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6.悠悠歲月(113)三合一

悠悠歲月(113)

「我不是成心騙她的。」

被女朋友單方面分手的江水找清寧訴苦,說了這麼一句話。

清寧撓撓頭:「那你不跟她說清楚。」

咋說清楚呢?

就是當時不小心把衣服弄溼了,同宿舍的哥們沒鑰匙打不開自己的櫃子,順手拿了另一個的破外套出來,湊活著穿了。

然後這不是就被於文文誤以為是她老鄉了嗎?

據說身上的衣裳是扶貧發下去的勞保服,她爸也有一件。

「你看,事情就是這樣。」江水就說。

也是!當初穿著那衣服跟人家姑娘套磁,也沒想到會認了真吧。

江水煩躁的不行:「我也是!找你一沒開竅的小丫頭說什麼廢話。」

你不找我找誰去?

一是怕你那些無良的哥們笑話你。二是我是你的那一群朋友裡,最不被於文文排斥的吧。

然後她特別想問一句:你倆在一塊有話可說嗎?

想想還是算了,就直言道:「文文姐有自己的想法,別人說什麼其實也沒用。這種差距你也必須正視。要把人追回來,你要下的工夫還很大。她不瞭解你的生活環境,你也不瞭解她的生活環境,如果非要比,你們大概算是生活在兩個世界。你的世界她不敢想象,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力。而她的世界你也不懂,因為富裕也限制了你的想象力。有機會去農村走一走,或許你就能懂了。」

然後快放寒假的時候,江水就打電話問清寧:「去農村要準備什麼?」

「呃……」竟然當真。

既然問了她就說了,反正是吃穿住行,都一一說了一遍。

她提醒說:「不會真去文文姐家吧?你這樣會給她造成困擾的……」她的窘迫,她不想叫人看見,尤其是你。

「我又不缺心眼。」他這麼說了,然後又跟哄孩子似的說:「回來給你帶特產,真乖……」

真乖的清寧從辦公室出去,公司運營半年了,到了年底了,總該開個碰頭會的。

方興和石山的氣色跟半年前大不一樣了。

見清寧出來,就叫了一聲:「金總。」

兩人貸款買房了,清寧允許他們預支工資,然後趕在年前,都買了一套一百三十平四居室的大房子。車子是明年的計劃了。

如今不再是學生模樣,一個個西裝革履的,很有些精英範兒。

石山將報表遞過去:「咱們明年的單子都排滿了。我的建議是,明年該維持業務的維持業務,但該做的研發以及市場拓展,也該提上日程了……」

清寧點頭:「你們決定就好。我相信你們的專業能力。」

跟著兩人比起來,她是門外漢。

她只要用好他們就行,因此就道:「明年如果還是這個走勢的話,完成任務,公司獎你們一人一臺車。提前完成,咱們提前買車。要是有空,明年一開年,就去考個駕照吧。這個公司不給報啊,自己掏腰包去。我一朋友的生意,你們得去捧場。」

兩人都笑,報個駕校五六百的事,她這是主動開玩笑呢。

氣氛挺好的。

方興就說:「其實你是個好老闆。」

你們也有股份,「咱們都是好老闆。」

三人老闆組為了‘好老闆’稱號,商量著怎麼給員工發年終獎。

這個說:要回家的,公司幫著定來回的車票,臥鋪的。

那個說:年貨咱們叫後勤採買好,都往家裡給寄。

清寧覺得都覺得好:「這回登記資訊要登記仔細,關愛也是一種企業文化。家裡老人生日,孩子生日,咱們都寄一些小禮品給員工的家人……以公司為家,這不是一句口號。咱們得把他們當家人,那他們自然就以公司為家。」

這麼說,也對!

如果家裡的父母接到公司的名義寄去的東西,想來夠他們在親戚朋友面前炫耀半年的。這說明什麼,說明自家孩子在公司特別受重視。不是對公司來說很重要的人,誰去費這個心思?

人的價值,在於被需要,被重視。

能體現自身價值的地方,那就是個好地方。

清寧還問她媽:「市場上的好茶葉太少了,我記得您說……」

是同事老李她妹妹,在海關,那邊好些被扣住的貨。她們也有途徑弄到真正的好貨。

把電話給她,她自己去聯絡吧。

孩子是得學會處理這些人際關係。

清寧打電話過去,又專門去了海鮮市場買了海鮮給人家,那邊特別熱情:「小姑娘破費這個幹什麼……」

然後說明天去拉吧,要多少有多少,市場價。

清寧還給老家寄了好幾箱子,主要是她三伯現在,也有好些人情關係要走,這些東西在小縣城買,那價格,翻了幾番。

今年過年肯定是不回家了。

爸媽放假都到臘月二十七八了吧。清寧屬於早就沒事的那種。

清遠這小子早就跑了,如今可不是剛來的時候,只能跟在姐姐後面,如今人家也是朋友同學大堆,樓下一吆喝,就野出去了。

家裡就剩下她,叫了小時工過來看著把家裡齊齊打掃了一遍,然後就想著採買吧。自家也要過年呢。

正要出門呢,門鈴響了。

嚴格!

說是今兒到,還以為要到晚上,結果這麼早就回來了。

「你這是……出門?」嚴格剛進來正要換鞋,看了她的樣子就停下來,等著她回頭。要出去的話就走吧,不用費勁換鞋了。

「我去菜市場,你去嗎?」她這麼問。

「去啊。」嚴格就說,「我比你會挑菜。走走走!」

然後倆大高個,在菜市場晃悠。土豆,這個得買,一袋子得有五十斤吧,吃不了這麼多。但人家批發嘛,嚴格就說:「咱兩家分,我家到現在也沒準備年貨呢。」

好吧!那啥都按著兩份走吧。

各色的菜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往車上搬。雞鴨魚肉都挑好的,後備箱塞滿了,後座上都堆上了,兩人才回家。

嚴格的手藝就用上了,炸丸子嘛,這個會。

燉雞滷肉清蒸魚,樣樣都做的像模像樣。

清寧在邊上幫著剝蔥剝蒜:「會做蒸碗嗎?過年不吃蒸碗,感覺不像是過年。」

能不會嗎?

我還不知道你。

他說:「明兒再做,肉滷出來得過油再蒸。要是實在想吃,給你做八寶飯蒸碗,晚上吃。」

好啊!

清寧趕緊起來,「放點葡萄乾、枸杞、蜜棗啥的。多放。」

知道知道!

清寧就說:「你家的乾脆在這邊做好算了,直接拿成品回去,阿姨還省事。」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林雨桐晚上回來,清寧正在擺桌子,清蒸魚,紅油的牛肉,素炒的白菜,涼拌的黃瓜。還有一個甜米飯,湯是酸辣肚絲湯。

「咱家來田螺姑娘了。」她這麼打趣。

清遠從衛生間洗手出來,邊走邊甩手上的水:「田螺姑娘滴……沒有……田螺小夥滴……剛走……」

林雨桐很驚訝:「嚴格做的?」

她拿筷子嚐了嚐味道,不是頂好的味道吧,但比大多數家庭主婦做的要強。

部隊果然是大熔爐,哪怕是炊事班,能學這手藝出來,開個家常菜館都能混飯吃。

「怎麼不留下來吃飯?」她放下筷子問了一聲。

「……拿回去趁熱,就不用史阿姨做飯了。」她說著就問她爸:「沒一起回來嗎?」

「停車去了。」一起回來總是四爺把車開到樓底下單元門口,叫自己下來,然後他才倒車出去停在停車場然後回來。得晚個五六分鐘。

那邊嚴格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拿,史可嚇了一跳:「你林姨做的?你也太實誠了!」

嚴格就笑:「我做的,省的您再忙活。」說著馬上就轉移話題,「過年我大伯和我小姑他們回來嗎?」

本來想問你做的能吃嗎?

可一想到大伯子小姑子就鬧心,馬上道:「說是來。送了不少年貨來。水果都快二十箱了。得空了給清寧送去。」

說這話才翻看都是些啥東西,撿了個豆腐丸子塞嘴裡,她就挑眉,比她做的強,「跟哪學的做飯?」

他張嘴就來:「軍校嘛,輪流幫廚學會的。」

兒砸!你媽當年是軍醫,那也是軍人。我沒讀專業的軍校,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輪流幫廚這事……沒聽說過!

她心裡微微有些不是滋味,但看著幫自己忙進忙出的兒子,又看看那個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新聞聯播的丈夫,那點不是滋味的感覺也淡了。

自己在家能忙死,結果那人回來是油瓶倒了都不帶扶的。

以前一家三口過日子,更多的時候只有夫妻二人,家務活不重,她也不覺得什麼。可現在呢,一個折騰的不消停的婆婆,讓她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他是一點也沒往眼裡看啊。

瞧!還不如兒子!

吃飯的時候,她給婆婆盛了半碗米飯,然後上面放菜,攪拌均勻放在她面前,用勺子這麼吃就可以的。

結果老太太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往桌上一扣:「有|毒!不吃!」

史可只當沒看見,她累的夠夠的了,不吃就不吃吧。不吃是不餓!

嚴格起身給他奶收拾,然後把飯扒拉進碗裡,又把自己的碗放到奶奶跟前:「我試過了,沒|毒!您吃這個……」

史可搶兒子的碗:「髒了,我給你重新盛飯……」

老太太一下子就怒了:「你說誰髒!你說誰髒!」端起桌上的菜盤子衝著史可就扔過來了。

嚴格把她媽往懷裡一拉,一盤子菜全倒他身上了。

這變化叫嚴厲和嚴肅都沒反應過來。

等看到那母子倆一身狼狽,嚴厲蹭一下起身,喊了一聲:「媽!您到底要幹嘛?」

老爺子就說嚴厲:「她願意嗎?是她願意這樣的嗎?你喊什麼?」

史可拉著嚴格的手,直接開門就出去了。

穿著毛衣,站在外面不冷嗎?

嚴格看他媽眼淚一個勁的流,心裡不是滋味。

這日子過的,確實疲憊。一天天一月月這麼重複,誰不累?

「車上去吧。」他拉著他媽上車,「回頭我跟爸爸談談,以後咱三家輪著來。不叫大伯母進門,大伯卻是親兒子,他憑啥不管?我小姑也一樣,老人病了,親閨女不上門是幾個意思?這話我跟我爸說。就不能這麼慣著。」

嚴厲拿著母子倆的衣服,站在車跟前,他知道媳婦這會子正不待見他呢。

也是!這事不賴孩子媽。

老人病了,又不是人家親媽。為啥伺候老人,為啥這麼精疲力盡。不是自家媽這個婆婆當的好,是因為她愛男人愛孩子,才去包容的。

有啥可苛責的。

他抽了一根菸,拉了副駕駛車門坐進去。

「過了年,你去咱們那邊住,我跟大哥他們換著回來伺候媽。一人一天的排班,你看行嗎?」

嚴格就說:「早該這麼辦了。」

三口子進去的時候,看見老爺子拉著老太太的手,眼淚直流。這場景誰看了都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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