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大清(26)
「第三……」弘晝小心的看四爺的臉色,「第三依然是要聽皇阿瑪的話。皇阿瑪常跟兒子們說先帝的事,兒子對先帝也只有崇敬和敬仰……先帝英明,如今他老人家……」
四爺懂了,這是說要顧著先帝的臉面,先帝一生屢次下江南,江南的官員都是先帝提拔起來的。而今先帝才走了多長時間,就爆出這樣聳人聽聞的貪腐大案,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先帝的眼光有問題,說明先帝沒有識人之明。
「起來吧。」儘管知道弘晝滑頭,但這三條說出來四爺還真不能說著孩子說錯了。
弘晝鬆了一口氣,知道這是過關了,蹭一下就跳起來,直接上了炕,蘇培盛地上臘八粥就喝上了,又嘰嘰喳喳的說起了話,「皇阿瑪,那船隻工部督造的嗎?什麼時候督造的?跟其他的船看起來可不一樣?」
這邊還沒回答呢,他又開始抱怨了:「好容易出一趟門,江南的繁華一樣都沒看到,就在湖上飄著了。本來還打算給皇祖母皇額娘還有額娘帶那邊時興的料子和首飾呢,結果什麼都沒買到。」說著就將身上裝著的兩萬兩的銀票拿出來往桌上一放,「一文錢都沒花出去。」
四爺哪裡要他那個錢,「裝著吧。以後出門的機會多了,留著慢慢花。」
弘晝心裡自動過濾了出門機會多的話,光想著‘慢慢花’,這哪裡用的上慢慢花,兩萬而已,很容易就花完了。他嘻嘻笑著就裝荷包裡了。還不忘討巧,「不過兒子給皇阿瑪跟皇額娘帶了高郵湖裡的魚蝦,雖然不如當時吃著新鮮,但這一路水路,方便的很,隨後就會送進宮……」先帝去世一年了,吃點葷腥也沒事。
先帝週年忌日的時候他沒在,聽說皇阿瑪去皇陵了祭奠了。
看來回頭還得去奉先殿給先帝磕個頭才是。
四爺又細細的問了弘晸弘暄弘暾的情況,才叫他退下,「去瞧瞧你皇額娘去。」
這邊打發了弘晝,那邊卻叫蘇培盛給那三個孩子送賞去了,「……就說朕改天叫他們進宮說話。」
弘晝在外面聽見了,吐了吐舌頭,這是知道這三個回去準挨板子吧。等幾天,等幾天傷就養的差不多了,也就能進宮了。
這麼想著就往後頭去,才進院子就大呼小叫,「皇額娘,兒子回來了。皇額娘,兒子回來了。」
林雨桐放下手裡的賬本就笑,「進來吧。見過你皇阿瑪了?」
簾子一掀,弘晝就跑了進來,噗通往地上一跪,納頭就拜,「皇額娘,兒子回來了。您快瞧瞧,是不是瘦了。有好吃的沒有,這一路上就想著皇額娘做的飯了。下次出門皇額娘記得給兒子準備點小食……」十分不見外的樣子。
「別跪著了。」林雨桐起身,擺手叫碧桃拿吃的,「想來在你皇阿瑪那裡喝過粥了,吃點背的吧。」
弘晝忙不迭的點頭,看著炕桌上那一摞子賬本眼睛閃了閃,這好像是……內務府的帳?
各個衙門口用的賬本都有標記的。這絕對是內務府的帳。
皇阿瑪要查內務府的帳嗎?
他收回視線,不敢再朝那邊看。
林雨桐卻叫人抬了一箱子衣物來,「你們過了孝期了,穿的鮮亮些也無礙。叫人給你做的,回頭試試看合身不合身?」
「肯定合身。」弘晝看著一箱子十分華貴的衣裳,「怎麼想起給兒子做衣裳了,要娶媳婦也該四哥才是,兒子不著急。」
林雨桐手一頓,怎麼忘了這一茬了。怪不得熹妃上躥下跳的,這承重孫有一年的孝期,過了這個孝期是可以說親了。這走六禮下來也得一兩年,等過了三年再成親,時間上剛剛好。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在應付弘晝,「你過了年可都十三了,現在指婚,再過兩年娶福晉正正好……」
弘晝險些被肉乾給噎著,他小心的瞅林雨桐,好似在確定這話是真是假一樣。林雨桐滿臉的一本正經,看起來不像是說笑啊。
這事就比較驚悚了,「不要!」弘晝幾乎要跳起來,「兒子不要福晉,還沒找到蓉兒呢。」
什麼蓉兒?
「你小子敢勾搭人家閨女?」林雨桐眉毛都豎起來了,「什麼時候的事?去江南?」這才幾天啊,「本事不小!誰家的?犯官家的不行。別跟我說郎有情妾有意,別說你阿瑪了,就是我也不能同意。叫你額娘知道了,能打劈了你信不信?」
信啊!
但是皇額娘啊,您兒子我真沒那個本事!
「沒……沒誰家的閨女?」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叫隨便出來見外男了?您真是會想,「那什麼……就是蓉兒……您看,給郭靖賜婚華箏,人家郭靖遇到黃蓉了,就不喜歡了,就不娶華箏了,還有那什麼穆念慈,再是父母之命,那不是不喜歡嗎?」
呦呵!看來這有的書是不能看啊!這小子都敢反抗包辦婚姻了!
她輕哼一聲,「哪個八旗貴女叫你相看完了,再叫人家跟你相處幾天。瞧瞧你喜歡不喜歡?」看把你能耐的。
「那兒子也不著急指福晉。」弘晝跟林雨桐歪纏,「反正兒子不急……再說了,您看宗室裡比兒子大的好幾十呢,都等著指婚呢。到時候把好的留給兒子,別人該不高興了。咱們晚一年……」說著,就抓了把肉乾往出竄,「兒子去瞧瞧皇祖母,明兒再來看皇額娘……」
衣服也不要了,林雨桐笑著叫人給送阿哥所去。
弘晝從這邊出去,沒跑多遠,迎面就碰上了過來請安的弘曆。
弘曆皺眉,「跑什麼呢?叫人家看見了,成什麼樣子?都當差了,還沒點穩重氣。」
弘晝心說,這是心裡不爽氣了。他就更不會停下來叫他絮叨了,「再不跑就該被指婚了,才不要……」
指婚?
弘曆看著弘晝風一般刮過去,小路子在弘曆邊停了一下,匆匆行了禮就又跑遠了。
「指婚?」弘曆又唸叨這兩個字,「皇阿瑪這是要給弘晝指婚了?」
吳書來點點頭,「娘娘之前就說,過了年該給爺賜婚了。只怕萬歲爺和皇后娘娘也是這麼想的。要是給五阿哥指婚,只怕爺……」
弘曆有點急起來,「承恩侯府那邊有訊息沒?」
「紫……」吳書來剛要說名字,就警惕的四下裡看看,這次低聲道:「紫竹姑娘傳話出來了,說是烏拉那拉家只有一位嫡出的格格,年紀還小,八|九歲的樣子……」
八|九歲?那這倒也太小了些。就是再過三年,也才十一二歲,還是太小。再選秀也該在六年之後了。
六年?太久了。
「再沒有合適的了?」弘曆有些不死心,又問了一聲。
「還有庶出,年紀倒也算是合適……只是身份到底是低了些。」吳書來低聲道,「就是記做嫡出,到底是隔了一層。」
「身份低要求也就低。」弘曆擺擺手,「一個側室該不會委屈了她們家的庶女才是。」
吳書來忙點頭,是這麼個話。側室怎麼了?在皇家得寵的側室比正室過的順心的多了去了。
那些年的齊妃娘娘,後來這些年的年貴妃,哪一個不比如今的皇后過的舒心自在。
弘曆想了想腳步一頓,反身往回就走。
「爺,不去請安了?」吳書來緊跟了兩步,追問道。
「不去了。」弘曆的腳步匆忙,「去永壽宮見額娘。」
鈕鈷祿氏對弘曆這個點過來著實是嚇了一跳,「怎麼過來了?」
弘曆看了看客坐邊上的小几上放著半盞剩茶,知道是弘晝只怕過來請過安了,「這小子來沒跟你說什麼?」
鈕鈷祿氏搖搖頭,「只說沒帶什麼好東西回來孝敬,別的倒是沒提。剛坐下,一杯茶都沒喝完,他額娘就催了。沒離開過孃的孩子,出門當額孃的當然掛心了。」說著,見弘曆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知道兒子想說的不是這個,「怎麼?有事?」
弘曆低聲道:「兒子知道額娘想相看烏雅家的女兒,可叫兒子說,府裡多添一兩個都不打緊,這福晉卻不能這麼來。烏雅家,底子到底是薄了些。」
鈕鈷祿氏面色有些不好,烏雅家底子是薄,但這總不能真娶皇后的侄女吧。這將來婆媳關係怎麼處?心裡雖明白,但到底心裡有些個別扭,「真看好烏拉那拉家的……」
弘曆搖搖頭,「年紀合適的身份不合適,身份合適的年紀不合適,這事難成。」
鈕鈷祿氏猶豫了片刻才道:「倒是也有個人選……」
弘曆沒言語,等著鈕鈷祿氏將話說完。
「正白旗佐領關柱的嫡女……」鈕鈷祿氏低聲說了這麼一個人選。
佐領?
再是嫡女可她阿瑪僅僅是個佐領。
額娘不會平白無故的說了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來。細細一想就想起這是誰了。還別說,這的確是個好人選。別看關柱本身官職不高,但是他有個不得了的阿瑪,更有個了不起的姐夫。
他阿瑪是馬爾漢,他七姐是十三福晉兆佳氏。
也就是說額娘提出來的這個人是兆佳氏的姑娘。是十三福晉的親侄女。
馬爾漢是連著生了七個閨女之後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老來得子本叫嬌慣,這位有出息也有限的很,如今這佐領還是皇阿瑪看在十三叔的面子上給的。認真說起來,這樣一個人來當老丈人,確實是有些委屈的。可這馬爾漢可不是一般人。早年就是先帝寵信的信臣。這人有兩件事做的極好,一是給先帝上書要求誅殺鰲拜,一個是給先帝上書掃平吳三桂。可以說是在先帝處於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的時候馬爾漢都站對了陣營。至此,馬爾漢一路高升,直至兵部尚書,後又加封太子太傅。
兆佳氏這一支,雖說馬爾漢不在了,但說起來到底是出身名門。馬爾漢雖然一個兒子,但親侄子可不少,這些子侄都已經是有孫子的人了,說起來也是人丁興旺。更關鍵的是,通過兆佳家,可以加強跟十三叔之間的聯絡。
如此算來,這的確是一門再好沒有的婚事。
弘曆點點頭,「兒子記得再過幾天怡親王府有喜事……」
「確實是喜事。」四爺也點頭,「要不那天咱倆也去湊湊熱鬧?」
你哪裡是賀喜的?你分明就是搗亂的。
但瞧他興致昂揚的樣子,就知道在宮裡是悶壞了。這人如今在這一點上連自己都比不上了。自己老實的呆在宮裡,該幹嘛幹嘛,也沒什麼不習慣。倒是他,以前是想去哪就去哪,想怎麼去就怎麼去。享受過自由的人,知道自由的味道。
可你悶了你別攪了十三的好事吧。十三福晉這一胎趕上了先帝的孝期,按照原本的記載,這個孩子就不該存在的。可想而知應該是胎裡沒養成吧。如今有自己時常賜予的營養品,又有太醫在府裡,這孩子養下來來,還是個兒子。四爺促狹的給孩子取名叫弘旦。又趕上過了先帝的週年忌,為孫子熱鬧熱鬧也未嘗不可。
再說了,十三說的熱鬧,也不過是親自家兄弟們過去,吃一杯素酒。十三是個謹慎的,即使這樣,也先在四爺這裡報備了。
可知道的人覺得有資格上門的,還不都得過去送一個賀禮?
這時候你過去,人家是招待客人還是招待你?
剛要拒絕,就覺得袖子被拽的一搖一晃的。低頭一瞧,四爺的手正拽著她的袖子晃悠呢。
林雨桐看著那隻還在搖晃著自己袖子的手,「……」話在嘴裡轉了個圈,到底道,「也不一定非過去吧。也快過年了,要不咱倆去準備年貨去。」
「好!」四爺馬上起身,「這沒孩子就是不行,日子都過差了。」以前快過年了,為孩子準備新衣裳,準備過年禮物,準備給親戚家的孩子紅包,還有走親戚時候帶的東西,那才是真有年味。
蘇培盛默默的退出去,心裡卻翻著個的思量開了:什麼叫沒孩子就是不行,合著這幾個阿哥都不是……
好吧!這事就不該往深了想。
於是,選了個太陽還不錯的天氣,兩人悄悄的出宮了。
兩人一身富貴財主的打扮,在大街上晃悠。哪裡人多就往哪裡去。
「要吃什麼嗎?」四爺興致還挺好,「那邊瞧著是糖火燒,要不要嚐嚐?」
那就嚐嚐唄。
五文錢一個,九文錢能買倆。
老闆很會說話,「一瞧爺們就是疼媳婦的,出門知道給媳婦買吃的。拿倆吧,多放糖!」
四爺就樂了,「那是!爺最疼媳婦。」說著掏了十文,「給爺媳婦那個多放一份糖。」
林雨桐笑他,他出門的錢還是管蘇培盛借的。
他還當她沒聽見呢,隔著珠簾子,她都能看見蘇培盛那種便秘一般的表情。
尤其是四爺拿到錢以後,還不忘對蘇培盛說了一句,「以後爺有了還你。」
作者「林木兒」的其他小說
《斂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