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6.重返大清(81)三合一

正琢磨著呢,那邊就報說弘曆兩口子進園子了。

弘曆這半年過的還算不錯,經濟上因為忽悠了白蓮教一次,所以錢財還算充沛。再加上協助辦理白蓮教的事情,處理林平一案和呂留良一家被殺案,很是出一把風頭。

但要說到高興,那弘曆還真沒有。

在刑部的牢房裡,他見到了那個叫麻姑的女人。

回去之後就吐了,心裡也把白蓮教恨的要死,爺是那麼好糊弄的?

親自下手秘密的審了幾個人,他的心就一點一點的往下沉。從種種跡象上看,當初那事,自己能那麼相信,白蓮教固然可恨,但自己身邊的人若不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自己也不會輕易的就那麼掉到那麼一個大坑裡。

將自己當成傻子的,又何止是白蓮教。

想想高氏屋裡平白出現的那幅畫,再想想福晉在其中說的話,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是意有所指。

他都不敢再往深了審了。但心裡卻清楚,這事上自己那賢惠的福晉並不清白。

再想想她的動機,就不由的想到自己的額娘。想到那種種的不愉快,他就明白了。福晉哪裡是賢惠,她最是個心裡有成算,面上卻能不不動聲色的。

這樣的人睡在枕邊,哪怕是睜著眼睛都會害怕。只覺得跟條毒蛇似得就盤在身邊,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撲過來咬一口。

因此,最近夫妻倆的關係不算是多好,歇在側福晉那裡多謝,也慢慢的開始去富察格格那裡和高氏那裡了。前幾天福晉說皇阿瑪要離京城了,咱們過去住的離園子近便些,也好相互有個照應。她提議說還住富察家的別院,弘曆沒同意。心裡卻想著,明知道自己缺這裡的院子,真有心對自己,直接將地契送過去我還能短了你的銀錢了。於是就叫吳書來先拿銀子去園子跟前看看,誰家有意賣,哪怕買個小的也好。總之就是不跟福晉去富察家住。

吳書來回來哼哼唧唧的,最後才知道,富察家將他們家的別院隔出來一部分,當做陪嫁專門陪給自家福晉了。這是去年的事了,就是他們以前住的那一塊。可福晉什麼也沒說,只說是去住她孃家的院子。

要不是自己要買院子,吳書來跟人家打聽的時候,聽了一耳朵,自己還不知道被隱瞞到什麼時候。

這事不大,但想起來卻叫人覺得寒心的很。

福晉她這是對他這個男人半點信任都沒有吧。

到底是自家買了院子,前兩天剛搬過來。本來也想叫烏拉那拉氏和高氏這幾個跟過來的,但福晉以皇后不喜為由,不叫帶。

這話有道理,他也不反駁,也真的就沒帶。

但到底也沒去福晉那裡,倒是把她帶來的一個丫頭給幸了。那丫頭瞧著有些眼熟,以前好似跟著高氏的,如今是福晉的洗腳婢。

呵!好一個福晉,面上賢惠,可對高氏還不是極盡羞辱之能事。把高氏的貼身婢女貶為洗腳婢,這就是她的大度。

心裡不自在,早上起來就叫富察氏給魏氏收拾屋子,算是正式收房了。

福晉的臉色當時就不好,如今瞧著也不好,已經進了園子了,弘曆壓低聲音警告,「福晉好歹將臉上的表情收一收,這是做什麼?到皇額娘這裡來也擺臉色,你是給誰瞧呢?」

富察氏扭臉:「爺好沒道理!我是做什麼錯什麼?有什麼說出來,也好叫我明白。如今您這樣,我都不知道哪裡又做錯了。那刑部審案子,還給犯人辯白的機會呢。您就這麼黑不黑白不白的給我定下罪名了。您說我冤不冤,就是一頭碰死在爺眼前贖罪也行,好歹叫我知道是怎麼死的。這要求也過分嗎?」

弘曆扭臉深深的看了富察氏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大有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去。

富察氏垂下眼瞼,心裡多少有數了。

就是當初那事,其實皇后已經知道了。要說她有多怕,那真沒有。皇后不也這訓誡了一番,多的話什麼也沒說嗎?

皇后挑明的時候,她就真知道錯了。當時她是一點也沒想到這裡面的事情會這麼複雜。可是已經做了也沒什麼好後悔的。哪怕被弘曆發現了又如何,到底給他們母子中間種下刺了。

看著弘曆疾步而行,將自己甩在身後,富察氏咬著嘴唇,面色一點一點變白。皇后當時是怎麼說的?她說,自己的虛情假意跟弘曆的多心多情到底哪個更高尚?

那話不怎麼動聽,她不願意想起來,原話也記不住了,但大概的意思就是這樣吧,

這是自己的虛情假意得到的回報嗎?

那還真是活該了。

弘曆在林雨桐面前一點也沒隱瞞跟富察氏不合,他走在前面就先進去了,富察氏是後到的。

兩人這麼進來,林雨桐還能看不出兩人鬧了彆扭了?

真是!

「都坐下吧。」她沒興趣管兩人之間又是為了什麼,只問弘曆道:「你在濟南是不是認識一個姓夏的姑娘?」

濟南?

姓夏?

弘曆先是搖頭,「兒子……」正說不記得,就聽屏風外傳來一聲咳嗽聲,是吳書來的聲音。他不能在裡面伺候,只在外面候著。只怕是聽見裡面的問話生了,這才提醒了自己一聲。

難道認識?

弘曆隱隱約約的想起來是誰了,就是那個在雨夜裡去的那戶人家,那家姓夏嗎?

他的臉一紅一白的,回來事情一多,把這一茬給徹底忘了。

「兒子……」弘曆噗通一聲給跪下了,「兒子一時糊塗。」

「糊塗?」林雨桐氣的心口疼,「你是糊塗嗎?你是混賬!」

弘曆嚇的不敢抬頭,富察氏也不敢坐著了,只跟在後面默默的跪下。

林雨桐叫董小宛,「將四福晉扶起來……」沒道理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家裡的女人跟著一起受罰的道理。

富察氏就著董小宛的胳膊起來,站在那裡只不敢動。心說臨幸了一個姑娘,皇后也不該發這麼大的脾氣吧?

「那是個小戶人家的姑娘!」林雨桐指著弘曆就罵,「但你的禮義廉恥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你這轉身就走了,你叫人家姑娘怎麼辦?你知道婚前失貞的姑娘是什麼下場嗎?那就是個死罪。不用過官府,家裡族裡就能直接給處決了。你爽快了一時,但你險些要了人家一條命。」

人命?

「出人命了?」弘曆面色一白,「難道真的出人命了?何至於?」

怎麼不至於?

林雨桐正要說話,隔壁角房裡傳來一聲尖厲的嬰孩的哭聲。

弘曆兩口子都愣住了。小七他們都已經大了,這四個乖的很,很少有這麼哭的時候。再說,快兩歲的孩子不是這個哭聲吧。剛才進來的時候也瞧見了,弘晟跟奶嬤嬤正帶著四個小的在院子裡玩呢。

這肯定不是他們的哭聲。

這宮裡再沒別的孩子了。弘晝家的已經帶去塞外了,也不可能是。

那能是誰呢?

林雨桐看了兩人一眼,低頭叫弘曆起來,然後才看董小宛,「把人帶進來。」

隨著嬰孩的哭聲越來越近,富察氏的面色越來越白,這孩子該不會是自家爺的吧。

怎麼會這樣?

弘曆心裡如何不是這個想法。但對於他而言,真是不想認下這個孩子的。

他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回頭看過去。

就見門口有人半扶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子,這女子一進來,就痴痴的盯著他瞧,他眼裡閃過一絲不忍。這女子跟當初在大明湖畔見到的姑娘還是有些差別的。那時這姑娘雖然也纖瘦,但到底沒如今這幅羸弱的樣子。又見她一身素服,頭戴白色絹花,想來是家裡的至親去世了。帶著熱孝抱著孩子進京城,一路上千裡迢迢的,著實也是不容易。

她懷裡抱著個孩子,用青色的棉布做的襁褓,包裹的嚴嚴實實,也瞧不見,孩子在襁褓裡哭的撕心裂肺,叫人聽的心酸的不行。

弘曆求救的看向林雨桐,「皇額娘……這……孩子這個哭法……」好像不對啊!

他見過四隻小的哭,也見過弘晝家的小侄兒哭鬧。沒一個是這樣的。

董小宛得到林雨桐的示意,就過去,「將孩子給我,我找奶孃去,給孩子喂點奶。」

這姑娘卻將孩子抱的更緊了,彷彿害怕誰將孩子給搶走一樣。

董小宛求救的看向弘曆,「只怕四阿哥要她才會給。」

弘曆只得笨拙的伸出手去,那女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公子……不是……是四阿哥,小女可算是找到你了……」

弘曆胡亂的點點頭,被孩子哭的頭更疼了,「你先把孩子給我,咱們好說話。」

「這是我給阿哥生的兒子。」這女子臉上綻放出笑容,「您瞧瞧跟您像不像?」

富察氏面色難看的很,在自己面前來這麼一齣,當自己是什麼?欺人太甚!

弘曆只僵硬的笑笑,將孩子到底給抱過來,只匆匆的看了一眼那孩子,瘦小瘦小的,頭髮枯黃,他微微皺眉將孩子遞給董小宛,見這姑娘一副焦急的樣子眼神跟著孩子而去,好似下一刻就要撲過去就搶一般,趕緊攔了,「只是給孩子去餵奶了,你先坐下。別吵著皇額娘。」這邊還有小七他們呢,再把這四個給嚇著了。

這女子就順手拉了他的袖子,猶豫了一下就輕輕點頭,「您是孩子的親爹,自是不會害孩子的。」

富察氏皺眉,又小心的看向皇后,這女子口口聲聲自家爺是孩子的親阿瑪,可皇家的血脈是那麼好認的?

林雨桐示意他們都坐,也不問弘曆了,知道問也問不出來,他把這事看的就跟在路邊隨便摘了一朵野花似得,哪裡會記的其他。於是乾脆叫張起麟出去,直接將吳書來叫來,厲聲呵斥道:「說清楚,要是敢又半點隱瞞,拉出去先打一百棍再說。」

吳書來哪裡敢說?只跪下將頭磕的梆梆梆直響,就是不敢答話。

弘曆尷尬的笑笑,「您問兒子就是。這蠢奴才能知道什麼?」

林雨桐臉一變,直接喊道:「來人!將這奴才拉出去打!死活不論!」說著,不看瑟瑟發抖的吳書來,「跟著主子出去,不知道規勸,全由著主子的性子來。他說要殺人,你不光是幫他遞刀,還幫他埋是吧。既然不想說,那就以後都不要說了。」

吳書來這才知道怕了,低聲叫:「阿哥爺……救救奴才……」

蠢材!

沒發現皇阿孃就是嚇你的嗎?哪怕有犯了事的奴才,皇額娘都是直接送了慎刑司,什麼時候見她直接處置過奴才的?

沒有!一個都沒有!

弘曆正想著起身跪下回話的時候,那女子從邊上閃出來,又跪了下去,跪在林雨桐正對面,「娘娘!這不是阿哥爺的錯,都是民女的錯……」

一聽這臺詞,林雨桐頭皮就炸了。

「你別說話。」林雨桐粗暴的將人打斷了,「我問你答,問你什麼你答什麼?」

夏氏嚇的不敢言語了,只點點頭。

富察氏眼裡閃過一絲輕蔑,然後又看向坐在那裡一臉尷尬帶著幾分無地自容的弘曆,想來他這個時候也後悔的很。覺得這個女人丟了他的人了吧。

皇家哪怕是個侍妾格格,也沒有這麼粗鄙的。

他看女人的眼光是不是有問題。這麼一想,心裡就覺得挺噁心的。自己畢竟是是他求來的,還是非她不娶的那種。

林雨桐將坐在下面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皺眉先問夏氏,「你是什麼時候見到弘曆的?」

「去年五月十三。」夏氏的臉猛的就紅了。

「那時候知道他是誰嗎?」林雨桐又問了一句。

夏氏搖搖頭,「不知道。那晚可能是阿哥爺急著要走,沒跟我說就離開了……」說完又怕誰誤會似得,趕緊補充道:「但阿哥並沒有負我,給我留下了東西了……」

說著,就看向一邊的董小宛。

董小宛馬上就明白了,回稟道:「這姑娘進院子的時候隨身帶著個不大的包袱,不叫咱們動。但咱們沒查,帶進來不合規矩。就在外面放著呢。」

「拿進來吧。」林雨桐看了一眼一臉疑惑的弘曆,心道,看來弘曆也不知道有這麼一碼事吧。

是啊!弘曆是不記得有這麼一碼事的。他朝跪在一邊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吳書來看去。吳書來隱晦的搖頭,意思是並沒有。

可等東西拿上來了,包袱被董小宛開啟,弘曆的表情就精彩了,他想起來了,那天晚上不是下雨嗎?吳書來還專門出去給他買了成衣來。他當晚在那裡就把衣服在那姑娘房裡給換了,可舊衣服去卻都扔下了。根本就沒帶。

誰能想到這姑娘把這當成了信物。

話說,那衣服上是不是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印記呢?

林雨桐將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看,雖然做工都不錯,要是在宮裡叫人查是能查到弘曆那裡去的。但是一個遠在濟南的出身小門小戶的姑娘,是怎麼從這裡面看去弘曆的身份的?

再翻了一遍,荷包玉佩都沒有,看來弘曆不蠢,隨身的東西都帶走了。腰帶也不是黃帶子。

將這些一件一件的擺在一邊,最後一件青布抱起來的小物件叫林雨桐皺眉,她開啟瞧了一眼,是一把摺扇,裡面的字跡如新,是一首詩,落款正是弘曆的印鑑。

林雨桐皺眉,將扇子扔給弘曆,「是你的?」

弘曆拿起來一瞧,就搖頭,「那晚下雨,這紙扇放在身上,該是溼的才對。這明明儲存的很好,一點水跡都沒有……這絕對不是兒子留下來的……」

說著,就看向林雨桐。

兩人視線一碰,就都明白了,這夏氏上京,只怕是有人攛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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