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重返大清(10)三合一

重返大清(10)

林雨桐這話一齣,饒是蘇培盛這種天天被重新整理對她認識的人,臉上也不由的愕然。

這話雖然是沒錯的。但是從皇后嘴裡說出來,未免太粗鄙了一些。

再說了,那年貴妃怎麼著也是萬歲爺寵了十年的人,還生養了幾個孩子,雖然活著的就一個,但那也是情分。如今當著萬歲爺的面,這位說話是半點餘地也不留。

他小心的朝萬歲爺的臉上看去,就見萬歲爺只在一邊笑,完了還伸出手拽著皇后的袖子,「你這脾氣……」十分寵溺的樣子。

蘇培盛垂下眼瞼,心裡嘆了一聲,要麼說這人不到最後,這一輩子是好是歹,是榮是寵,都說不準的很。年氏孃家還有個得力的哥哥,人家還人家,還有個兒子在那戳著呢。估計她要想過會失寵的那一天,但獨獨沒想到這個得寵的會是人到中年的皇后。這輸的,上哪說理去?

他低著頭,慢慢的退下去。得去吩咐下面的人,以後翊坤宮那裡,不用盯著了。用不著浪費自己的精力。

林雨桐朝蘇培盛出去的方向努努嘴,「這老東西……」都成精了。

四爺就笑,只桐桐剛才的那一番舉動,剩下的日子就夠年氏受的了。

年氏當天晚上就覺得哪哪都不順心。她不是裝病,她是真病了。月子沒坐好,大夏天的真是遭罪。受不得一點熱,稍微熱一點渾身都冒虛汗。可開了窗心說透透風能涼快點,可誰知道竟是不敢見一點風吹,否則就頭疼。可受不得熱,又吹不得風,試著用冰吧,可這冰到底陰寒,一點點的涼氣滲出來,骨頭凍的疼,偏身上的熱意消不了。之前不敢叫太醫,誰也不知道哥哥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能每天用溫水泡澡,一個時辰泡一會,才能稍微好過一些。偏生心裡不得一點清閒,還得記掛遠在邊疆的哥哥。那邊叫人抓緊時間給哥哥送訊息,這邊叫人在外面找了大夫尋了丸藥吃著呢。今兒哥哥的信送到了,信上信誓旦旦的叫自己放心,絕對不會出事。只要叫自己照看好福慧就好。又有年家的人想辦法往宮裡送了訊息,說哥哥的摺子今兒已經加急遞到御前了。她是掐好了時間去叫人傳的太醫。想著太醫來了,萬歲爺怎麼也該到了。這些日子萬歲爺對這邊是不聞不問,要不是時不時的還會打發人看看福慧,她都真以為萬歲爺忘了她這個人。

早早的泡了澡,選了衣裳,整理裡妝容,對著鏡子覺得無懈可擊了。這才由嬤嬤攙扶著靠在榻上等著。

可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不見太醫也不見萬歲爺。

方嬤嬤在一邊安慰,「許是朝上有大事,萬歲爺耽擱了。」

年氏抿嘴不說話,沉默了半天才道:「扶我去床上吧。」以女人的直覺,她知道,今兒萬歲爺八成是來不了了。

方嬤嬤幾不可見的嘆了一聲,剛伸出手扶起年氏,猛地一道閃電,亮光從窗戶就這麼突然的透了過來,乍然的光亮叫人有一瞬的不適應,年氏甚至抬起手遮了一下眼睛。

「都傻愣著幹什麼?」方嬤嬤一邊扶著年氏往床上去,一邊安排伺候的丫頭,「趕緊的,將門窗都關上……」今兒雨大,潮氣滲進來主子才是受罪。

雷聲轟隆隆的從天邊滾滾而來,遮住了方嬤嬤的聲音。

門剛吱呀關上,又被‘咯吱’一聲推開了。蓮桂從外面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方嬤嬤急忙給他使眼色,最上卻問道:「太醫呢?趕上這雨,只怕得耽擱些時候……」

哪裡是耽擱?壓根人就沒來。

蓮桂話在嘴裡一轉,趕緊道:「今兒這雨邪性的很,聽說宮外有些地方都已經下了好一會兒了。」

東邊日出西邊雨,夏天的天氣這一點也不奇怪。

年氏沒有起疑,萬歲爺沒來,太醫哪裡敢不來?她見蓮桂渾身都溼了,就道:「也不在這一時半會的。你先去換了衣服再說。」

蓮桂連聲應著,馬上從裡面退了出去。在外面的廊下佔了一盞茶的時間,方嬤嬤才安頓好年氏找機會從裡面出來。

出來一看蓮桂身上的還是溼衣服,就知道只怕事有不好,「怎麼了?」

「太醫進宮了,可半路上被永壽宮請去了。」蓮桂的聲音低下來,「如今這雨勢,只怕咱們……」連出都出不去。

永壽宮?

「熹妃……娘娘。」方嬤嬤皺眉,「咱們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兒怎麼衝著咱們來了?」

那誰知道呢?

熹妃那人瞧著老實,可要是老實四阿哥弘曆也不會又如今這成色。

蓮桂見方嬤嬤好似也沒有了主意一樣,就試探著道:「要不然,打發人去永壽宮外等著。」看完那邊,總能過來一趟吧。

這隻能這樣了,方嬤嬤低聲道:「叫下面的人嘴緊著點,別傳到娘娘耳朵裡。」

這個自然。

要是叫人娘娘知道這麼被人一腳給踩在臉上,這口氣如何咽的下。

正要走,方嬤嬤眼神一閃,「要是不行,就再去太醫院,只說……」她朝福慧的院子方向指了指,「就是咱們阿哥爺身子不適……」就不信誰還敢再出這下作手段。「來了之後再說,只說順道給娘娘瞧瞧……這事還是不能叫娘娘知道。」

這倒也是個辦法。

永壽宮裡,太醫在偏殿坐著,正在‘斟酌’方子。其實這方子有什麼可斟酌的,有點上火而已,一天一碗綠豆湯,什麼毛病都沒有了。但是想了想,他還是提筆寫下黃連。那邊還有個阿哥爺等著看方子呢。

弘曆此時已經換下了淋溼的衣物,這才坐在榻邊,「額娘,如今可好些了?」

鈕鈷祿氏叫人遞了薑茶過去,「坐吧,額娘沒事。」

弘曆又看了看鈕鈷祿氏的臉色,見臉色也好,精神也不錯,稍微放下點心來,「明兒兒臣跟皇阿瑪說一聲,專門給您派個太醫來。」

如今這賞太醫成了最叫人羨慕的恩典。

先是太后,太后那裡有兩個太醫當值,晝夜輪班在太醫院轉等天候宣召。沒有宣召就早晚各一次為太后請平安脈。幾位老太妃最起碼一人一位。這些老太妃的病案,每天油太醫院按時送到這些太妃的兒子們手上,精心的不得了。

緊跟著是直郡王和理親王,兩位老王爺府上如今住著太醫呢。每天這病案爹呈到御前,皇上是要看的。

再來就是十三爺。十三爺一個人佔了三個太醫,一個守在十三爺府上,一個在班房,一個年紀輕點能跟在十三爺身邊到處跑的。幾乎是貼身就帶著大夫。要說恩寵,那絕對算的上是第一人。當然了,這個誰也沒辦法說什麼酸話,誰不知道十三爺忙,忙的幾乎是腳不沾地。為此前天萬歲爺還親自給十三爺制定了一張日程表。要求十三爺必須嚴格執行,什麼時間睡覺,什麼時間起床,什麼時間吃飯,什麼時間鍛鍊,都有時間規定。甚至還打發了太監專門盯著這事。

要說羨慕,這誰不羨慕。皇阿瑪的兄弟多了,哪個兄弟得了這樣的恩典了?

就是他們兄弟幾個,皇阿瑪也是安排了太醫的。幾個皇子阿哥連同幾個皇叔,共用兩個太醫。隨叫隨到,倒也還方便。

要說皇阿瑪最近,那是對誰看起來都寬和。可就是對後宮,說實在的,那是冷漠的很。在孝期不臨幸後宮,這誰也不能說什麼。但至少見見妃嬪,這不算過分吧。就算沒時間見,但隔三差五的,給個恩典總行吧。不拘是賞一盆花,一片紙呢,是個意思就行。可皇阿瑪偏不,好像所有的耐心和心思全都在皇后身上。

跟皇后在一起,說的大部分又都是正事。

如此,未免太累了一些。

自己跟著學,也學的累的很。

熹妃聽兒子這麼說了,臉上就先露出三分笑意來,這輩子她就沒指望過皇上如何好的待她,女人有兒子,可比靠男人可靠多了。別看皇上如今對皇后好,可皇后呢?問問她,是願意要男人還是願意要兒子。

「可別為了額娘求你皇阿瑪。」熹妃收了兩分笑意,「跟皇后比起來,額娘跟你皇阿瑪,情分到底是少了幾分。多敬著些皇后,多想著些皇后,這日久見人心。這一點上,你學學你阿瑪。」不是那份隱忍,走到最後的不一定是他。

弘曆受教的點點頭,不是親媽是不敢跟他說這個的。

熹妃見兒子肯定,眼裡又多了幾分得意,「你當額娘今兒請太醫是為了什麼?」說著,就低聲將年氏請太醫的事說了,「年氏是不中用了……」這女人這些年是被寵的忘了自己是誰了,情情愛愛的跟萬歲爺談,一個心裡有江山男人,女人在他眼裡算個什麼?可惜,她就是看不透。「額娘這不是痛打落水狗,這是做給皇后看的。」

能同仇敵愾的,就是自己人。女人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

她得叫皇后知道,自己是跟她站在同一陣線上的。

弘曆一聽就大概明白了,這是皇阿瑪後宮的事,是女人的事。自己這個做兒子別說不能摻和,就是聽也不該聽的。

又說了一會子話,起身去看了太醫給開的方子。見都是下火的藥,他什麼都沒說就點了頭,由著太醫抓藥熬藥了。

出來的時候見翊坤宮的太監在外面探頭探腦,心裡不免有些憐惜。年貴妃……也是紅顏薄命。

晚上一陣大雨,倒是叫人一夜好眠。

林雨桐是早上起來才知道鈕鈷祿氏和年氏的事的,她一邊漱口一邊聽紫竹說:「……都過了子時了,熹妃娘娘才好點。正好福慧阿哥有些不適,太醫又跟著過去了……」

「福慧沒事吧?」林雨桐吐了口裡的漱口水,心裡知道八成是打著孩子的招牌給年氏請太醫,但還是問了一聲。

「沒聽說不好。」紫竹遞了毛巾過去,低聲道。

沒聽說不好就是好了。

林雨桐‘嗯’了一聲,繼續梳洗。對於年羹堯,四爺已經打算開始著手處理了。年氏不過是個小問題。在年羹堯沒倒下之前,還真暫時不能處理。不過只看鈕鈷祿氏就知道了,年氏這些年恃寵而驕,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如今,當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年氏在宮裡的日子好過不到哪裡去。

而對於怎麼處置年羹堯,四爺昨晚沒說,一時之間她還真不知道四爺會怎麼辦。

但這不是她關心的事,將自己收拾好,就起身去了廚房,「萬歲爺下朝以後來報一聲。」得做飯了。

等早飯好了,林雨桐正想打發張起麟去請。結果四爺打發了蘇培盛過來拿飯,林雨桐這才知道,四爺叫了十四進宮了。

叫十四進來?

做什麼?

難道為了年羹堯?

「年羹堯?」十四往嘴裡塞象眼包子的手不由的一僵,「年羹堯怎麼了?」不是您潛邸的奴才嗎?

四爺湯碗端起來三兩口喝了,「你可別跟朕說西北那邊你的人你半點也指揮不動。」

十四被這話嚇的直咳嗽,「臣弟不敢。」哪裡有什麼你的人我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四爺擺擺手,「行了!朕不是要追究你什麼,也沒有對那些人秋後算賬的意思。」他說著用手裡的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碟子,「朕現在說的是正事。」

正事?

對!這事肯定是正事。

但聽著怎麼就是有點懵呢。

您收拾年羹堯那是您的事,跟我說不著啊。

我是誰啊?我是您的政敵啊對不對!您這是玩的哪一齣?老八老九都被你玩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您別在這裡跟我玩心眼,這會回來我不是說了嗎?我腿腳不利索,上不得馬拉不得弓,我就打算在京城這地界自我圈禁了。

都這樣了,您來試探我幹嘛?

十四撓撓頭,「臣弟……」

四爺直接打斷他的推辭,「事辦成了晉你為親王。」

「咕咚!」十四一口口水連同要推辭的話一起直接給嚥下去了,抬手用袖子一抹嘴,站起來就告退,「您請好吧。」

四爺看著十四出了門,這才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將早飯都吃完了。

如今的十四不是二十來歲的十四,那時候十四年輕,滿身的稜角和銳氣。如今十四都三十六七的人了,掌軍多年也早就歷練出來了。

十四從宮裡出來,哪裡也沒去就直接回府了。

福晉完顏氏正在家裡等著呢。

「跟皇上說了嗎?」完顏氏拿了帕子去給十四擦汗,忙不得的問道

「說什麼?」十四心裡還想著皇上交代的事,伸手從福晉手裡奪了帕子自己抹了一把臉就坐到一邊琢磨去了。

這人!

完顏氏將帕子一把扔到臉盆裡,力量太大,水濺的到處都是。一滴水正好巧不巧的落在十四的鼻子上。

十四伸手一抹,「你這娘們……」

自己剛回來那兩天,福晉那是溫柔又體貼,要不是這張臉沒變,他都幾乎以為是換了個人。這才幾天,原形畢露了吧。

完顏氏還氣呢。

領兵打仗的大將軍王,多威風啊。一去就是好幾年,自己在這府裡跟守活寡一樣。男人回來了,不溫柔點行嗎?不溫柔點你不得找你那些後院的小妖精和帶回來的小妖精們去?自己的男人,自己憑什麼得委屈自己?

可這一用,她心裡就冷笑。這三十多歲的男人就是跟二十歲的時候沒法比。只能說湊活能用。僅此而已。

兩晚上不來勁那點耐心可不就熬幹了。

再加上人家都進宮給自家的孩子求差事去了,就自家這位爺,整個兒的在家待著孵蛋呢。幾個兒子游手好閒的滿京城裡瞎溜達了,你這當阿瑪的怎麼也不替孩子們想想。皇位上坐的還是您的親哥,說句不好聽的,趁著太后還活著呢,那面子還好使的時候趕緊用了吧。

好說歹說好幾天,就是毛在家裡死活不動彈。好吧!你不去就不去,誰還沒點自尊心呢?皇上把人放回來黑不黑白不白的,自家爺心裡暫時過不了這道子坎,咱而已儘量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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