除了分手以外的解決辦法。」
韓超對這話聽的明白又好似不明白:「聽的懂你的鋼琴能怎麼樣?不是一樣要吃一日三餐?」
「這就是問題。」高潔激動了起來,「跟你分手,不是說對你沒感情。一輩子純粹的喜歡一個人,只喜歡一個人,哪怕分開了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也就那麼一個人。你就是那個人。我能把你放在心裡一輩子,但是我卻不能跟你油鹽醬醋的過一輩子。我希望有個人,早上起來能送我一朵鮮花,而不是一睜眼就問我是要吃包子還是油條。中午有人陪我去吃午飯,不管吃什麼,能找個環境好的地方,而不是路邊攤,隨便往那裡一坐,吃一份盒飯就算了。晚上一起去聽聽音樂會,然後慢慢的漫步回家……而不是擼串啤酒完了一身酒氣的就想著床上的那點事……」說完,她就直接起身,「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別來找我……」
韓超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而徐強和清平在隔壁聽了全場,多少有些尷尬。
兩人都準備起身乾脆離開算了,門推開了,韓超進來了。一言不發的拿著啤酒就灌了一瓶子,打了個酒嗝之後才苦笑:「都聽見了吧。」
徐強給他倒酒:「想開點。」
韓超抿嘴:「不管是送花還是吃包子油條,都得有錢吧。錢從哪來啊?得掙啊!累的跟三孫子似的,不就是為了她在學校能吃的好穿的好。一起聽音樂會?一起慢慢的漫步回家?為了不叫她走路累了,我還說趕緊攢錢,趕在年底買一臺車……」
清平聽的心裡難受:等到她知道走路累了,就想起有車的好了。
這不都是矯情的。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幹了!
徐強看了好幾眼,都不敢不叫她喝。不定哪句話又觸發了她的靈感了。一般這種情況下,他不幹討人嫌的事。
一邊關注著不敢叫清平真喝多了,一邊還得勸著韓超:「……如今也不是以前了……再幹荒唐事,只怕高潔家更不答應……」
這個我當然懂了。
韓超擺手:「她還是想法不成熟,我給她點時間……」
「給什麼時間。」清平把酒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放,「你傻不傻?君既無情我便休!都不如一個女人乾脆!」
完了!這是喝多了。
徐強拉她起來:「回家,咱回家。喝多了。」
「沒多。」清平氣哼哼的,「信任,忠誠,是感情中不可或缺的。信任缺失,背叛感情,這感情還有維繫的必要嗎?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韓超一把拉住徐強:「兄弟,咱們的關係可是鐵打的,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這又是背叛,又是缺失信任的,這肯定是有事啊。
徐強把清平前面的酒瓶子全都拿開,然後慢慢的對韓超點點頭。
韓超的面色比剛才更難看了一些:「多久了?」
這事當事人只要想想,肯定知道是多久了。這外面有人沒人,態度肯定是不一樣的。
韓超抿著嘴,手裡攥著杯子,眼神惡狠狠的:「誰?」
徐強一把奪了他手裡的杯子:「你想幹什麼?剁了對方去?多想想高潔……那時候為了你吃的那些苦都是真的……她想過不一樣的日子,你放手讓她過……」
韓超想問一句:那這些年自己的努力又算什麼?
但隨即,他的手頹然的垂下了。沒有她,也就沒有如今的自己。
失去了,也得到了。
怨誰呢?
韓超擺擺手:「帶你媳婦回去吧。真喝多餓了。我沒事,不會幹蠢事的!走到今天,我的努力也是真的,不會搭進去的。」
徐強鬆了一口氣,這才抱著清平往出去,把人塞到車裡,他才道:「以後你再喝酒試試。」
訂了婚的未婚妻,就躺在裡間的床上。夏天穿著短袖牛仔裙,露出白嫩的胳膊和小腿,躺在哪兒,翻個身,肉肉的小腰和可愛的肚臍就這麼露了出來。
他吞了吞口水,渾身燥熱的不行。
進了衛生間衝了涼,再出來,連裙子也滑到大腿根上了。
他過去搖她:「清平,醒醒。」
清平睜開眼睛迷濛的看他:「別鬧……」
他順勢躺過去,跟她面對面:「今晚回去嗎?」
清平閉上眼睛睡她的。
然後第二天醒來,只覺得胸口沉的很,抬手一抹,毛茸茸的大腦袋貼在胸口,一隻大手還覆蓋在禁區上。
她愕然的睜大眼睛,蹭一下就要起來。
徐強圈著她:「再睡一會兒……」
清平小心的摸了摸身上,衣服還在身上掛著,內衣擁上去……
徐強悶悶的笑:「你當我幹什麼了?」
「流氓!」清平罵他,趕緊起。
「昨晚差點沒忍住。」徐強趴在她胸口不起來,「我不進去……行不行……憋出毛病了……」
說憋出毛病了就真憋出毛病了。清平推他,先是摸他額頭有些燙,「發燒了?昨晚空調開的大了?」
結果不是!
清平不敢大意,硬是拽著徐強起來,結果他呻|吟了一聲,很痛苦的樣子。
這可不是作偽的,他是真疼。
「哪疼啊?」肚子嗎?
徐強自己都嚇住了,他自己知道,不是肚子疼,是大腿根,是下身疼。
這可是大事。
還不好跟清平說。
就趕緊道:「你先走吧。我一會子就好,今兒不送你了。你不是找那個誰逛街嗎?去吧。」
找於文文。
但你都這樣了我怎麼去啊?
她給於文文打了電話,「今兒顧不上了,有點事。」
徐強是有苦說不出啊,他不想叫她跟著去的。
清平也顧不上尷尬了,把衣服整理好,就拉他起身:「走!上醫院,我開車。」
自家有駕校,她也學會了。不過一直沒機會開就是了。急著上醫院,肯定是顧不上其他了。
「我自己行的。」尷尬死了。
清平都惱了,「你到底去不去?」
徐強只得低著頭跟著,然後坐到副駕駛的座位上,她這個二把刀上路還不定怎麼著呢。
然後新手開車嘛,徐強總覺得車都在打飄。
看見一中醫門診的小門面,他趕緊叫停:「這邊好停車,就停這兒吧。這診所是一老中醫開的,口碑可好了……週末帶孩子看診的排了老長的隊……」
清平不信,但是他那樣又實在是疼的厲害。她就想著,哪怕是開個止疼藥呢先。停車進去了。
來的早,剛開門。
老大夫正泡茶呢,清平就問:「您給看看,他肚子疼……」
「肚子疼?」老大夫上下打量了徐強一眼,「不像啊。」然後朝裡指了指,「進去躺著,褲子解開……」
嗯?
清平看徐強:啥意思啊?
徐強老臉一紅,知道這大夫有兩下子,麻溜的進去了。
所謂的裡面,就是藥櫃子的後面,擋得住視線就行了。
清平就不好跟過去了。
然後見老大夫洗了手進去,清平在外面只聽得見老大夫的聲音:「……褲子脫下來……是這裡疼吧……一邊還是兩邊都疼……」
徐強說:「兩邊都疼……」
然後老大夫就朝外看了一眼:「沒事……就是輸|精|管發炎了……年輕人還是悠著點……昨晚幾次啊……」
「沒數……」反正興奮的一晚上沒睡。
清平覺得要是有地縫她得鑽進去,不光是臉上燙的,渾身都是燙的。
老大夫西藥中藥都給開了,然後還叮囑:「一星期之內,禁止房|事……」
兩人給臊的,都不知道怎麼從裡面給出來的。
回家了,徐強見清平的視線一直躲著他,他反倒坦然了,「我就說……你看,真給我憋出毛病了……」
清平把藥扔給他:「按時吃。這兩天先歇著,別去上班了。我自己走,這一週我都不過來……」
「那下下週你過來……我去接你……」徐強拉她,「要不然真憋出毛病了……」
清平‘啐’了他一口就出門了,出來又不由的笑。
什麼烏龍事都能給碰上。
出門正等公交呢,清寧的電話打過來了,「……姐,你考慮買車嗎?」
買車?
「五萬下面我會考慮。」清平說了句玩笑話,她並不認為這點錢能買車。
清寧就說:「真心想買還是敷衍的。要是真想買,楊東你知道嗎?他現在在汽車城賣車呢……」
估計是找客戶吧。
反正也閒著,「那我就去轉轉。」
結果跑了一圈回來就跟清寧說:「你那同學生意火的很……車一輛接著一輛的往出賣……哪裡需要咱們照顧生意……」
「真的?」清寧嘴裡嘖嘖有聲,「怪不得說咱要是買車,給折扣。看來是有底氣啊。你真不買啊?」
清平搖頭:「沒啥用處。倒是有一款迷你的車型很好,價格也不貴,可我幹啥能用到車?」
「你來來回回叫我姐夫接送,多不方便。你自己有車就不一樣了,想去哪裡抬腳急走了。」她就說:「聽楊東跟我說,再過幾年想要一京城的牌照,花的錢估摸得比車錢貴。」
「那就……買一輛?」兩三萬塊錢而已,自己代步也不是不行。
說了會子閒話,清平要走的時候才又問清寧:「……你跟嚴格……那個……那個……挺好的吧……」
那個是哪個?
清寧一頭霧水:「我倆挺好的。」
這是明白了還是沒聽明白?
可清平卻不好意思再問第二遍了。
開學了,帶著一肚子心事回宿舍,原本四個人的宿舍,只剩下三個人了。
那個搬出去,跟男朋友住了。
大一過後,宿舍管理的就沒那麼嚴格了。
大家好像對這種事也見怪不怪了。大家還幫著舍友收拾東西,幫著搬家。
耿直姑娘還問清平:「你不出去跟你未婚夫住嗎?」
這個問題問的?
清平假裝沒聽見,也幫著收拾東西:「要幫忙搬嗎?」
有個人幫忙更好了。
然後一人一個腳踏車,後面綁著被褥包包。
等到了地方,一瞧,是地下室。
三十平米大小的地方,帶著一個小小的衛生間。煤氣罐這些放在角落,應該是準備做飯吧。房子中間擺著一張雙人床,鋪著外面十塊錢就能買到的那種床單。
「住在這裡……不如宿舍的條件好吧。」清平幫著拿東西,見她把衣服往簡易的衣櫃裡放,就說:「住這裡來回也挺費時間的。」
舍友低頭淺笑,手裡也沒停著,「他大四要實習了,住在外面方便。他又不會照顧自己,我不住出來也不放心。」
耿直姑娘就插話:「你這事有情飲水飽吧。」她擠過來,「說說,跟喜歡的人住在一起是什麼滋味……」
清寧幫她收拾衣服,卻豎著耳朵聽著。
這姑娘面帶春|色,眼波流轉間有幾分瀲灩:「你找個喜歡的人不就知道了。」
跟舍友住了兩年,從來沒有發現她的表情這麼動人過。
也許相愛就是這樣,不瞻前顧後,不左顧右盼,就是認準瞭然後往前衝,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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