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爸怪媽(22)
「最後怎麼著了?」朱珠一邊問林雨桐,一邊用叉子叉了蜜瓜給林雨桐,「真要離婚啊?」
「這個當時倒是沒說。」林雨桐接過來咬了一口,「不過聽那意思她是不會出國的,倒是說叫那位陳老先生回國,落葉歸根。離婚的事情估計也是遲早的事。」
「誰過了這麼些年憋屈的日子,都會忍不下去。」朱珠哼笑一聲,收起大長腿盤腿坐在沙發上,「這也就是兒子爭氣,要不然只怕一時還不會從江河脫身。不過男人還真是賤皮子,你在乎他吧,他不在乎你。你不在乎他了吧,他這邊卻也放不下了。就是欠收拾。我跟你說閨女,這男人跟孩子是一樣的,就不能太慣著。」
「跟孩子說的都是些什麼?」林博從書房出來,一點都不想提江家的事,反倒轉臉問起了朱珠,「我叫人訂了大年初二一早的飛機去之春。」
大年初二回孃家,林雨桐一愣,本來她還想說舅舅那邊可能會過來過年,反正京城朱家也有房子的。可轉念一想,估計外公還真不會過來。這婚事是兩家的事沒錯,但朱家這些年在當地那真是沒少被人家笑話。作為姑爺其實早該陪著朱珠回去的。朱家在當地那也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人可不少。林博去了,才算是正經的道理。
「我給舅媽打個電話說一聲。」林雨桐得提前說的,要是朱家真不到京城來,初二舅媽也可能回孃家的。
包美儀女士在電話裡哼笑一聲,「這才像話嘛。回來多住幾天,咱們家這邊的親戚多,都見見。」很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
林雨桐一一都應了,又說起了朱廣斌的事,「……說好的今晚上回來住,現在還沒見人,估計跟朋友在外面聚會呢。過會要是還不回來我就司機去接他。」
「別管那臭小子。」包美儀氣哼哼的,「回來了也不說直接回家。你跟他說,叫他麻溜的滾回來,要不然他那狗屁倒灶的學也甭上了,回來要麼跟你外公殺豬,要麼跟著他外公去羊肉館宰羊去。」
林雨桐實在喜歡舅媽這脾性,說笑了幾句就掛了。
這邊剛掛了電話,門鈴就響了,小福的聲音傳來,「……門衛說有訪客,要不要放進來。」
哎呦!忘了,這別墅區沒有主人允許是不能進來的。
「叫韓大哥出去接一下。」林雨桐說完就跟著起身。
朱珠一拍大腿:「這小子回來了?」
朱廣斌進來身上還帶著酒氣,上來就抱著朱珠不撒手,「姑姑……姑姑……我可相死你了……」
林博咳嗽了一聲,故作威嚴的道:「這是在哪喝酒了?還是學生喝的什麼酒?」
朱廣斌這才放開朱珠,「是姑父啊!姑父……你可不地道……就不說姑姑,你不知道桐桐有多可憐,人家都有爸爸就她沒有,從小到大都被人叫野孩子。在學校被人欺負……也沒人跟她玩……多可憐啊……那些孩子都是欠揍……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可這不懂他媽的最是傷人……」說著又一把拉住林雨桐抱著就哭,「現在沒人罵你了吧?要是還有人欺負你你告訴表哥。表哥揍他……」
林雨桐趕緊扶他去客房,「怎麼喝醉了?就這還敢開車?車鑰匙呢,沒收了啊!」
「別別別!」朱廣斌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叫代駕了,是代駕送我回來的。不信你問剛才那位大哥去。」
看來還沒醉糊塗。
進了房間林雨桐把他扔床上,「故意的吧?」
朱廣斌從床上坐起來,「死丫頭我這是為了誰。忘了小時候被欺負的不敢上學的事了。」
林雨桐坐在床邊的沙發上,「都過去了。」
「總得有人提醒提醒。」朱廣斌不以為意,然後才跟洩了氣一樣往後一躺,「再不出去喝酒了,這幫孫子,一晚上宰了我好幾千。」
「去酒吧了?」林雨桐皺眉道,「你可小心點,有些酒吧可不乾淨。」
「知道。」朱廣斌哀嚎一聲,「你給我媽打電話了?剛才在路上接到我媽的電話,叫我趕緊回去。想出來自在幾天也不行。」
「劇組現在是籌備階段,要開拍得過了大年初七吧。」林雨桐哼笑一聲,「半年了,外公也想你了。我給你訂機票?」
「我叫秘書給訂。」門推開了,朱珠端著一杯冰水進來,「臭小子起來,把這喝了。」
一看杯子裡的東西嚇的林雨桐趕緊攔了,這一冷一熱一激還了得,「小福……熱一杯牛奶來……」
朱廣斌卻不領情,口乾舌燥的喝冰水最舒服,「你現在越來越囉嗦的。」他喝完還朝外面偷摸的看了一眼,問朱珠道:「我姑父現在對你好嗎?」
朱珠伸手將朱廣斌打理的不錯的頭髮全都揉搓亂糟糟的,「心眼還不少。那是桐桐的親爸,還能虧待了她。」
晚上林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朱珠被他吵的不行,抬腳就踹了兩下,「你倒是消停一會啊。」
林博揉了揉腰,敢怒不敢言,半晌才嘟囔了一句:「欠你們的……我是這輩子都還不起了……」
朱珠的眼睛一下就睜開了,她翻了個身面對著林博,然後猛地伸出胳膊抱著他的頭捂在胸前,「……你不欠我……你現在做的很好了……」愛是一件快樂的事,不應該揹負枷鎖。要不然時間長了會累了,會厭倦的。「所以……別胡思亂想了……趕緊睡吧……」
林博猛地被朱珠襲擊犟著身子不敢動彈,等聽到她說了什麼的時候,身子才放鬆了下來,這女人難得的說這樣的軟話,叫他的心不由的跟著顫了顫,好半天才覺得現在這姿勢實在是不體面,跟孩子似得被女人摟在懷裡……「快放開,你是要憋死我吧。」
臉貼在波瀾壯闊的胸口,這姿勢實在是羞恥。
朱珠眼睛沒睜開,嘴角卻挑起來了,他越是掙扎她胳膊越是勒的緊。林博垂死掙扎了幾分鐘,實在抗不過,只得認命的就這麼睡了。
林雨桐將今兒寫成的劇本改了兩遍,這才把筆記本合上,準備睡覺了。
睡前習慣的給四爺去了一個電話,「……怎麼樣了?沒鬧起來吧。」問金河和江天回去以後的事。
四爺看著坐在沙發上相互對峙的兩人,低聲對著電話說了一句,「早點睡。明天給你電話。」
林雨桐看了看電話,估摸著那邊還鬧著呢。她搖搖頭,上床關燈。外面的風吹的呼呼的,屋裡卻溫暖如春,窩在香軟的床裡,這種幸福得珍惜啊。
另一邊金沙伸了伸懶腰,看了兒子一眼,「是那姑娘打來的電話吧?叫人家看了笑話了。」說著,就看向江天,「算了,還準備拖到什麼時候。兒子還要結婚了,再說了,你不是也放不下江橋嗎?你也別整天盯著我了,有這功夫你盯著你大兒子什麼時候成家不必盯著我強?離了吧,該是我的,我都給思燁了。一分一文都沒用到我身上。這個你可以放心。」省的懷疑我把東西沒傳給兒子再倒貼了哪個小白臉。
江天不安的在沙發上動了動,這才看向四爺:「你去睡吧,我跟你媽有話說。」
四爺看了金河一樣,「有事叫我。」
看著兒子上了二樓,江天這才過去擠在金河的身邊:「小河……四十多年了……就是離了,你就放下了。不管是多恨我,可這四十年的時間做不得假。說句實在話,就是父母陪伴的時間也沒有咱們兩人之間相互陪伴的時間多吧。就是你在國外,不在一起生活的這些年,你就真的放下了……」
金河一把拍開江天伸過來的手,「……說人話,別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翻出來嚼吧……」
「我不離!」江天蹭一下站起來,「他姓陳的四十年前不是我的對手現在依舊不是我的對手。你也死了這份心吧。」
「不離是吧?」金河冷笑,「那我可上法院起訴了……」
「起訴去吧。」江天笑了笑,「公司現在可是思燁的,等咱們鬧上法庭,是看外面會怎麼說?」
「你這個老無賴。」金河罵了一句,隨即無所謂的一笑,「不離是吧,不離也行。你不怕戴綠帽子你就別離。我告訴你,我不光要跟陳飛雲約會,我還要跟他去酒店開房,我看你這老臉到時候能怎麼著?」
江天被金河這彪悍的一句話刺激的半天都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才指著金河,「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金河直接起身,將睡衣帶著重新整理了一下,「咱倆看誰能耗過誰。」
「你敢跟……開房?」江天在屋裡轉了兩圈,「開房是吧……開房有什麼了不起……」他轉著就停頓下來,「開房都白搭,都多大年紀了,他還好使嗎?」
「你以為人家跟你一樣。」金河撇嘴說了一句,轉身就回房間了。
這一句可算是捅到江天的腰眼上了,「金河……你什麼意思……你可別忘了,你兒子可快要結婚了,要是叫人家林家知道你這麼大年紀了還為老不尊在外面胡來,你看人家願意不願意把閨女嫁到咱們家。」
於是,半夢半醒的林雨桐接到一條四爺發過來的簡訊:年過六旬老孃要出牆。
她順手就回了一句。四爺愕然的看著手機,上面有這麼一句話:早幹什麼去了?
這是說出牆要趁早的意思吧。
第二天林雨桐清醒過來才想起自己都說了什麼,她趕緊給四爺回了電話過去,「這麼說是不好離了?」
「離不離的都隨他們吧。」四爺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她這些年生活的太壓抑了,叫她折騰吧。至少有股子鮮活氣了。六十耳順七十從心所欲。他們都六十多的人了,離從心所欲也不遠了。離不離的也就是個形式,能怎麼著?」
也就是說四爺覺得有人追求有人搶奪,叫金河重新煥發了活力。
這倒也是好事。
掛了電話,林雨桐收拾了收拾就送朱廣斌去機場。
昨晚跟林博還不對付的朱廣斌,如今看著有點狗腿,上了車林雨桐才知道,林博答應送給朱廣斌一輛蘭博基尼。
「姑父辦事就是敞亮。」朱廣斌嘖嘖兩聲,「我爸就捨不得給我買好車……」
「代步而已。」林雨桐皺眉,「再說了,你在學校開那麼好的車幹什麼?」
朱廣斌一噎,「你們學校就沒有開好車的?」
這個還真沒怎麼注意。
「世人都一樣,先敬衣裳後敬人。」朱廣斌臉上的笑意斂了斂,就不再言語了。
兩人一路無話,進了機場,朱廣斌叫林雨桐回去,「不用盯著我,我還能跑了?」
「那你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林雨桐叮囑了兩聲,又給舅媽發了航班的班次,「你想跑而已跑不了。要是沒按時到,舅媽那一關可不好過。」
「叛徒!」朱廣斌點了點林雨桐的額頭。
兩人正鬧著,就聽到邊上又人打招呼,「廣斌,你也要回去?」
朱廣斌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沒了,林雨桐扭頭一看竟是試鏡時候的見過的黃衣服女孩,不過今兒不是黃衣,而是白色的羽絨服,看著清雅的很。
「原來林小姐也在。」她朝林雨桐客氣的點頭,「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您。您還記得我媽?我叫黃依然。」
林雨桐點點頭,「記得!張導大概很滿意吧。」
「劇組已經通知我了,原本我以為今年回不去了,沒想到過完年才開拍,正好回家偷懶幾天。」她說著,就吐吐舌頭,十分嬌俏可愛的樣子。然後偷摸的看了一眼朱廣斌,「我也是之春人,不過是之春下面的一個縣城的。說起來,也是老鄉。是吧?廣斌。」
還以為是舊識,原來只是到大學才認識的老鄉。怪不得不知道朱家的家底。
朱廣斌沒應聲,只拍了拍林雨桐,「趕緊回去吧。」
林雨桐朝黃依然點點頭,這才起身離開。
黃依然見林雨桐說走就走,這才挪到朱廣斌身邊,「還生氣呢?那都是誤會,我沒收別人什麼東西。真的!」
朱廣斌這才抬起頭,「不用解釋,你知道怎麼回事,我也知道怎麼回事,別叫我撕破臉皮,大家都鬧的不好看了。」
黃依然抿著嘴半天沒說話,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僵了半天才一個人拉著行先走了一步。
朱廣斌嘲諷的笑笑,還真是會演戲,眼淚說來就來。
林雨桐沒去管年輕人的愛情,初戀也沒幾個能成的。更何況那姑娘進了圈子,這圈子本來誘惑就多,有幾個能守得住本心的?很正常的事情。
時間一晃幾天,她正忙著帶著家裡的保姆擇菜呢。今兒電視臺要過來拍攝。蘇媛女士十分重視,不光把林淵叫回來了,為了麻痺林淵還把林博和朱珠也招回來了。
林淵看著廚房裡堆的滿滿的,自家侄女正在小蘿蔔皮,他皺眉道:「不行叫兩個廚子過來幫忙吧。這得忙到什麼時候去。媽也真是的,把咱們都叫回來幹什麼?」
朱珠和林博剛從樓下換了家居服下來,兩人自然不敢說實話。朱珠笑了笑,「大概媽覺得這樣熱鬧。」她挽著袖子去了廚房,問自家閨女,「我能幹點什麼?」
「一會兒要炸丸子,幫我把肉絞了。」林雨桐指了指一邊的五花肉,又揚聲對外面喊,「爸,過來幫忙弄豆腐了。一會兒我給你炸豆腐丸子吃。」
「啊?」林博剛坐下翹起二郎腿,就被閨女指使著幹活去了,「哦……來了!」話說豆腐丸子用的豆腐要用剁嗎?
「不用剁。」林雨桐給遞了一雙一次性手套,「捏碎壓碎,怎麼碎怎麼來。」
林淵就看見自家那倒霉弟弟握著拳頭一副跟誰有深仇大恨的樣子往豆腐上錘去,他嫌棄的撇嘴,「都濺出來了。你倒是輕點……」
有本事你來!
林博癟了癟嘴,這玩意捏在手裡怎麼會是這種感覺。
蘇媛帶著人進來的時候,見到家裡的樣子就比較滿意了。
周瀟愣了愣,「原來兩位林總都在呢?」
林淵回過身一看,就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他朝周瀟點點頭,「歡迎,快請進。」
林博跟朱珠一去出去招呼客人,周瀟卻看著朱珠笑了,「朱珠,還真在這裡碰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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