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爸怪媽(48)
江天簽了字急著下樓去等醫生上門,四爺這才有功夫跟金河說話,「……您這身體……要叫我來說……」
「媽知道。」金河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孩子不要。當初生下你姐姐……養了她一場,她是虧了我了,早早的撇下我走了,哄了我高興了那十幾年,卻也傷心了半輩子,要不是有你,我早就撐不下去了。當媽的沒了孩子可憐,可這孩子沒了媽只怕更可憐。真生下來,我怕是等不到他長大成人,何苦來遭一回罪呢。等民政局上班了,我們把離婚的手續辦完了,就去醫院。」
四爺心裡一鬆,講道理就好,「那您這幾天就躺著別下床了。樓上樓下磕磕碰碰的有個萬一,也是危險的很。」
從裡面出來他是真舒了一口氣,活了這個大歲數,真是什麼奇葩事都遇上了。等回了房間就給林雨桐打電話,「到家了沒?」
「剛到!」林雨桐停好車從車上下來,「怎麼樣?要生下來嗎?」
「不生……也打算離婚了。」四爺簡單的說了一下,又問起做人流的事,「這麼大年紀了,……」
林雨桐還真是被江家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兩口子給驚了一下,這才說到了正題:「女人一過五十,再做人流可得小心了。這不是那個無痛人流能處理的,得做手術。最好提前住院……」這是個非常麻煩的事。
以前也碰到過一個快七十歲的產婦,她是停經二十後不知道怎麼的,又來例假了,然後還真給壞了一個。子宮yd都已經開始萎縮了,敢隨便給流產嗎?那麼大年紀了,一個不好就是併發症。最後還是做的手術。
不過這種情況確實是很罕見就是了。
她大概給交代了一下,「不要下床,這麼大年紀要是自然流產了就更危險……」其實不生下來也好,兩個人的年紀都大了,胎兒是不是健康這個誰也不敢保證。
說了小半個鐘頭話,林雨桐這才進家門。朱家的飯菜都已經做好了,一家人圍著飯桌坐著。她這一進去,就見五個大人朝這邊看過來,她有點懵,朝身後看了看,沒有其他人,她這才挑眉問道:「怎麼了?」看得人發毛。
舅媽咳嗽了一聲,「那什麼?到江家……還好吧?」
「挺好的。」金河的事情還是不要宣揚的到處都是的好,反正過幾天就解決了。她過去洗了手,挨著朱珠坐了,「我表哥呢?怎麼不下來吃飯?」那個話題咱們還是別聊了。
朱珠點了點林雨桐,「別瞞著了,你奶奶剛才跟你爸打電話了,我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林雨桐看林博,心裡卻咯噔一下。
林博自己都替那為老不修的害臊,撇了撇嘴,「江天這不是到處打電話報喜嘛,還要請客,這我們能不知道嗎?」
什麼?藏還來不及呢?怎麼宣揚的人盡皆知了?
這個訊息叫林雨桐簡直是一言難盡,她憋了半天才道:「……那兩人協議離婚了,要不要孩子金總說了算。」江天再宣揚,孩子也不在他肚子裡,做不得主的。
舅媽這才鬆了一口氣,「對!就該這樣。要不然你這結婚以後有的麻煩了。」萬一這老兩口猛不丁的病了沒了,這麻煩還不是到自家孩子身上,自己還是個孩子呢,還得照顧更小的。真犯不上。也別說什麼自私的話,誰的心眼不是偏的。當然了,這話也就是心裡想想,對外是不能這麼說的,只順著話頭道:「年紀大了,得擅自保養了,生孩子可不是開玩笑的。我這年紀都不敢再要了,更何況她那年紀……」說起來跟自家老爺子朱大力都是同齡人。
朱大力氣哼哼的,「要不是那家的小子確實不錯,這還真不是好親事。」
林博跟著點頭,太寒磣了!丟人啊!
被連累的四爺其實挺冤枉的。
林雨桐只得無奈的低頭,趕緊發了簡訊給四爺告知一聲,可自己就算是迅速如今只怕也是晚了。反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四爺剛看了簡訊,還沒回復呢,電話又響了,是金沙打來的,「你媽呢?」
「歇著呢。」四爺輕聲安撫,「沒事,醫生看著呢。」
「這孩子不能要。」金沙能氣死,「你媽這輩子也不知道是折騰什麼了。你看著她,我現在就出門,晚上到京市了再說。我要跟你老子說說。他想要孩子找年輕的再生去,我妹子可經不起損傷。」
這邊剛掛了金沙的電話,江橋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他們說的是真的?」這訊息還是從別人的嘴裡知道的?「你手裡的產業是不是得分出一半出去了?」很有些幸災樂禍。
四爺懶得搭理這個二缺貨,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然後叫了家裡的保姆,不叫把江天干的這些事告訴給金河知道。外面愛怎麼說怎麼說吧,別傳到她耳朵裡動氣就好。
朱家的飯桌上,不免又都說起了孩子。舅媽更是看朱珠的肚子,「你還年輕啊,再要一個怎麼了?像你這麼大的沒結婚多的是呢,再生一個孩子又不算晚。再想生可就有點高齡了,我跟你說要生就抓緊。」說著看林雨桐,「丫頭,你不至於吃醋吧。」
「我都多大了吃的什麼醋。」林雨桐就笑,「我也正好覺的孤單呢。都說是獨木不成林,你看現在這樣跟舅舅他們聚一塊不是挺好的,要不然我將來也是孤單單一個。」她拉了拉朱珠的袖子,「要不是媽你有個哥哥,我有個舅舅,這些年誰管我?」
朱珠鼻子一酸,摸了摸閨女的頭,然後也不看林博看過來的眼神,只指著空椅子,轉移話題,「廣斌這小子呢?飯點也不回家?去哪了?」
朱廣斌去哪了?朱廣斌現在是如坐針氈。本來就是知道苗苗可能一個人在這邊過年,才帶了點東西過來的,誰知道開門的會是苗爸。
「多大了?」苗爸正襟危坐,捧著茶杯吹了吹茶葉沫子,耷拉著眼皮子翻著眼瞼看人。
「二十二……」朱廣斌輕咳一聲,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苗苗。
苗苗翻了他一眼,誰讓他來的?來之前怎麼不打個電話?
苗爸像是沒發現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在哪個大學唸書還是已經畢業了?」
「京市電影學院。」朱廣斌話沒說話,見對方的臉一下子就冷下來了,趕緊道:「肄業!肄業!沒讀完,家裡就覺得不合適,所以算是中途退學了。」
還就是連個大學生也不是了。
「現在呢?做什麼呢?」苗爸上下打量朱廣斌,越發的不滿起來,「以後有什麼計劃?繼續讀書還是?」
「在b大報了個企業管理,週末去上課。」朱廣斌直起腰桿,表示自己也是個上進的好青年,然後才道:「也跟著管一些家裡的生意。」
這個苗爸看的出來,這孩子一身的穿著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來拿的東西不顯眼,但沒有三五千也置辦不下來。看著隨便出手的架勢,就知道從來不把這點錢放在眼裡。一看就不是工薪階層出身的孩子。不過光有錢有什麼用,如今這二世祖多了去了。
還要再說話,苗苗趕緊攔了,起身去給苗爸的杯子裡添熱水,「您幹嘛呢?這是桐桐的表哥,替桐桐送東西過來,您怎麼跟審賊似得。」
苗爸無奈的將滿著的杯子遞過去,心說,你爸我也年輕過。真當我是瞎子看不出來。
苗苗看看滿滿的杯子,訕訕的放下,又去給朱廣斌沏茶,故意道,「怎麼你來了?桐桐呢?」
「去江家了。」朱廣斌趕緊應了一聲。對於她這樣掩飾到底心裡有些不自在。我就這麼見不得光麼?
苗苗把熱茶端過去給他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我這邊什麼都有,她倒是怪多禮的。再沒什麼事吧?」沒事趕緊走吧。
朱廣斌拿出手機,這會子緊張的都不知道該怎麼答話了,「那什麼,要不我問問桐桐還有事沒有?」
我找個藉口你還真用順手了?
朱廣斌說完都恨不能打自己嘴巴子,心裡懊惱的要死,面上故作鎮定。
這邊手裡拿著手機,就聽苗苗說:「喝茶吧。」
他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手機一開,微博提示就響個不停,順手點開,只看了一眼,嘴裡的那一口茶就猛地就噴了出來,「噗嗤」一聲濺在了苗爸的大腿上,褲子溼了一溜。
三個人同時愣了三秒,朱廣斌這才紅著臉趕緊站起來要給苗爸去擦了擦,誰知道一著急手忙腳亂的又把茶几上的茶杯又給碰倒了,水一下子順著茶几流下去,整個灌在了苗爸的鞋裡。
苗爸是這邊還沒收拾利索又來了一下子,茶水多少有點熱,他一下子從沙發上起來,又碰到急著過來看她的苗苗,手裡的杯子一傾斜,水流出來又溼了手了。這得虧是不燙啊!
苗苗自己都覺得真是沒治了,一轉身乾脆拎著朱廣斌就出門,直到大門哐噹一聲關上了,朱廣斌才回過神來,「對不起!對不起!我該給叔叔道個歉的。」
道歉個屁!毛手毛腳的。
苗苗氣道:「是到底是來幹嘛的?」
朱廣斌委屈死了,「真不怪我,你看看……這個……你也會嚇一跳。」他把手機遞過去給她看,「你看看……」
苗苗隨意的看了一眼,「人家喜得貴子你激動什麼?」她又扭臉看了一眼微博號,是個叫‘大江大河’的,這個名號……不由的心裡一動,「難道是江家那位二少爺……難不成桐桐有孕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這麼猜我姑父知道了會打死你的!
「江天!這是江天的微博。」自家妹子的未來公公,這微博賬號當然得關注了。
「江天?」苗苗馬上知道這是誰了,她不屑的哼了一聲,眉頭一挑就帶了幾分煞氣,「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養個私生子還這麼大張旗鼓。」
「要是外面養的女人,他還真不敢這麼高調。」朱廣斌是見過金河的,那個女人實在也是不像是個好惹的。
啊?!不是外面的?
「你該不會是說,這是原配懷孕了吧?」苗苗又看了一眼這個微博,「也是,敢鬧的人盡皆知,不可能是外面的女人。」說完這話,才有點反應過來,「這兩口子到底多大了?」
「加起來過了一百三十五了。」朱廣斌撓頭,「我也真得回去了。你說這事鬧的,我姑父本來就不願意桐桐過早談戀愛。這下心裡只怕是更不得勁了。」那麼大年齡的人了,有的人都羞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至少得不好意思見兒孫吧。這人倒好,看著微博下來這個熱鬧勁就知道了。丟人丟大發了。
朱廣斌還沒回來,朱珠就先被朱大力趕出家門了。她問老爺子要不要給他找個老伴,可把老頭臊的不輕。幾乎是拿著掃帚往出趕這個不孝女的。趕完人了,又抱著老伴的照片告狀去了。
林雨桐看的心酸,老頭整天拿乾淨的毛巾擦照片,還說你外婆到現在都美美的,不像是他,成了老頭子了,滿臉的褶子到了下面也不知道還認不認得。很有些傷感的樣子。
舅媽拉了林雨桐去廚房,不叫她看老爺子的窘迫樣。順手又收拾了不少自家做的吃的準備給帶上,「別去跟你媽學,她就是個不著調的。」
上了車朱珠還委屈呢,「我怎麼不著調了?你看人家老兩口,你再看看他,都成了清教徒了。守了一輩子老太太擱在那頭能知道嗎?自己哄自己呢。其實這這國外沒什麼的!老頭老太太黃昏戀,很正常嘛。怎麼就老不正經了?這種認知本就是錯誤的!」說完就扭臉說林雨桐,「以後見了金河別露出別的神色來,聽見沒!年齡大了,該有的生理需求還是有的。不跟合法的丈夫,難道跟外面的人做兒女的就不丟人了?要離婚和正常的需求是兩碼事!再說了,他們都那麼大年紀了。哪裡有那麼多道道……你別跟著人云亦云。」
林博瞪她,「你跟孩子說的這都是什麼。」全都是歪理!
說什麼了!實話嘛!朱珠白眼翻他!
隨著江天的微博,這事徹底被推到了大眾面前。
晚上的時候林雨桐打電話給四爺:「不會改主意吧?」是問金河會不會因為輿論壓力改主意。
「不會!」四爺朝外看了一眼,「醫生那裡我打過招呼了。」即便她改主意,過段時間醫生也說因為身體原因不能生的。這個險犯不上冒。
兩個當過幾回的老人其實對這事真沒那麼不能接受。至於說世人的眼光,誰在乎呢。真正考慮的還是金河的身體。
林雨桐還要說話,就聽見外面林博喊了,「馬上七點五十了,電視劇要開了。」
四爺隔著電話聽見了就笑道:「掛了吧,我也去看。」
然後林雨桐提前兩分鐘坐過去,廣告一個接一個的,朱珠過來躺著枕在閨女的腿上,腿伸出去將腳搭在林博的身上,「摁摁。」
於是林博一邊看電視一邊認命的給朱珠按摩腳底,「這裡……疼嗎?」
朱珠‘嗯’了一聲,「那麼大的勁,摁哪都疼。」說著就輕輕的踹了林博一下,「輕點,開了。」
《食醫》從插曲到配樂都用的是胡峰編創的曲子,他一直守在劇組,找靈感。其實當初聽著的時候,就覺得曲子還不錯,後來配到電視劇裡,才發現在有些大場合配上這曲子,莫名的會叫人覺得恢弘厚重又大氣。
開頭剪輯的不錯,畫面唯美場景恢弘,朱珠點頭,「陳導就是陳導,拍慣了大螢幕的拍小螢幕,光是畫面就甩別人幾條街去。」這導演分成高,可這高有高的道理。
林博看了一會就扭臉看林雨桐,「還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看的片子,出來的全都是咱們桐桐的手和背影。」做菜的鏡頭一剪輯,露出來的就是林雨桐的一雙手。連背影都少,畢竟自己的身高和向東的身高差著一個頭呢。旁邊沒有參照物的時候才會用自己的背影。
現在的觀眾眼睛多尖啊!邊上隨便站個配角試試,一會比配角高半頭,一會又矮半頭,誰看不出來?
頭一場戲就是盛大的國宴,然後陳導給了很多人一個特寫鏡頭,比如林博,帶著個官帽,端著酒杯還真有幾分威嚴。另有朱珠一身宮妃的裝扮,夾著一塊花糕輕啟紅唇。林淵一身將軍裝束笑著給另一邊的老爺子夾菜。林雨桐看的目不暇接,跟朱珠和林博討論著。儘管不是第一次看,還是覺得興致昂揚。
「你看那是不是孟助理,怎麼打扮成那副樣子。」
「那是江橋吧?吃成那德行了。」
「那也比圓餅強。」
守在電視跟前的人多了,基本都能找到一閃而過的屬於自己的鏡頭,就是苗苗也指著皇后打扮的人後面,「那個……就那個穿著粉色裙子的是我……我跟您說,那菜的味道也是絕了。」
苗爸心說,看出來了!要不然能把這麼些人都吸引過去嗎?
看著那御廚房裡各色的菜,他嚥了咽口水,「加廣告的時候下碗麵吧。」看餓了!
一集播完,林雨桐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都是恭喜的。四爺直接道:「趕緊上網看看去……」
網上都炸了!
「看了第一集,基本沒有劇情,只有做菜吃飯,可沒有劇情的開頭竟然看的我整個人都燃了,這劇有毒!」
「只燃了嗎?在剛吃完晚飯的情況下,我竟然又覺得必須吃宵夜了。看劇看餓了的請舉手!」
「傻了吧!拍戲用的都是假菜!」
「爆料!我就是劇組的群演,我發誓,那些菜完全是現做現吃的。等網上更新的時候你們再看那些特寫鏡頭,有驚喜哦!」
「我靠!那就是我沒有看錯,我說怎麼像是看到我們老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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