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為這也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清寧‘嗯’了一聲,肩膀鬆了,臉上的表情也明快了,「穿衣服去!」
嚴格請假回來,其實兩人真沒相處幾天。他再家裡陪奶奶,只有被打的抱頭鼠竄,家裡真容不下他的時候才出來找清寧。晚上在金家這邊,等到那邊史可的電話過來,說奶奶睡了,他才敢回家。
家裡有病人,對病人是一種折磨,對家人更是一種折磨。
史可看著兒子如此,心裡能不疼嗎?明知道那是個病人,行為不由她,可心裡還是忍不住要埋怨。
嚴厲只覺得,回家來是老婆的笑臉越來越少了,可老孃的病還是越來越重了。
大哥是沒精力管,小妹是來了一次被當成是勾引老爺子的小三之後,徹底就不登門了。兩人都只買點東西,往家門口一放,看著辦吧。
倒是侄兒大了,每天都過來看他爺奶一次。可孩子還要上學,大學即便是管的鬆散,也不能逃課啊。
也是試了兩個保姆,可結果呢,幹了沒兩天就不幹了。
受不了啊!猛不丁的就拿著東西打一下,上哪說理去。
史可就說:「要不找療養院吧……」
話還沒說完,嚴厲就打斷了:「不行!絕對不定!那是我親媽。」
是親媽你伺候去啊!
話在嘴邊出溜了幾圈,到底是沒說出口。
只在電話裡跟林雨桐偶爾抱怨幾句。
林雨桐安慰了幾句,掛了電話。人還沒起身呢,電話又響了。
是英子打來的:「……李家那個……李仙兒她弟弟弟媳婦,也跑了。孩子也給塞到老大家,叫那老兩口子看著……這老大家的還借了高利貸了,如今催賬的把那老的老小的小給趕出來了,說人不回來就不還院子。」
林雨桐就問:「借了多少錢?」
「一萬。」英子氣的直打顫,這是家裡沒錢,當時在京城第二回買公寓的時候,錢不夠,是她找韓彩兒借了五萬。如今是一點一點的還著呢,要不然自家這邊不還了,這會子人坐在飯館裡這生意都沒法做。
林雨桐就說:「我知道了,你先掛了,這事我處理。」
然後又直接給周文打電話,「……看是哪裡的錢,先把錢從那邊的賬上還了,但借據要回來不能毀了。」老大欠的債,他遲早都得往回要。心裡這麼想著,又叮囑道:「事情處理完之後,找個人,告那個放高利貸的……」
民間這種放高利貸逼死人命的不在少數。
有因為欠錢媳婦閨女被人欺負了不敢言語的,也有逼得緊的直接跳井的。
聽過的不是一樁了。
有因為哥哥欠債,去弟妹的飯館搗亂的嗎?
法律上有哥哥欠債弟弟還錢的道理嗎?
都沒有!這種民間借貸,一個不好,就是一股子黑惡的勢力。
第二天事情就解決了,英子在電話裡哭的什麼似的,「……怎麼不死在外面算了……不光給我這邊搗亂了……老五那邊也被搗亂了……收上來的廢品,被人夜裡一把火給點了……兩三千塊,說沒就沒了……」
林雨桐也惱了,這不是借錢,這有點挑事的意思啊。
不看僧面看佛面,明知道金家在鎮上不是沒名沒姓的人家,還這麼來。
這是想幹什麼?
她這會子懷疑,是不是自己跟四爺得罪什麼人了。
這邊剛掛了英子的電話,那邊周文的電話就過來了,「……我查了查,放貸的叫錢寶,他姐姐跟縣上的某位領導過從甚密。他本人就是有些不知深淺,這事我能處理……」
周文出面,就知道代表誰的意思了。
林雨桐默許了這種做法,欠債要還錢,但是這麼搗亂打人,這事就不那麼簡單了。在某種意義上,這算是一種挑釁。
當天晚上,那位領導就打電話過來,一句一個老領導,態度非常謙卑。
四爺接的電話,說完之後又給老五打電話,說了,對方如果給賠償,超過三千的不準要。要是敢多要多拿,從此後,咱們就再無瓜葛。
結果對方送了一萬過來,馬小婷要拿,老五在病床上瞪著眼扇了馬小婷一個耳光,「要是不聽,你就給老子滾!」
反正只取了三千收了。
然後四爺轉臉給打了一萬過去。相當於多拿了三千。
看,聽我的話你就有好處,不聽就沒好處。三兩回下來,老五就是渾,也知道到底該怎麼做了。
那邊李仙兒的爹媽帶著自家的孫子孫女,連帶著清收,就住在金老大他們家。
林雨桐這邊每月給一百的生活費,清收這邊,老二和英子給五十的各種雜費,孩子上學用的。
一共一百五十,在自家有糧有菜的情況下,其實過的還是很充足的。
老三又格外單獨給清收三十塊,只他自己拿著,每次都當著外人的面大張旗鼓的給,「想吃什麼,自己上接上買。」
說實話,這娃過的比他爸他媽在的時候油水多了。
村上的人都說,金家這些兄弟顧渾。
可內裡是啥,誰知道呢。
就這麼糊弄著過吧。
清收本來也覺得挺好,可沒一個月,覺得滋味不對了。姥姥姥爺在自家住著,但是吃個肉,吃個雞蛋啥的,他覺得都是舅舅家的倆孩子碗裡的比他多。而且,他姥姥還總偷著給他舅家倆孩子零花錢,卻從來不給他,說啥你三叔不是給你了嗎?你不會找你二叔去要嗎?可這家裡,不管是四叔給的生活費,還是二叔給的雜費,都是給自己和他們老兩口的,不帶那倆崽子的。
英子也說老三:「我們給了就行了,孩子身上的錢帶多了不好。」
老三就說:「別覺得孩子小就啥事不懂,他們有他們的道理。」比如清輝,到現在都搬不過來。「瞧著吧,等老大家兩口子回來,就有熱鬧看了……」
老大當年恨不能覺得李家的茅坑都比自家的灶臺香,等到回來,聽聽自家的兒子怎麼說,你就知道哪頭親哪頭遠了。「我主要是想起當年這倆老東西欺負咱爸咱媽那一場了。」當時不能怎麼著,家裡的爹媽攔著不讓,如今呢?我且等著看,你們有啥下場。
清平聽了一耳朵,跟徐強打電話的時候就說:「我現在特別相信那句話……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這話倒是叫徐強愣了一下,掛了電話,點了一根菸,坐在校園花壇邊的矮牆上。
蒼天饒過誰?
想起那個拋棄了她的女人,蒼天也沒繞過她吧。
原本以為是恨的,可這次回去,偶爾聽說她過的不好,常被那個男人打,他還是忍不住夜裡開車過去,把那男人擋在半道上打了一頓,告訴他:老子現在有錢,出錢要你的命跟兒戲似的。
開車離開的時候,從後車鏡裡,能看見那個女人追著車跑的身影。可他還是沒停下來。
沒必要了。
當年以為她過得不好,他會開心的。
其實不是,心裡還是會揪的難受。
他心說:如果當年她要為她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那麼這些代價已經夠了。他不去恨了,也請老天饒過她吧。
開學已經一個來月了,十月份的天已經涼了。
這個星期來,秋衣秋褲都帶著了。聽著外面雨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就不由的叫人心裡發冷。
清寧把傘靠在宿舍門外,王曉就喊:「拿進來吧,不定就被誰順手給拿了。」
可這玩意弄的宿舍特別潮。
她只得靠在櫃子上,傘還沒放穩呢,周亞男一掀簾子就道:「靠在櫃子那幹嘛,水留出來櫃子都溼了,衣服跟著就潮了……」
袁園就說:「那挨著的是我的櫃子,我都不嫌,你嚷什麼啊。」然後說清寧,「放吧,我那裡面鋪著塑膠袋呢,而且衣服都是用袋子裝著的。」
清寧乾脆就扔外面去了,丟了就丟了。
然後周亞男就又說:「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哪裡在乎一把傘。」
誰都聽出來這是找茬。
李嵐把手邊的毛絨玩具對著周亞男扔了一個,「你有病吧。心情不好別拿大家撒氣好嗎?不搭理你你還來勁了。」她剛才生氣的都沒說,這會子氣又給挑起來了,「剛才我男朋友來電話,你接的電話然後你說的是啥?說我男朋友給我送東西我下去拿了。我出去的時候怎麼說的,說那是我老鄉我老鄉的,你又不是聽不出我男朋友的聲音,怎麼能對著我男朋友說我下去拿男朋友送的東西呢,這不是說我腳踩兩隻船嗎?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害的大吵一架,差點說分手。
周亞男就說:「我說了我沒聽清楚又不是有意的。」
好吧!這事掰扯不明白。
這幾天是補考的日子,周亞男上學期一直在外面幫著季川忙公司的瑣事,然後考試準備的不充分,掛了三科。這是很嚴重的事。
尤其是對於這些學霸來說,考試不過關,真是要了親命了。
心情不好,看啥都不順眼,在所難免。
李嵐跟周亞男吵了起來,清寧看看,就沒說話。
鑑於心情不好,頭一次這麼著,可以不計較。
兩人吵了得有小半個鐘頭,以周亞男將頭埋在被子裡哭而結束。
雨越下越大,清寧在雨聲和哭聲中,竟然安然的把書看進去了,果然還是心靜自然涼。
不會子宿舍裡的小喇叭就響了,是宿管阿姨的聲音:「李嵐……李嵐在嗎?」
李嵐喊了一聲‘在’。
然後阿姨就說:「下來,有人找。」
李嵐穿著秋衣秋褲,然後借了清寧的風衣往身上一裹,「馬上就上來。」
然後上來的時候帶著各色的吃的,從食堂買回來的,還冒著熱氣。
有男朋友的好處就出來了,不想出門有人買飯。
李嵐笑的甜蜜蜜:「一起吃啊。」
然後才給清寧脫衣服。
袁園從上鋪下來:「你就穿這個去見男朋友?」
李嵐‘嗯’,「這有啥呢?外面不是穿著風衣呢嗎?」清寧高,她穿著到膝蓋的位置,自己穿上得到小腿。只露出腿下面一點,沒關係吧。
難看死了。
粉紅色帶著各種黃色碎花的秋褲,紅黑相間的尼龍襪子把褲腿塞到襪子裡。更要命的是穿一雙亮藍的塑膠拖鞋,而襪子因為大了一點,腳跟的那一塊黑色的成了一團泡泡在腳後面。
這都不是醜了,這是邋遢。
楊寧靜就說:「咱們這一方面都得學清寧……」
清寧莫名其妙:「我怎麼了?我還不是一樣穿秋衣秋褲……」
但你在宿舍,如果決定晚上不出去,是會換睡衣的。淡藍色的半長裙,配一條一看就特別舒服的緊身褲,連拖鞋,都是那種不露腳趾的。白襪子永遠都乾乾淨淨的。
梳妝打扮,都應該跟清寧學學。
清寧‘呃’了一聲:「我主要是怕檢查宿舍……」姑娘家衣冠不整的,在家裡都不出來的。
姑娘們不管這個,就這麼決定了,這種週末,帶大家去買裝備。
這個‘帶’字叫清寧有些懵。
她逛了很多地方,但不包括買衣服的。就是二伯和姨媽來的時候,也沒帶去。因為家裡不缺衣裳穿。即便被人拉著出去,也都是去一個比較高檔的地方,像是南姐,她的衣服都是定製的。
逛批發市場這些,她真沒幹過。
抽空偷摸問毛麗:「你們都在哪裡買衣服?」
毛麗就指點,哪裡是賣化妝品的,哪裡是賣衣服,哪裡賣包包吧啦吧啦吧的不停。
然後週六除了周亞男要補考,都去了。
也到了換季的季節了,從大一的生澀走過來,也開始都愛美了。
以前以運動服舒服保暖為主,現在都開始臭美了。緊身的毛衣,緊身的牛仔褲,或者搭配一條厚絨的長裙。鞋也不看運動鞋了,開始找高跟鞋,厚底的坡跟的,反正女性化的元素多起來了。
等到睡衣這一塊,都衝著睡裙去了。
吊帶的,所謂的冰絲的,純棉的,有的追求性感,有的追求可愛,都有自己的偏好。
清寧就提醒說:「這玩意在宿舍穿著有點冷。」
沒事!有暖氣呢。
都這麼說,好吧!你們不怕感冒就好。
至於化妝品,修眉刀,睫毛膏,粉底,口紅,腮紅,是最基本的。
一套下來要五十,好貴啊。
袁園就出價:「二十五。」
然後老闆一副為難的樣子,勉強的說了一聲‘行’,袁園正覺得高興呢,這就把一半的價格砍下來了?卻挺老闆說:「你們拿幾套?我給你能裝……」
她瞬間就後悔了,二十五這人肯定還有賺頭的。當時就該出十五才對。
她咬牙剛想說五套,就扭臉看清寧:「你要嗎?」
二十五一套的玩意,敢往臉上擦嗎?
她搖頭:「我媽不叫我化妝!」
她媽:「……」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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