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7.悠悠歲月(74)三合一

悠悠歲月(74)

小姨以前的日子是不錯,男人在省城的儀表廠上班,幾年前折過一個孩子,但剩下的一女一兒還都養的不錯。

不過兒子是後來添的,為了生這個兒子,姨夫算是有公職但是沒有違反了計劃生育政策,因此從一線的生產車間,給調到附屬的零件配件廠去了。這兩年效益不好,工資發不下來,倒是有一半的時間在家裡待著呢。

英子跟林雨桐說過,「小姨有些怕姨夫。」

林雨桐一直對這位姨夫就不感冒,要是人真的能幹,就不會在省城有工作,反而回來娶媳婦了。那麼多違反計劃生育的,他這種老婆還在鄉下的,都被舉報了,就可想而知他再單位的人緣怎麼樣。

回來了,愛喝酒脾氣還不小。

小姨本來就是慢性子人,可能是生活的也沒那麼順心,說話絮絮叨叨的,感覺有點神經質。

開口問了,林雨桐就說:「面子是多大的事啊?咋就至於不念書了?讀書是給你讀的,又不是給別人唸的。」

這表妹不願意,嘟著嘴就是不肯唸書,「她都打到我臉上了,同學都看見了……我有啥臉……」

老師是不對,但上課不遵守紀律的先是你。

錯了就要對這個後果有承擔的勇氣。

她跟她說這個道理,可惜是說不通的。這麼大的孩子心理多少有點叛逆,對沒完沒了的上學,又開始厭煩了。覺得出去工作這就自由呢。

林雨桐就問:「那你想學啥?」

「學裁縫。」姑娘家愛美,就覺得裁縫是最好的職業。想做啥衣服做啥衣服。

林雨桐跟她說:「要麼去學設計,設計師跟裁縫是倆概念。」

裁縫你能當個女工,但是設計師則不一樣。

姑娘說沒聽過設計師,就知道如今那製衣廠建成以後要招人,她要是現在學,正好趕上。

林雨桐真是從來沒見過這麼軸的人。行吧!不就是學裁縫嗎?

農校該技校的主意還是林雨桐給出的,都不用打電話,寫個條子她就能入學了。

林雨桐從她要了紙和筆,這姑娘先找了鉛筆來,林雨桐說,拿圓珠筆來。

鉛筆和圓珠筆,寫的條子是不一樣的效果。這裡面是有點門道的。如果上級給某某用鉛筆寫了條子來,這就是你斟酌著看,能辦就辦,辦不了就別勉強,想辦法給推了。要是用圓珠筆寫的,那就是請儘量幫我辦了。要是換成鋼筆或是紅色的筆,那情感就很強烈了,命令你給我辦了。領導也有一些是抹不開的情面,當時不好拒絕,可又不能明說,慢慢的,這條子就很有些暗示的意味在裡面了。如今林雨桐給校長寫了條子,不能用那麼強硬的語氣了。很簡單的寫了一句話,就是請接收誰誰誰入什麼班。然後署名林雨桐。

「會認啊?」她有些不信。

「我這條子他認。任何人想模仿,他都能看出來。」林雨桐把筆還給她。

這事自己就算是仁至義盡了,再想叫自己管,那也是沒門了。

那邊有點二百五氣質的姨夫還在跟四爺吹噓他自己,「……不是我吹,那廠裡現在離了我,他就轉不開……想叫我回去,不給雙倍的工錢我都不去……當年要是不去企業,如今說不準都能混個市|長乾乾!」

呵呵噠!真當市長是地裡的大白菜,誰都能切到碟子裡的。

林雨桐都替四爺難受,這家今年是來最後一次了,下次叫英子直接給小姨捎上兩百塊錢,啥意思都到了。

再不親自上門了。

從小姨家回來,林雨桐乾脆就這麼幹的。連林家今年也不去了,只叫英子給捎了點錢過去。就說過年值班,騰不開手。

親戚不走動,慢慢的就遠了。

有些人是想疏遠也疏遠不了,但有些老親,不來往就不來往了唄。

有事的時候禮金給多點,人反正是不出面了。

一家子回了縣城,關門過日子。

今年同意的換了大門。不是外面帶個大鐵鎖的那種,都換成了暗鎖的大門。大門上還有了貓眼,這就很方便了。不想見的人,可以假裝不在,完全可以不開門的。

到了晚上,趁著夜色,清寧這丫頭寫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主人不在家,請勿敲門!

然後要開燈了,就把家裡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一家子貓在家裡,吃吃喝喝,看電視看錄影。

有人上門,一瞧這字條,有數的人心裡知道,這事恕不接待的意思,也就不來敲門討人嫌了。心裡沒數的人還會恍然,哦!這是回老家過年了,還是去省城了?

還有人試探的拍兩下,見真沒動靜,把東西放下,人就走了。

這一條路上住的都是身份相仿的人,放下禮品也不怕丟。就那麼堆在門口。

過了正月初七,一開大門,東西呼啦啦的都堆進來了。

這咋弄啊?

直接叫倆秘書,給拉孤兒院和敬老院去。

四爺該去值班了,林雨桐這邊還不到上班的時間。老孫因為四爺的往上走,對林雨桐客氣的多了,沒叫林雨桐早早的去上班,說了,一開春就忙她一個人,好好的歇著吧。

也沒啥事。

林雨桐也是歇不住,放著那麼多工程呢,分分鐘都是數以萬計的錢數才能夠指縫裡溜走,敢大意嗎?

正在辦公室忙著呢,清寧進來了,「媽,我肚子疼。」

林雨桐給嚇了一跳,抓住孩子的手腕心裡一鬆:「沒事沒事!不是教過你用衛生巾嗎?去看看內衣髒了沒,髒了就換下來,拿出來媽給你洗。」

孩子嚇了一跳,就往樓下跑。

林雨桐跟下去,就見清寧一張不可思議的臉。

「媽!」她的聲音有點驚慌:「我可以生孩子了嗎?」

理論上是可以的。

這憨女子啊!

有時候純科學理論的東西,能把人氣的肚子疼。

林雨桐就跟閨女講,尤其是需要自我保護等等。這孩子沒有臉紅害臊,反而當成科普,聽的津津有味。

得了!一眨眼小丫頭邊大姑娘了。

穿衣服也已經見窈窕的曲線了。

嚴格來找清寧去玩,「不是想滑冰嗎?那旱冰沒意思,我知道個地方,可好玩了,帶你去……」

清寧抱著熱水袋捂在肚子上,搖搖頭,「不去,你去玩吧。」

嚴格看她:「臉都白了,哪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

其實媽媽給揉了幾下已經不疼了,也不是就非常難受的叫人受不了,就是想起來就覺得黏糊糊的叫人不舒服。坐在這裡,屁股下面都墊著墊子,就怕不小心把沙發給弄髒了。

好難受的。

覺得煩躁的不行,「您去玩吧,我不想玩。」

嚴格的眼神黯然:「那什麼……我爺爺身體不好,我得回京城了。這回走,再想一起玩,只怕不容易,真不能陪我?」

「我肚子疼,瞧不見啊?」清寧白了嚴格一眼,「再說了,去京城怎麼了?我家在京城也有院子的。指不定啥時候我就去住了。再說了,你爸你媽不是在這邊嗎?放假你不過來?再不行,還有電話。電話費太貴的話,還能寫信。多簡單的事啊,怎麼生離死別的?」

「我就是想天天見你。」嚴格嘟著嘴,「咱兩打幼兒園就一起,我不習慣。」

七天就能養成一個習慣。,

習慣真不是啥特別了不起的東西。

清寧就哄他:「我要參加各種比賽,最後少不了去京城,到時候有你在,多好。反正見面不太麻煩。」

嚴格也不出去玩了,坐在清寧邊上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又問:「看醫生了沒?我帶你去啊。」

為了他不再絮叨,清寧特別淡定的說:「去了。多喝熱水一會子就沒事了。」

然後兩人坐在沙發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

林雨桐本來要下來陪閨女的,又默默的退回去了。

嚴格的爺爺不是身體不好,是因為嚴厲驟然升職,他們呆在省城,過年估計也被打攪的不輕。兒子的事業要緊,乾脆就回京城了。老人離不開孫子,自然是要帶回去的。

以前在縣城住著,一兩個星期總能見一年,這回了京城一年能見兩次就算不容易了。

那可不行!

肯定要帶孩子回去的。

嚴格說了:「你要是再跳級,很快就能高考,到時候考去京城,咱們就能見面了。」

我虛歲十二讀初二,再有四年,虛歲十六就能高考。再要是想早點,爸媽也不答應。

她不說考試時間,卻說讀大學的打算,「肯定要去京城的,見面方便。到時候你可別還在讀高中,那時候見面也難吧。」

把嚴格的一下子給打擊回去了,「回去我就好好學,也跳級。」

那你努力!

等上學的時候,沒嚴格早上陪著她一起,好像還真有點不習慣。

有同學就說:「金清寧,怎麼不見你弟弟送你了?」

大家都以為那是清寧的弟弟,其實嚴格比清寧要大半歲。

清寧也不解釋,一個人就一個人吧,七天就習慣了,習慣這東西真不是一個特別了不起的東西,真的挺好習慣的。

等放學的時候,清寧一路回來,竟然發現有別的班的幾個男生遠遠的跟著她。

她回頭看一眼又一眼,確實是跟著她的。

乾脆就停下來轉過去:「你們跟著我嗎?」她問人家。

有個留個中分頭,吹著口哨的小子:「噯!妹子!認識認識唄。我們送你回家怎麼樣?」

清寧就明白了。他們班那些男人對外班的女生有好感,也是這得行。看著人家放學,就屁顛屁顛跟過去了。然後又是認妹妹,又是送人家回家的。要不了兩天,大家都會說叫那女同學嫂子弟妹之類的,然後見了兩人一塊說話,就吹口哨起鬨。

但以前從來沒人找過她。

她摸了摸臉,我長漂亮了嗎?

其實不是漂亮不漂亮的問題。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平板的身材,沒有女性的氣質。

但如今,開始發育了,小胸脯鼓鼓的,腰肢纖細雙腿修長,跟著媽媽習武,渾身看著都很柔軟。來了例假,姑娘家的盆骨就變寬。有了s形的曲線。

男女之所以吸引,還得先是性徵明顯。

再加上出身良好,穿著打扮等等都還是不一樣的。

這麼一個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姑娘,荷爾蒙開始分泌的小夥子有朦朧的好感這很正常。

清寧正琢磨著雌性激素和雄性荷爾蒙之間的關係,愣神呢,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金清寧你先走,別搭理他們。」

這一抬頭,見是徐強,把一個空癟的書包往肩膀後面一甩,指著幾個外班的男生:「少惹她知道不?要不然弄死你!」

惡聲惡氣的!

跟在學校那蔫不聲響的性子截然不同。

都是荷爾蒙分泌過剩啊,三句話沒說到,這就往一塊衝,要打起來了。

清寧一擼袖子,「敢欺負我們班同學?」

叮了哐啷的一通揍啊,小拳頭幹翻了三個大個子男生,把徐強嚇的摁著那個唯一的矮個子都不敢動彈。

清寧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拳頭,真不是花拳繡腿啊。

徐強醒過身來,拉著清寧就跑,「他們最沒出息,小心找警察來。」

清寧才不信呢。

找什麼警察啊!

事實上人家是沒找警察,但是人家孩子家長找到學校來了。

你們班那姑娘怎麼回事啊?怎麼能打我們家孩子呢?你看把我們家孩子打的。

然後得叫家長吧。

清寧不想叫爸媽,畢竟身份在那裡放著呢,是不是?

本來自己有理的,結果爸媽一齣面,這就成了以權壓人了,這不好。

老師要給爸媽打電話,她還趕緊攔了,「您千萬別打,我自己去叫。」

出了學校門,找誰呢?

拐個彎,直接去找三伯了。

老三還很意外:「這不是上課時間嗎?咱家二姑娘怎麼出來了?逃課了?」

「不是!」清寧拽著她三伯袖子,「您跟我去一趟學校唄。老師讓叫家長。」

「惹事了不敢叫你爸你媽知道?」老三把店交給活計,帶著侄女就出來,「但這事我不能瞞你爸媽啊!」

「沒惹事。」清寧嘰嘰咕咕的把事情說了,「就是我把他們都給揍了。然後大概是打的重了……」

老三看著侄女那丁點大的拳頭,哈哈就笑:「真打的都爬不起來了?」

「嗯呢。」清寧帶著幾分鄙夷,「那麼個大高個,經不起倆拳頭。」

老三聽的可高興了,「哎呦!這才是親閨女呢。」真有你三伯當年的風範。

不就是打架嗎?

多大點事。

走!

頭盔給侄女一扔,「騎摩托車去,怎麼樣?」

縣城裡輕騎一共也沒幾輛,小孩貪新鮮,「酷!」

風馳電掣!這就是兜風的感覺。

班主任沒想到清寧帶回來這麼一個社會哥來,就是那種混社會的跡象特別明顯。這位一進辦公室,就咧咧:「誰!我看是誰這麼不要臉。跑去欺負女同學,家裡的大人還敢來誣陷訛詐?」

屋裡坐著幾個家長,被這一上來就帶出來的二流子氣質給震懾住了。

「你你你……你怎麼說話呢?誰訛詐了?」這家長扶了扶鼻子上的眼睛,「我兒子現在還在醫院,有醫生開的證明的……」

「那能證明我家孩子打的不?」老三根本就不看那證明,「能證明是我家的孩子打的不?不能!可別跟我說什麼你家孩子說的,你們家孩子說的!他們相互只見不能給彼此作證的。」當年那些法律的書不是白看的,「請問,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有力的證據嗎?」他把清寧往出一亮,「我家孩子別看個子高,其實虛歲才十二,十足年齡十一歲而已。重點是,性別女!你們家的孩子幾歲?女孩嗎?」

「不……不是……」這人都有些氣虛了。自家那小子長的人高馬大,年紀虛歲的話都十七了。小學留級兩年。

「那你家的孩子一定是學習好,不注重體育鍛煉。」要不然身體不能這麼虛對不對。

這話更叫人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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