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民國舊影(32)三合一

而與此同時,仙樂樓裡,也有兩個人成了彼此的同盟。韓春林笑呵呵的舉起酒杯:「郭兄,這次的事情,成不成可就在你了。」

「老弟儘管放心。」郭楷範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眼神十分謙卑,「那姓金的,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書生,對於官場這一套,他是一點也不懂。白費了手裡攥著的好東西。老弟只管放膽去做,他要是不識抬舉,咱們也就不用客氣。東西交出來則罷了,東西不交出來……」

韓春林趕緊擺手:「老兄啊,你沒明白兄弟我的意思。對這一對夫妻,可不能動粗。先不說那黃濤飛還在六國飯店住著呢,就是宋懷民咱們也不好打發。他一個電話上去……」他往天上指了指,「那個時候,咱們可就真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東西嘛,兄弟我肯定能說服他交出來,但是呢,交到兄弟手裡之後,危險也就跟兄弟我形影不離了。那師院的殺人案是誰幹的,您老兄心裡應該是有數的,那些倭國的間諜可是無處不在。他們一旦盯上兄弟我,我的命可就指望老兄你了。還有那圖紙,都是要人手護衛的。容不得有半點閃失。有多大的利益就得承擔多大的風險,老兄,這次事成,兄弟可保證你直升金陵。」

郭楷範吸溜的將杯中的酒喝了,砸吧著嘴心裡卻犯苦,這王八蛋看似跟自己交心一般的稱兄道弟,可卻將責任轉嫁到自己身上了。萬一出了意外呢?他是要人沒有要槍沒有,找了自己保護他和東西,那這萬一被盜了,玩意遺失了,自己反倒成了第一責任人了。可自己能不接著嗎?他想到了什麼似得,猶豫了一瞬,緊跟著就哈哈的笑起來:「沒問題,兄弟!包在老哥哥身上了。」

兩人美美的喝了一頓,因著心裡都有事,也就沒再仙樂樓留宿。郭楷範帶著畫眉出了堂子回家,韓春林看了一圈,實在沒看到順眼的,只得叫了隨從,先回家再說。

汽車順著馬路一路往府邸開去,韓春林心裡一直在想著怎麼說才能叫那位金先生將圖紙交出來,可猛地一剎車,他不由的往前撞去,頭碰到椅背上,還真他孃的疼,「幹什麼呢?會不會開車?」

司機有些委屈,朝前指了指,只見汽車燈照到的地方,一個穿著學生服的女學生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身上有些狼狽,衣領子和裙子都被人撕破了,她慌張的往後看著,叫人不由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個彪形大漢朝這邊跑來,手裡拿著棍子眼看就到了這姑娘跟前了。

這姑娘瘋了一般的朝汽車這邊跑過來,怕打著汽車門:「求你了,救救我!」

韓春林笑了笑就將車門子開啟,這姑娘一下子就竄進來,坐在座位上將車門給關嚴實了。

緊跟著,這車一點也不顧及那大漢朝前衝了過去,那人麻利的閃開,看著汽車離去卻不敢追。

韓春林朝後看了看,將對方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如此一個力大且靈活的人,怎麼可能讓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逃出來呢。他心裡一笑,還真是都將自己當成了傻瓜了吧。

想到這裡,他越發笑的和藹,朝這姑娘看去,「姑娘家在哪裡,我順道送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這姑娘一著急,握著被撕開的衣領的手也鬆開了,韓春林就看見一片白瑩瑩的嫩肉,就聽這姑娘道,「我不能回去,我爹好賭,將我輸給賭坊,他們要抓我將我賣到見不得人的地方去。您行行好,千萬別送我回去。您有大汽車坐,一看您就是貴人,您賞我一碗飯吃,我給您當丫頭使喚,行不行?」

韓春林上下打量這個明顯來歷有問題的姑娘,見她十**歲的樣子,大眼睛高鼻樑櫻桃嘴,巴掌大的小臉長的也甜美。再往下,修長的脖頸猶如天鵝一般,胸脯雖不高聳但也別有韻味。小腹平坦,裙子下面露出筆直勻稱的腿,白色的絲襪到腳踝的位置,不安的不停移動。雙腿併攏很不自在的樣子。這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

不留下她還會有別人趁機接近,那就乾脆留下。又是這麼一個乾乾淨淨的小美人自己送上來了,他伸出手,捏住這姑娘的下巴,「你叫什麼?」

「方田。」田芳心裡一鬆,馬上報了一個名字。

「好!方田是個好名字。」他鬆開手,「叫你做什麼都願意?」

「是!家務活我都會幹。」田芳趕緊接話道。

「我家不缺老媽子。」韓春林輕笑一聲,然後壓低聲音道,「就缺個暖床的小丫頭,要是樂意,你就留下。要是不樂意,你現在就下車。」

田芳一下子揪住衣領,沒來由的想起看見自己就羞澀的丁帆,但到底還是道:「我願意!」

韓春林就更加確信這姑娘有問題了。她要是真要下車,自己反而會收回幾分疑心,也同樣不會捨得這麼一塊到嘴的肥肉溜掉,她一樣能達到留在自己身邊的目的。可惜啊!到底只是對男人不瞭解的小姑娘,要是歷經歡場的女人,可不會像她這樣行事。

到了韓家,田芳被帶去浴室,等泡在熱水裡,不知怎的,眼淚還是禁不住的流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她想到了丁帆,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緒的落淚了,「芳子小姐說過,為了帝國,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犧牲的……」

進韓春林的臥室,是不允許穿衣服的。浴室裡有浴巾,裹住就行。這是防著攜帶武器吧。田芳使勁讓自己放鬆,然後慢慢的走了進去。

一個渾身都是肥肉的老男人,真是讓人作嘔。但是,這一晚上,這個叫人噁心的男人將她由女孩變成了女人。這個代價換來的,就是她能留在這個男人身邊,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雨桐看著蕭紅叫人送來的訊息,然後遞給四爺:「跟預料的一樣,韓春林果然想依靠郭楷範。這倆東西,牛黃對狗寶,呵呵……」

四爺隨意的看了一眼,就放在油燈上引燃,看著它燒了個乾淨,「郭楷範可不是省油的燈。這兩人都是想要得利,又不想承擔風險的人。韓春林想把風險轉嫁給郭楷範,郭楷範豈是好糊弄的?他又會把風險轉嫁給誰呢?」

林雨桐想起一個人——鄭東。

當天夜裡,鄭東家的電話響了,「喂——」他迷迷糊糊的接起來,一聽之下簡直不敢相信,「你說什麼?」

陶桃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鄭署長,署長突發疾病,住院了。」

鄭東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這個老東西,活該!耗也耗死他了。他抹了一把臉,儘量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痛一些,「怎麼就突發疾病了?什麼病啊?要不要緊?」

「您先到醫院來吧。」對方很焦急的樣子,「您到醫院看看,要不然沒主心骨啊。」

鄭東連聲道‘好’,「我馬上過去?」

撂下電話就掀被子起身,他老婆沒好氣的道:「又是哪個小妖精半夜勾搭人呢?」

鄭東心情好也不計較,笑罵道:「吃的哪門子醋?是姓郭的老東西病了?」

「整天由著那些小妖精吸骨敲髓的折騰,能長壽才怪。」他老婆將被子蓋嚴實,「聽說昨晚是畫眉那妖精出的堂子,呵呵……也不怕得病。」

鄭東系皮帶的手一頓,這婆娘盯的可真緊,這事連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些羞惱,「你少盯我的哨,我是有沒回來過夜的時候還是有帶著人回來胡天海地給你添堵的時候?不過在外面逢場作戲罷了。你別沒事找事?」知道自己只找畫眉伺候,這會子專說這話噁心自己,惡婆娘!

兩口子半夜叨叨了幾句,鄭東不耽擱,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一件躺在病房裡呼呼大睡的郭楷範,心都涼了。則狗|日的老貨這是病了?他媽的瞧著比自己都康健。面色紅潤,鼾聲震天。

他扭臉看了一眼靠在一邊的陶桃,「這是什麼病啊?」

陶桃眼睛一閃,「說不上來。疼上來恨不能拿腦袋撞牆,您知道的,這腦袋上的事,最是說不準。要是不疼了,看著就跟好人沒兩樣。」

鄭東沒再言語,不用說了,這老東西在裝病。他一裝病準沒好事!

可叫自己撓頭的是,到現在為止,他也估摸不出這傢伙裝病到底是在躲什麼事。想起自家婆娘說昨晚跟著這老貨出堂子的是畫眉,他就不耽擱,只吩咐陶桃,「你在這裡盯著,有什麼需要的,不管是錢還是其他,去財務科領就是了。就說是我說的!」

陶桃應了一聲,看著鄭東跟狼攆了一般出去了。

陶桃看著值班的護士,笑盈盈的走過去跟她們攀談,不一會說的熱鬧起來,她眼神閃了閃,指了指托盤裡的針筒道:「學打針難嗎?要是不難,我就跟你們學學,正式拜師怎麼樣?」

幾個姑娘笑嘻嘻的也不當是正經話,倒是說起了打針的訣竅。

聊了半晚上,陶桃才知道,原來給人的血管裡注射足量的空氣是會死人的。她的手悄悄握起來,不時的朝病房的方向看一眼。

卻說鄭東半夜到了仙樂樓,這裡是個沒有夜晚的地方,天黑的時候開門,天亮的時候關門,雖說大半夜的大部分人都歇下了,站在樓道里也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但確實是人少了。

畫眉的房間他知道,直接就闖了進去。驚醒了裡面的一對鴛鴦。男人是趁著畫眉半夜回來之後來的,只做半夜的生意,老鴇子只收二十塊。正美呢,又被人打攪了,直接給拎了出去。見是鄭東,他也敢怒不敢言。

「你發的什麼脾氣?」畫眉還以為這位吃醋了,直接就道:「你看不慣可以給我贖身吶,實在不行包了我也行啊。這會子吃的哪門子醋,我還不能做生意了?」

贖身得好幾萬,包月得小兩千。吃飽了撐的為了這個個女人花錢。有這錢給自家那醜老婆添首飾將來還是自家兒子的。

心裡這麼算計著,臉上卻帶著笑:「那我也得又那本事弄來那些錢去。等將來我這官升上去了,怎麼都好說。現在就先委屈委屈你。」見對方的神色好了,圍著被子不說話,這才又道,「昨晚到底怎麼回事?郭楷範知道你跟我相好,沒難為你吧?」

畫眉心裡暖了一下,伸出手叫他往床沿上坐。鄭東以前不看見她跟其他男人,還不噁心,只是剛才碰見了,又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不知道怎麼地,心裡膈應的很。強忍著那股子噁心勁坐過去,才聽畫眉道:「倒是沒怎麼為難我。之前在仙樂樓也沒叫人到跟前伺候,只跟那個韓廠長在裡面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麼。」

韓廠長?

韓春林!

鄭東心裡就有數了,將被子給畫眉圍嚴實,「半夜冷的很,彆著涼。你歇著,今晚我有差事,不留下陪你了。」

說著,就起身大踏步的離開了。

畫眉眼圈兒都紅了,想套話就套話,何苦做出這麼一副多情的樣子來?都說在浣腸莫說情,可誰的心也不說鐵打的,天長日久的,總會多出幾分情愫來。在這麼多男人裡,能入自己心的,也就是他了。可誰知道他卻是這麼一副冷心腸。

第二天,天並不好。入了秋,秋風起了。吹的樹葉兒颯颯做響,又下起了雨,到了吃早飯的時辰,雨慢慢的大了起來。

學校沒開課,難得的清閒了起來。四爺一大早上,就將爐子搬出來,給廳堂臥室書房連帶如今住著白元的雜物房都燒上了。煙囪弄的長長的,一燒起來,屋裡馬上就暖和了。白元還不能下炕,林雨桐怕屋裡朝,又給將炕燒起來。忙忙叨叨的一早上,剛吃了早飯,就聽見敲門聲。

四爺不叫林雨桐出去,「你回臥室去。有些人的嘴臉你還是別看的好。」

林雨桐心知,大概來的事韓春林吧。她直接轉身就去了臥室。

四爺去開門,外面果然是打著雨傘的韓春林,「金先生,冒昧了。」

「冒雨前來,該是有事,談何冒昧?快請進。」四爺將路給讓出來,等人進來了,才將門給關嚴實了。

兩人在堂屋裡做了,爐子上的水咕嘟嘟的冒著熱氣,可四爺就是沒有給上茶,直接道:「既然有事,不妨直說。」

韓春林在心裡就給四爺身上貼上一個標籤——書生意氣。

為人處世一點都不圓滑嘛!

他不跟書生一般見識,照樣笑盈盈的道:「廠房已經建的差不多了,裝置也馬上就到位了。如今缺的是原材料。可這原材料我都不知道要準備什麼。」

這話是說,不知道要生產什麼,自然不知道原材料要準備什麼。

「該用鋼鐵的你不能用木頭,萬變不離其宗,還能變出花來不成?」四爺沒輕易鬆口,說了這麼一句。

韓春林馬上道:「你是行家,但咱們也不是沒做功課,這鋼材也是又型號的。這槍筒子炮筒子,口徑也是不一的。別說口徑,就是長短,那也得按照你給的圖紙來吧。這話我沒說錯吧。」

所以說,沒有圖紙絕對不行。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叫我造什麼。

四爺點點頭,承認這話是對的,「我列了一個單子,回頭給韓廠長。」

韓春林一下子給噎住了,他的眼睛眨了眨,人家這理由能站住腳。果然!圖紙不是那麼好要的。他想了想才道:「如此當然最好了。不過,我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四爺沒接話,其實去將爐子上的水壺往一邊提了提。

韓春林暗罵一聲書呆子,卻沒有半點尷尬的繼續道:「這圖紙誰也沒見過,誰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是不是實用?我的意思,在大批次生產之前,咱們先做出樣品來,往金陵這麼一遞,看上面的意思,再行定奪。別到時候有了瑕疵,耗費巨大最後卻有這樣那樣的問題。這就不好了。你說是吧?」

這話聽起來確實是老成持重,十分有道理。

四爺詫異的道:「黃兄沒告訴你嗎?關於你說的問題我都跟他交流過了……」

「黃濤飛參謀今早的飛機直飛重慶,難道咱們還要往下拖嗎?」韓春林暗道,還好之前給金陵去了電話,叫表姐夫想方設法的將黃濤飛給調離了。這尊閻王在,不好動手啊。

四爺的心一下子給落下了,黃濤飛一走,之後再出事就連累不到他了。於是,他朝韓春林笑了笑,這一笑,韓春林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後脊樑直髮涼……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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