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3.重返大清(78)三合一

可卻能換得自己功成身退,剩下的那些個破事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去。可現在,她親耳聽到貴人是九爺之後,心就一點一點往下落。她的直覺看來是對的,杭州的情況確實不妙。

皇家的什麼事情是需要偷著出來處理的?

沒有!只要願意,天下的所有東西都是他們的。

那能為什麼而來呢?

做賊的當然會心虛,一聽到風吹草動就擔心是不是被人發現了。她現在就是這樣的心理,覺得這位九爺只怕為的就是白蓮教了。

畢竟京城裡面出的兩件事都跟她們有些關係。一個是呂留良案,一個是林平抓。

這兩件事還沒有個明確的說法的情況下,說是京城有貴人來了。

麻姑還想著查人家,還想著順勢而為,怎麼就不想想,人家也許就是為了她們而來的。

她沒想,可自己卻想了。那天回來之後,心裡就都是這樣的事,抓不住重點在什麼地方,自己都覺得有點先是杯弓蛇影,但或許真是積攢的不愉快太多了,這才萌生了退意。

沒想到,這一步果然是走對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她再不猶豫,猛地起身,就從船上跳下去,一副受了刺激心神大亂又急著救人的樣子。

誰也沒攔住,人就這麼一頭扎進水裡,不見了蹤影。

那白衣姑娘哭喊著,好不可憐。

九爺心裡一笑,面上不動,只對莫文龍道:「你是父母官,自然是一切都聽你的。」

莫文龍不會因為一個老鴇子就停下來救其他人,畢竟常去溪客居的都是熟人,而且是有身份的熟人。這個絲毫也耽擱不得。

於是整條船毫不猶豫的向前駛去,半點都不猶豫。

至於那位三娘,誰在乎她是遊走了還是一個不小心,從此長眠在了這個有著浪漫傳說的地方。

「好個狡詐的婦人。」小烏篷船上,長著六指的手捂著了嘴唇,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麻姑伸出手去,「您放心,我已經打發人找三娘了,她的水性極好,不會出事的。」

愚蠢!

到現在還沒看清楚這裡面的門道。

溪客居是怎麼著火的。火勢為什麼那麼迅猛,幾乎是一瞬間就著起來了。

別人想害她們?這每個上船的人都得經過嚴格的檢查,怎麼會有人帶著大量的易燃甚至是引燃之物上船呢?這一條根本就不成立。

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船上自己的人搞鬼。也只能是這一種解釋。

可這也分兩種情況,一種是三娘知情,一種是她根本就不知情。

會不知情嗎?

假設她是真的不知道,那定是她手底下的人對她生了反心。可說實在的,麻姑這邊這些姑娘恨不得麻姑立時三刻去死,可三娘那邊卻截然相反,她是每個姑娘的主心骨。沒逼著賣身賣藝,只做好本分的事就好,怎能不叫下面的人感恩戴德。

好吧,就算真出了一個不知道好歹的白眼狼,要報復三娘。而此人藝高人膽大,瞞著三娘也做了很多準備。但是別忘了,三娘這個時候恰恰就不在船上。

是不是很巧?

巧的跟事先就演練好的似得。

再想想三娘在貴人船上莫名其妙的險些摔倒,莫名其妙就落水的的燈籠,然後幾乎是下一刻,溪客居就著起來了。

在火就是三娘用那個燈籠給放的!

訊號一齣,那邊立馬行動。

而等大火起來,誰管客人怎麼樣,反正在船上的大大小小的人等,都不會有事。在湖上討生活的人,對這湖比自家後院都熟悉。

而三娘本人,投湖了……

是死了,還是遁走了?

六指先生眼神透著一股子陰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唱了一齣金蟬脫殼?

好好好!果然是好能為!

鄭甲將那三娘從水裡撈出來,也是這麼跟林雨桐誇的。

此女好大的能耐。

三娘一入水,就朝之前說好的地方去。等見到拋在水下掛著紅帶子的錨,就知道是接自己的人了。

剛從水裡露頭,網子都兜頭而下,還不等她罵出口,人已經脫離水面,都徹底的打撈了上去。

溼淋淋的跟離了水的魚一樣趴在甲板上,等身上的網子去掉了,她才掙扎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將頭髮往回攏了攏,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抬眼看去。

只見船艙的門開啟著,裡面點著羊角燈,明晃晃的。搖椅上坐著個紫衣婦人,手裡拿著本書,看不見她的臉。

再一扭頭,看到兩排的黑衣人整齊的站立著,沒有人給她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

她心裡一驚,這不對啊!

紅絲帶的暗號是她只對著魚佬安排的,除了他們兩人誰也不知道。另外還有這地點,也都是如此。可如今,魚佬不見了……

這說明出事了。

自己玩的這一套把戲被人給看穿了。

她心裡驚懼了起來,再看了那女人一眼,心裡就更懼怕了。她都不知道,杭州地界上什麼時候又來了這一位。落在同門手裡,可比落在官府手裡還慘。

「不知道是哪位師姐妹。」三娘自己站了起來,順帶的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叫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林雨桐沒放下手裡的書,實在是這話本真的還挺好看的,說的是白娘娘被壓在雷峰塔下,日日誦經,誦經的聲音被西湖裡的白荷聽到了,天長日久的,白荷也有了向道之心……

正看到白荷夜間化為人形,在湖面上翩翩起舞遇到書生的這一塊,那邊那個叫三孃的就說話了。

她也沒再抬頭要看的樣子,只對王甲道:「安排梳洗,叫換身衣服再帶過來。」

安排完,她動了動,轉了個方向,才又朝下看。

話本里的書生對白荷是驚為天人,一時愛慕不已,發誓要娶她為妻。

可是那姑娘只夜裡出現,白天卻怎麼尋也尋不到蹤影。

為了那姑娘,他是不敢眨眼,夜夜都守在湖邊,就想看看這姑娘去了哪裡。

白荷被這書生的誠心感動,在他面前幻化了原型,變成了湖裡的白蓮花,搖曳多姿。

那書生大驚,心知非我同類,不可成婚,但奈何心不由己,於是出家了。出家在一處叫做小西湖的地方,湖邊建了寺廟,供奉的是白蓮娘娘,也就是這個叫白荷的姑娘。據說這個寺廟的煙火極為鼎盛,姻緣籤也是最為靈驗的。

故事放在後世,簡直沒有新意,爛了大街的劇情。

可林雨桐看的有意思,是她看到了題外話。

又是白荷又是白蓮娘娘,又是小西湖,又是寺廟的。將這些串起來,是什麼呢?

她將整本書合上,點了點封面上的作者名——謝遷。

這個名字不可能是真名,可這要查也未必就查不出來。

她將書遞給進來的鄭甲,誇他,「這書找的好……」

真不是找來的。這屬於被官府報到朝廷,要申請禁了的書。總覺得這個故事編的別有目的,因此就單獨拎出來了。

沒想到主子倒是認可的很。

只是有些遺憾,這個謝遷的沒法查,而又找不到刊印這話本的地方,一時倒是成了懸案。可越是懸案,這裡面的問題反而越發的大了。

林雨桐倒是沒問他這個,其實見他沒說多餘的,就知道沒查出有用的。「不若去查查,看小西湖是哪裡?」

「會不會就是揚州的瘦西湖?」鄭甲低聲問了一聲。

瘦西湖如今遠沒有後世有名,鄭甲這麼想,也是有些道理的。

「打發人先去查檢視。」畢竟揚州也屬於白蓮教鬧妖的重災區。哪怕那邊的瘦西湖不是小西湖,但說不定能查出點別的什麼來。

想到林平一案裡說出的一些東西,比如寺廟庵堂之類,再想想書上那供奉著白蓮娘娘的寺廟,好像樣樣都能找到對應的來。

鄭甲應了一聲,兩人就將這一碼事先往後放了放,只說眼前的。

「人帶來了?」林雨桐朝外面甲板上看了一眼,見那三娘果然就一派鎮定的站著,不等鄭甲應答就道:「帶進來吧。」

三娘被帶進來的時候,發現這個女人還在看住,臉還是被遮著,她又扭臉看向鄭甲,總覺得這個人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林雨桐將書啪一聲的給合上了,將封面朝上,拿在手裡一晃一晃的,「坐吧。不用這麼客氣。」

三娘嚇了一跳,迅速扭臉過來,等對上林雨桐的眼睛的時候,她愣了一下,又認真的瞧了林雨桐兩眼,才猛的一笑,然後極為自然的坐下,還理了理本來就沒什麼褶皺的衣服,臉上帶著幾分嘲諷,「還真是處心積慮啊。不知道這位師姐又是哪條線上的?以前常駐哪個堂口啊?上次去小妹的溪客居,師姐也不亮明身份,倒是多有怠慢了。」

林雨桐愣了一下,心裡就笑,看來這白蓮教還多是女人管事的。這在現在算是比較稀少的。所以一見女人主事,又在重重巧合之下,第一個想法就是,她被同門給逮到了。

這跟林雨桐之前預想的有差別,但也沒多大關係。

她不否認也不承認,卻反問道:「你跑什麼?」

「我說我只是急著去救人結果被水衝遠了,想必師姐也不信。您不信,我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三娘自顧自的斟了茶拿在手裡,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

林雨桐將書平放在膝蓋上,手指在上面一點一點的,好似有些無聊,又好似有些焦躁。

三孃的餘光一直注意著林雨桐,注意力不由的被她的動作吸引,等視線落在那本書上,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轉開。

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端著茶杯的手隱隱的在用力。

林雨桐心裡一動,她認識這個叫謝遷的。不光認識,還極為熟悉。

這可算是意外的收穫了。

她還是不說話,多說多錯,由著船在暗夜裡順水而行,手卻不停歇的在那本書上動作,一會兒正著拿,一會子又反著拿,一會子把書頁翻的嘩啦啦亂響,但就是隻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一個字也不多說。

三娘再次將視線落在封面上的時候,就跟被針紮了似得猛地扭過臉,「是他不肯放過我吧。我就知道……」

林雨桐將書往邊上的小几上重重的一放,哼笑一聲,「那你還跑?」

「我不跑才啥!」三娘一下子站起來,「不跑等著官府去拿人嗎?」

「拿人?」林雨桐面漏不解,心說難道訊息走漏了,不應該啊。這次出來可是隱秘的很。要是連自己這裡都不能做到保密,那這大清國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三娘臉色緩和了一下,「就是拿人,我覺得情況有些不妙。別問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對勁。再說了,咱們總覺得自己隱藏的好,卻不知道人家也不是傻子。就說我那溪客居吧。」她朝那話本又看了一眼,然後恥笑一聲,「真以為自己才高八斗,他知道的輕易別人就不能知道。還叫什麼溪客居。溪客是蓮的別稱,我不信除了他沒人知道……」

林雨桐暗暗記下,這謝遷是個失意酸書生。可彷彿地位又在這三娘等人之上。她面露不悅,帶著幾分惱怒,「但總歸這麼些年,沒人拆穿了不是嗎?」

呵呵!

「沒人拆穿,不該是我的功勞嗎?」三孃的面色一冷,「怎麼?這也成了他的功勞了?」

林雨桐垂下眼瞼,「何必分的這麼清楚呢?」

三娘朝著林雨桐嗤笑一聲,「真當你自己是白蓮的化身了,一個個的都成了渡人苦噩的娘娘,就只我是惡毒的……」

「難道不是?」林雨桐的眼睛銳利了起來,「船上那麼多無辜的性命……」說到這裡,三孃的面色微微一變,朝這邊看過來。林雨桐心裡一驚,這女人好生敏銳,接下來的話她舌頭一轉,就道:「死了雖然跟咱們干係不大,但到底把事情惹大了。這就是主動招惹了朝廷。明知道有貴人的情況下,你做出這樣的舉動,想過麻姑那邊嗎?」

三娘狐疑的眼神收回來,臉上的表情更不屑了,「麻姑?她嘛!只伺候著她的先生,聽他說那些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話就行了。還能幹啥?還會幹啥?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是一樣的成了志大才疏的蠢貨。」

「你是誰也看不上啊?」林雨桐將書往她懷裡一拋,「看過嗎?」

還真沒有!

三娘隨後拿開翻著,林雨桐也等在一邊靜靜的喝茶,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結果半個時辰之後,三娘將書順手一撕,罵道:「這個蠢貨!咱們這些人遲早都得被他的自負和愚蠢給害死!」

林雨桐目露恍然,原來這真是個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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