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9)
「不可能!你是哪裡來的妖女,妖言惑眾。」康敏的面色當即就變了,不再是楚楚可憐,而是透著一股子狠辣,恨不能一口一口將林雨桐給撕碎了。
林雨桐冷笑一聲,「孩子就在你肚子裡,一摸脈象就知道。你不相信我,大可以叫別人給你查查脈象。」她眼睛往人群中一掃,就道:「譚婆,不妨你過來診診脈,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假話。」
這些江湖人,只要習武,對經脈都極為熟悉。喜脈並不難確診。
林雨桐相信,後宅的那些陰司手段,在對付江湖人的時候,還是管用的。在她看來,這兩個世界的人腦回路就不在一條線上。
「這位姑娘是誰,在這麼多……」那徐長老站出來就問道。
話還沒說話,林雨桐就搶聲道:「昨晚上,馬伕人‘服侍’徐長老,徐長老可還滿意?」她將‘服侍’咬的特別重,意思不言而喻。不是要冤枉人嗎?那咱們看誰冤枉誰。
徐長老語塞,他想起了馬伕人的胸、脯在他胳膊上摩挲。頓時面紅耳赤,「不知道你這小娃娃在說什麼。」
康敏還以為徐長老用了迷藥到自己房裡佔便宜,被人看見裡。頓時眼睛一眯,看著林雨桐就多了幾分打量。
喬峰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林雨桐離開無錫,根本不是回姑蘇去了,而是從自己的話裡聽出了隱情,苦於沒證據,無法取信於自己,才奔波著找證據去了。當年遇到林雨桐時,她就已經有一身好醫術了。想必不會看錯的。那這馬伕人,可就著實可惡。冤枉自己還罷了,在馬兄弟的孝期偷人,如此不守婦道,著實該死。
於是出言道:「還請譚婆出手一看。若是我這妹子看錯了,也好還馬伕人一個清白。」
康敏的眼神就有些慌亂,在人群中不時的朝全冠清和另一個男人看去。林雨桐猜測,這就該是白世鏡了。
那另一邊,有喬峰親自開口,譚婆就走了過來,一把抓住康敏的手腕,一摸之下,又看了林雨桐一眼,才道:「沒錯,是兩個月的身孕。」
人群之中‘哄’的一聲。康敏臉色一白,就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根本就不能生育。怎麼會懷孕。」說著,就朝林雨桐看過來,「賤、人,你在我身上用了什麼手段。」
林雨桐嘴角一翹,就道:「你說你不會懷孕,是因為你不能生育。若不是因為沒有男人,生不出孩子是不是。」她不給康敏說話的機會就道:「是什麼讓你認為自己不會生育了呢。是不是因為在嫁給馬副幫主之前,就未婚先孕,給一個大人物生了一個孩子,但是你恨那個男人,於是你自己親手掐死了你自己的孩子。你覺得自己不會生育,是因為這次生育損傷了身體呢,還是因為那個被你掐死的孩子的詛咒,叫你一輩子都生不出孩子來。馬伕人,這都只是你心裡的鬼,事實上,你還是能生育的。」
別說丐幫下面的人了,就是喬峰等諸位長老,包括全冠清和白世鏡,都十分的吃驚。沒有人知道康敏之前有過男人,還生過孩子。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康敏的臉都白了,這般隱秘的事,別人不可能知道。
「我是誰。」林雨桐輕聲了自問了一遍,就道:「我是知道你所有事情的人。比如,買不起花衣服的你,就偷了鄰居孩子的花衣服,然後將它剪碎。你一直就是一個自己得不到,寧願毀了它的人。你誣陷我大哥,可不正是因為洛陽花會。」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但康敏卻連連往後退,「你是鬼!你是鬼!」
當一個人將你內心深處的想法說出來以後,這個人不是鬼也是鬼了。
林雨桐笑道:「我就是鬼!要不然我怎麼知道你用十香迷魂散對付馬副幫主,然後讓你的姦夫扭斷了他的脖子。」
這個大雷放出去,林雨桐就聽見‘霍’的一聲,眾人都站了起來,朝這邊湧了過來。
康敏此時都有點懷疑自己是真的懷孕了,她馬上喊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知道被誰給強、奸了。就在昨晚,還有人趁我睡著,潛進了我的房裡。我不會武功,我不知道是誰覬覦我的……我對不住大元,我不是……但我一個弱女子,哪裡能反抗啊。」
好聰明過的自保之道。被強、、奸,可不就成了受害者。這種事情,沒抓到現行,怎麼說都行。在現代取證還困難呢,更何況現在。
林雨桐沒什麼證據,最多隻是將懷疑的種子種了下去。叫這些指控喬峰的言辭變得不再可信,僅此而已。再多就不能了。
她笑道:「馬伕人當然是不肯承認了。不過,馬伕人自詡美貌,就是不知道你的姦夫,會不會出面保你。讓我猜猜,誰是那個姦夫呢。」林雨桐說著,就看了丐幫眾人一圈,伸出手來,在人群中一指,她的手指點了白世鏡,彷彿十分的不確定的道:「是你?」在白世鏡臉色要變的時候,她的手指又一動,指向了全冠清,「還是你?」全冠清瞬間往後一退,就見林雨桐的手指又點了徐長老,「或者是你?」
這幾人都慌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自己確實不清白。而這個姑娘卻知道的這麼清楚。他們彼此其實都不知道彼此的。一時之間,心神大亂。
白世鏡就站了出來,道:「姑娘,說話要有證據的。」
全冠清也跨出一步,道:「沒錯。我等可不是任憑人這般汙衊的。」
「想我八十多歲的人了,叫一個女娃子汙衊。」徐長老連連嘆氣。
林雨桐一笑,道:「馬伕人,你自詡美貌,自詡能收攏男人的心。只是如今肚子裡有了麟兒,可卻沒有人搶著做爹。」她看向全冠清就道:「不是你殺了馬副幫主,你最多就是跟馬伕人睡了三四個晚上,答應她攛掇眾人誣陷我大哥罷了。」又看向徐長老道,「馬伕人利用你,但你的年齡,她還真看不上。再說,以你的武功,就算馬副幫主被藥制服,你也殺不了他。」
全冠清和徐長老一愣,同時看向白世鏡。
白世鏡面色一變,一掌就拍了過來,「胡言亂語!」
他作為丐幫的長老,武功肯定在林雨桐之上的。林雨桐身子一閃,剛要躲,就覺得眼前黑影一閃,緊著著一口鮮血就噴在了林雨桐臉上。
原來是喬峰為她擋了這一掌。因為白世鏡是他的兄弟,沒有證據,他不能向兄弟出手。但又不能看著林雨桐受傷,就生生捱了這一掌。
林雨桐看著自己衣裙上暈染開的鮮血,頓時臉色就變了。
「白世鏡,你對得住我大哥對你的情誼嗎?」林雨桐扶住喬峰,問道。
喬峰看著林雨桐,認真的問道:「妹子,大哥問你一句話,你如實的告訴大哥,馬副幫主是怎麼死的?」
林雨桐舉起右手,道:「我發誓,我今日所說之話,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叫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世人對誓言尤其看中,發下重誓,很能取信與別人。
她繼續道:「馬副幫主是被馬伕人用十香軟筋散卸去渾身的內力,然後被白世鏡捏碎了喉骨。後來,馬伕人叫白世鏡冤枉大哥,白世鏡心裡畏懼大哥,不敢行事。馬伕人就勾結了全冠清,全冠清本就有野心,並不是馬伕人一個半老徐娘能誘惑的。她說大哥是契丹人,就給了全冠清一個很好的藉口。於是,才有了今天的叛亂。全冠清跟馬副幫主的死無關。至於徐長老,他也不知道馬副幫主是被康敏和白世鏡殺的。不過是康敏□□,才叫他出來主持所謂的公道。」卻將汪劍通所書寫的那封信刻意的淡化了。
殺害自己兄弟,可是大罪。全冠清和徐長老與白世鏡相比,那點罪責還真不算什麼。
喬峰還沒有說話,宋奚陳吳四個長老就先翻了臉,道:「白世鏡,沒想到你是這麼一個道貌岸然之人。我等真是瞎了眼了。」
「無憑無據,幫主難道不相信多年的兄弟,而相信一個外人不成。」白世鏡不由的問道。表情十分的痛心。
「哈哈……還能為了什麼。咱們的幫主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被不知道哪裡來的妖女誘惑,一起誣賴咱們丐幫的兄弟。」康敏就道。
喬峰身影一閃,一把抓住白世鏡的脖子,看著馬伕人道:「我喬峰一個糙爺們,怎麼說我無所謂。但我這妹子清白的女兒家,卻不容你們這般詆譭她的名聲。」
馬伕人本就愛慕喬峰,得不到才想著掀開喬峰的老底子,這會子見他對一個姑娘這般維護。心裡的醋意翻騰,道:「譚婆,不妨你也去摸摸那妖女的脈,看她懷了幾個月了。兩人若是沒有□□,她為什麼絕口不提徐長老手上那封信呢。」
喬峰大怒,林雨桐卻笑道:「真真假假,你們上下串通一氣,誰分辨的清楚。今兒這事,都皆因為一個女人而起。是她,誘出了每個人的野心。大哥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但上一代的幫主既然傳位給我大哥,難道就是輕率的舉動不成。今兒丐幫上下,誰還記得我大哥為丐幫這些年立下的功勞。這樣的兄弟,不要也罷。」她轉頭看著喬峰,道:「大哥,這丐幫沒什麼好留戀的。這麼多人想要幫主的位子,給他們又如何。」
喬峰看著林雨桐的眼睛,只覺得十分有深意。他的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自己真的是契丹人。已經不適合再為丐幫的幫主了嗎?
「想走!」康敏冷笑道:「汪劍通汪幫主留下信件給馬大元,說了喬峰是契丹人一事。叮囑馬大元,若是喬峰有一日做了對不起大宋和丐幫之事,丐幫人人可以誅之。」
徐長老哪裡肯擔上逼迫幫主退位的罪名,只道:「譚公譚婆,趙錢孫都可以作證。這絕不是誣賴。」
這三個人才是麻煩。林雨桐都做到這一步了,可不能功虧一簣。只對著要開口的三人道:「我知道你們要維護的帶頭大哥是誰。但請你轉告你們那位帶頭大哥,就說他的那位欺騙利用他的故人還活著。只是假死遁走了。若是他心裡真的過意不去,就請找出那個當年的真兇吧。」
三人一愣,看著林雨桐就道:「你究竟是誰?」連帶頭大哥都知道。
林雨桐只是不理。相信他們此時再不會多嘴多舌。
「大哥,咱們走吧。丐幫的事情由著丐幫自己處理吧。」林雨桐就道。
喬峰聽的雲裡霧裡,但也知道,再待下去不管說什麼做什麼,只要貼上契丹人的標籤,就都是錯的。雖然不捨,但今兒下屬背叛,兄弟欺騙。他也有幾分心灰意冷。
難得有人這般的維護他,走了又有何妨。
他將打狗棍交給四位長老保管,就拉了林雨桐起身離去。
林雨桐隱約聽到一個男子道:「喬幫主堂堂英雄,沒想到被人逼迫至此。可惜可嘆。」
另一個聲音道:「非也!非也!不是被人逼迫至此,而是被人誣陷至此。丐幫上到長老,下到乞兒,竟然相信一個人儘可夫的淫、婦的話。可笑可笑啊。」
康敏大怒,道:「喬峰是自知無品無德為幫主,才退位讓賢的。還請你看清楚再說。他被妖女所惑,最是好、色之人。曾經也希圖對我……」
段譽就笑道:「夫人雖說貌美,但也難掩歲月。最多可用風韻猶存來說。我大哥自有美人相伴,夫人你……實在是想多了」
越走越遠,話音也聽不見了。
喬峰有些尷尬的道:「為了我,倒叫妹子受了諸多的連累。」
林雨桐一笑,「誰在乎這些個。」
喬峰見林雨桐灑脫,就點頭。過了半晌才問道:「妹子,我究竟是不是契丹人,你給大哥一句實話。」
林雨桐正斟酌著這話該怎麼說,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空中紅光一閃。
喬峰就道:「不好!這是丐幫的求救訊號。正是杏子林附近。該是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林雨桐點點頭,道:「丐幫不少人不想看見我,我就不去了。」
「也好。」喬峰話音才落,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林雨桐知道這是西夏一品堂的作為,也沒什麼兇險。不過,卻對‘悲酥清風’十分有興趣。想著什麼時候,能弄到配方就好了。即便沒有配方,成藥也行啊。這麼想著,就往石塊上一坐。心裡有些懊惱。這閒事管的,一點也不爽快。不就是想在這個世道暫時找個大粗腿抱一下嗎。結果呢?
這事辦得一點都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不得不說,自己還是被心裡的英雄情結干擾了。隱隱的有一個拯救英雄的願望吧。可其實,誰都拯救不了。只要他真是契丹人,大宋還是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正想的出神,突然一個聲音就傳了過來,「小女娃,你知道的不少啊。」
林雨桐一驚,這人靠近,自己真的一點也沒察覺。
「誰?」林雨桐站起身,就問道。
緊接著眼前人影一閃,一個黑衣人就出現在了林雨桐的眼前。這人不僅一身黑衣,而且頭也被黑巾遮住,只漏出一雙眼睛,黑黝黝的,端是嚇人。
「你是誰,作什麼裝神弄鬼。」林雨桐邊說話,邊朝四周看去。想著怎麼才能脫身。
「你如何得知帶頭大哥是給人矇蔽,你又如何知道這人是假死脫身。」那人一句緊著一句問道。
林雨桐慢慢的往後退去。心裡的念頭卻轉個不停。這人不問帶頭大哥是誰,卻只問怎麼知道帶頭大哥是被人矇蔽,只問假死脫身的事。再看這人的身手和打扮。林雨桐心裡不由罵了一聲娘。自己這運氣真是逆天了。
她不由的出聲道:「慕容博!」
「你果然認識老夫!」黑衣人一愣,就有幾分吃驚的道。
靠!本來說出那一番話,就是希望阻止蕭遠山為了阻止蕭遠山殺人的。但怎麼也沒想到,慕容博就在附近,這話把這個人給引了出來。這是想要殺人滅口的吧。
林雨桐撒丫子就跑,這個人可以說是大boss。提前把他打出來,真是一點都不驚喜好嗎?再往前就是河了,林雨桐不得不停下腳步來,回頭看著慕容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就算是殺了我,你的秘密也隱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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