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二’又是什麼意思呢?對應的應該是個‘見’字,難道還要見自己?
正想的出神,就聽劉副官笑道:「這奶粉恐怕還得你出面。這玩意可不好找。」
於曉曼哼了一聲,「那雪茄呢?你找胡長官要去?」
劉副官朝外指了指,剛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頓住了,舌頭一轉,兩手一攤,「那能怎麼辦呢?我先去試試。」
於曉曼笑笑,「那祝你好運。」
劉副官挑眉從辦公室裡出來,順便將門給帶上。然後才收了臉上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這才邁步離開。
只是一轉過樓梯的拐角,就輕聲道:「出來吧。」
關三嘻嘻哈哈的閃身出來,「劉副官,我可是等了你半天了。」
劉副官皺眉:「去後勤直接領就是了,又不是什麼好東西,至於非等得我的條子嗎?」
「哎呦!」關三指天畫地的,「那幫孫子,不見棺材……不是!是不見聖旨不下跪啊!沒有您的這道聖旨,我調動不了那幫子腦袋上長反骨的。」
劉副官冷笑一聲:「別人腦袋上長反骨,你的腦袋上就不長反骨?那兩罐雪茄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在我面前你竟然敢弄鬼,我看你的這層官皮也該脫了。」
關三面色一變,「沒有!真沒有……」
「沒有什麼?沒有夾帶私貨?」劉副官冷哼一聲,「你長了幾個心眼,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東西根本就你想要的。那些工黨根本就沒有一個吸菸的。他們好好的要煙做什麼?還雪茄!我看你是想血……」
「不敢!再不敢了!」關三冷汗直流,「我這不是想著有於主任呢嗎?她是重青來的,路子野的很,您知道的,這雪茄在外面黑市上能換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是金條!」
「知道她是重青來的就收斂著點,別靠太近。」劉副官恨鐵不成鋼的道,「那是姜派來盯住咱們司令的……」
「哦!」關三恍然大悟,「怪不得您好端端的被調到一個娘們的手下,原來是司令派您看住她的……」
「住嘴!」劉副官警惕的四下看看,「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不清楚嗎?要是再管不好你的嘴,我不介意敲下你一嘴的牙。」
「不敢!」關三一把捂住嘴,「再不敢了!」緊接著又道,「我以後一定幫您盯著那娘們,絕對不放鬆。」
劉副官這才深吸一口氣,「跟我來,我給開條子。幾十斤肉?這都是什麼肚子?塞得下那麼多嗎?」
兩人走遠了,一個帶著口罩的駝背老漢才從一邊的檔案室裡閃身出來,他拿著拖把,慢悠悠的下了樓,挨個收了垃圾箱裡的垃圾,直到到了衛生室門口,才敲敲門,「收垃圾的。」
何衛華將門開啟,「今兒沒垃圾。沒打針換藥的,也就沒換下垃圾,你也省事了。」
駝背應了一聲,慢慢的收拾衛生室門口的垃圾箱,何衛華就站在臺階上,伸胳膊踢腿,像是在活動身體。耳朵卻沒閒著,將駝背說的話都聽在耳朵裡了。
等駝背離開,何衛華才轉身進了辦公室。駝背不知道於曉曼是自己人,所以,他在辦公室外面,連剛才在於曉曼辦公室裡的話也都聽見了。
‘半隻羊、二十斤牛肉、十二斤麵粉、八斤精米、三隻老母雞、蔥薑蒜各色菜、還有奶粉、兩罐雪茄。」
如果兩罐雪茄是關三自己添上去的,那麼於曉曼是不是不知情呢?這裡面的數字,應該是傳遞某種訊息,但是可惜,自己不知道。但這多出一個字來,意思會不會受影響呢?要是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於曉曼可能還能想到這裡面的因由。可要是萬一……他有點坐不住了。必須要提醒她才是。在這種情況下,多做就多錯,任何一點不合時宜的舉動,都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
而此時的於曉曼也雖然慢慢喝著杯子裡的茶水,但心裡卻焦灼一片。到底是去見還是不去見?按理說,以林雨桐的聰明,不會明知道如今的情況還送來要見面的訊息,可是萬一有緊急情況呢?自己這一耽擱豈不是要壞了大事?
她咬咬牙,乾脆直接放下茶杯,直接就開門走了出去。
得見!哪怕是冒險也得見一面!
她將手邊的聖經順手合上,裡面翻舊的頁面絕對不是自己用的著的那一面,這才起身,穿了大衣直接出門,連門都不關。
她想直接就走,但是下了兩層樓,她的腳步又頓住了,隨後又上樓,直接去了劉副官的辦公室。
劉副官正跟關三說話,門一下子就被踢開了,於曉曼雙手插在褲兜裡進來,挑眉問道:「東西準備的怎麼樣了?」
關三看了劉副官一眼,「後勤準備得的也有限,這都是給大家過節加餐的。我們正商量著看能不能給他們送一批罐頭,魚肉的,牛肉的,這個咱們不缺。」
「給個屁!」於曉曼將桌上的條子一撕,「有什麼給什麼,不行我就……」
正要說‘我就去送’,就聽外面一個聲音道:「誰叫我們的於大美人動了肝火了?這都說粗話了!」
「是何醫生啊。」劉副官先從辦公桌後面出來,「您可是稀客。快請進!今兒貴腳踏賤地,是有什麼事吧?」
何衛華擺擺手,「自己人別客氣。」他指了指於曉曼,「我還真不是找你的,我是找她的。」
劉副官曖昧的一笑,「那兩位就……」他朝門外指了指,示意他們談情說愛請移步。「可別在這裡刺激我了。」
何衛華趕緊道:「可別這麼說。她要是惱了,不收拾你,該收拾我了。」說著,就遞了一瓶藥過去,「昨兒兜風肯定著涼了,頭疼了吧。我等了你半天也不見你找我取藥,就知道逞強。」
「你送我辦公室就得了。」於曉曼不耐煩的道:「門沒關。」
何衛華看了劉副官一眼,不好意思的道:「我上樓的時候,看見你往劉副官這邊來了。順腿就過來了。不是追著你不放啊!千萬別誤會!」
劉副官哈哈就笑,「這話說的不合適!咱們於主任可不是自作多情的人。」
於曉曼將藥瓶接過來,心裡卻亂的很。剛才那話打斷的可真是時候,而且他跟在自己背後,自己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這叫她心生警惕。
何衛華尷尬的拍了劉副官一下,然後又十分生硬的轉移話題,「我剛才好像聽誰說關組長想要兩罐雪茄?怎麼?是要送人嗎?那你不用為難了,黑市我有熟人,只要借錢合適,我想辦法給你淘換來。」
關山一愣,臉色僵硬的應了,見劉副官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冰冷的,就知道他這是誤會了,天地良心,自己真沒跟誰說過。自己又不傻!只怕是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叫誰聽見了。被人問到臉上,他只得嘿嘿笑著應付,「我也是幫人問問,那玩意多貴啊!我哪裡消費的起。」
於曉曼先是瞭然,原來這兩罐雪茄是他私自要的,那麼這個‘二’代表的‘見’根本就不存在。好懸啊!可隨即心裡又一跳,這何衛華出現的時機也未免太及時,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要是無意的,也還罷了。要是有意的,這可是在幫自己。他為什麼要幫自己?對自己的身份他知道了多少?心裡亂成一團麻,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她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冷著一張臉看著關三,一副對他的所作所為十分生氣的樣子,「那些吃的才多少錢?要不是為了那兩罐子雪茄我至於發那麼大的火氣嗎?鬧了半天,是你弄鬼呢。幸好我沒找過去,這真要是找過去興師問罪,咱們的臉,胡長官的臉,可都丟到姥姥家了。」她指著關三,對劉副官道:「這一筆給他記著,叫他戴罪立功。要是這次的差事幹不好,兩罪並罰。」
關山苦著臉,縮成一團。劉副官趕緊應了,女人生氣的時候千萬被犟著來,只能順毛捋,「這個混賬我收拾,您先回辦公室……」
「我回過什麼辦公室?」於曉曼拂開劉副官伸過來的手,又搖了搖手裡的藥瓶,「沒聽醫生說嘛,我感冒了!我頭疼!辦什麼公?我要回宿舍,我要睡覺!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叫我起來!」
說完,轉身就走,腳上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短促而有力,證明她確實是生氣了。
何衛華朝門口的方向指了指,「這脾氣……在她手下,也是難為你們了。」
劉副官無奈的聳聳肩,「別跟女人講道理,根本就講不通的。」他不懷好意的笑笑,「我們在她手下,也就忍一時之氣。可你這樣子……是打算要忍一輩子的氣吧?」
「不可胡說。」何衛華端正臉色,「我還想多活兩年呢。花雖漂亮,可是是朵帶刺的。」
口是心非!
兩人閒扯了幾句,何衛華就告辭。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心一下子就放下了。至於於曉曼會怎麼想,如今也顧不上了。
於曉曼回到宿舍,將門一關,整個人就靠著門滑下去,坐在地上重重的喘氣。差一點,今兒真是太懸了。她可不敢低估那位劉副官的嗅覺,他盯自己盯得緊,是怕自己給重青打小報告。雖然還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層身份,但是自己只要稍微有點差錯,他就跟聞見腥味的貓一樣,不管那魚乾裹了幾層,都能給聞出味來。
還有何衛華,要是沒有猜錯,他八成跟自己的來歷是一樣的。今兒是給自己送訊息的,也就是說自己昨天冒險做的一切,都被他察覺了。那麼也就是說,自己昨兒摸到的那個圓形的東西,可能就是他要傳遞過去的情報。可即便是這樣,她的心也揪在了一起。要是知道他是自己人,昨兒就不該想借著他的手來完成自己的任務。萬一出了事,將他牽扯進來可怎麼辦?
她狠狠的拍了一下額頭,沒來由的心裡就有些焦灼。有一種想找他問問的衝動,但是理智卻告訴她,不能輕舉妄動。她慢慢的站起來,將門反鎖了,然後慢慢的將身上的外衣脫了,躺在床上蓋上被子,努力平穩自己的心態。組織是有紀律的,兩人之間不能有交集。所以,即便猜到了,這層窗戶紙也不能捅破。這是為了彼此的安全。
可也許知道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人,不!也許根本就不止一個人。只要想到還有跟自己一樣的人這樣堅守在這裡,彼此為伴,她的心突然踏實了起來。慢慢的,眼皮變得重了。臨睡前還在想,這幾年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快的入睡過。
關三看著裝了整個車廂後座的東西,一一清點了一遍,見數目都對,這才對劉副官擺手,「您回吧,那邊我盯著呢。」
劉副官左右看看,招手道:「昨兒晚上,於主任去了那院子,都幹了什麼?」
關三愣了愣,「沒幹什麼……」他認真的想了想,「是沒幹什麼,就是跟我說話,交代一些細節……」
「沒離開過你的視線?」劉副官眯著眼鄭重的道,「你好好想想。」
關三還是搖搖頭,「我確定!她一進來只跟哪些人介紹了何醫生,然後就跟我說話。何醫生上樓,不過胖媽守著呢。那藥方……」他說著,才想起來,摸了摸衣服兜,從裡面取出來遞過去,「就是這個!那林先生的脾氣可真大,當著胖媽的面就給撕了,擺明了不給於小姐面子。這倆女人,以前是不是有過節啊!這次於主任也很奇怪,脾氣變得暴躁的很。好像是一點也忍不了那位林先生。」
「你也覺得這次於主任有些奇怪?」劉副官挑眉,「那這就不是我的錯覺了。」
關三點頭:「不過聽說於主任去重青之前,是在京城的。那位林先生的口音,聽著也是京城的。這兩人一見面就滿是火藥味,怕是之前兩人就有點不愉快吧。」
劉副官‘哈’了一聲,不置可否,「行了!忙你的去吧。記得把你的差事幹好。還有……」他的聲音低下來,「我今兒單獨問你的話,你最好全都爛在肚子裡,否則……」
「懂!」關三擦了頭上瞬間下來的冷汗,「我都懂!」
「滾!」劉副官吐了這麼一個字,就背過身去,抬頭看著於曉曼宿舍的窗戶,呢喃道,「你的這張美人皮究竟是什麼顏色呢?」
赤色的?還是白色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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