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民國舊影(14)三合一

林雨桐都好奇這些人都是靠什麼紐帶聯絡起來的。沒一個在要緊的位置上,全都是小嘍囉,但是卻能編制起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對銅錘和這小夥子,用錢打賞那是糟踐人。四爺拱手:「謝過了。改天去家裡吃飯。」

銅錘這才笑開了:「不是外人!不是外人。」

等進了酒店,四爺給了迎賓的小夥子十塊錢叫他辦手續,這小子只拿了兩塊:「這些足夠用三天了。」

酒店的環境不錯,兩人就這麼暫時住了下來。

「叫這個瘋女人攆的到處躲,實在是……」林雨桐隔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雪景,「這位置得換換了!現在她跟貓捉老鼠似得在逗弄咱們,想叫咱們惶惶不可終日。」要不然她做什麼非得叫老家寫信,而不是自己找過來。很顯然,這個女人享受這種感覺罷了。「這可是她逼著咱們下手的。」

四爺朝外看了看,「就算除了這個女人,咱們還是得隱姓埋名低調的過上幾年,最好爭取叫那些人忘了咱們。我想,即便這個徐麗華死了,但她調查咱們的事,不可能只有她知道。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的。別等除掉這個女人,後面追來一大串甩不開的特|務,那才這是麻煩了。」

這是個文明與野蠻並存的世界。自從來了這裡,兩人秉承著文明的原則,一退再退,可要真遇上瘋狗,那就不能不野蠻一回了。

在酒店呆了三天,銅錘就來接了。

林雨槐就林家大雜院第三進院子的小偏院買下來了,花了八十個大洋。說起來,跟林家住的都成了鄰居了。正屋和東廂房夾著的,就是這個偏院。

此時院子裡的人擠得滿滿當當的,林雨槐對外的說法,是林母的身體需要調理,林雨桐不放心,暫時住過來好照應。因此,這滿院子的人誰不說林德海兩口子有福氣。

四爺跟林雨槐去應酬老少爺們了,林雨桐帶著杏子,跟一群嬸子伯孃嫂子的寒暄。鬧了半天,林雨桐撒出去半袋子糖,就算是落定了。

小偏院正屋三間,足夠住了。一間小廚房,一間雜物房。屬於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裡裡外外爐子都點起來了,連廚房都收拾齊整了。

杏子在一邊道:「大哥帶著人晚上將大姐那邊的東西都搬過來了。我看著拾掇的。哪裡沒收拾好,大姐你說,我搭把手就收拾好了。」

「沒有!挺好的。」林雨桐嘆了一聲,這認親剛開始還覺得麻煩,其實現在反過來看,得利的地方更多。這一個林家大雜院,住這一兩百口子,別看平日裡吵吵的厲害,可要真有事,這就是個天然的堡壘。

正說著話,楊子一陣風的進來,「大姐,姐夫叫我跟你說一聲,白家叔侄安頓好了,在咱們林家大門口的門房住。」

「怎麼安排的?」林雨桐扭臉問道。住在門房是個什麼意思。

楊子一下子就笑了:「姐夫正跟老叔公說話呢。說是願意在出資辦個小學堂,白天教孩子唸書,晚上大人有想學的,也算是開個夜校。咱們林家的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上學都不用交錢。只用咱們林家後頭的祠堂就行了。白家叔侄就是現成的老師,林家提供一間住房,工資不用林家管。老叔公高興的什麼似得,說這是好事。」

林雨桐一下子就明白了。如此,林家不僅不會排斥自家和白家叔侄,還找了個好藉口給了白家叔侄找了一個合適的身份。她四下裡看看,這裡的條件不好,看起來也嘈雜,但是卻有個好處,那就是足夠安全。她接過楊子的話:「那你以後就跟著上課吧。連杏子也一塊去。」

「我?」杏子擺擺手,「我就不去了。家裡離不開我。」

「晚上去。」林雨桐笑道:「再說了,都是林家自家人,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忙忙叨叨的等到了半晚上,四爺才回來。

「怎麼這麼晚?」林雨桐替他將外面的大衣脫了,問道。

四爺來回瞅瞅,又抬頭看頂棚,「沒有電燈?」

「嗯。」林雨桐看著桌上的油燈,這樣的地方哪裡安裝的起電燈。

有沒有電燈,對四爺和林雨桐來說沒那麼重要,兩人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沒有電燈的情況下過活的。所以,並沒有哪裡不適應。簡單的梳洗了,四爺才道:「今兒我去了一趟電話局,給徐麗華打了一個電話。」

「啊?」林雨桐猛地朝四爺看過去:「想誘她現身?」

「要不然呢?」四爺冷笑一聲,「滿世界打聽她去?好大的臉面!」

是啊!還是不要隨便打聽,一打聽就漏了行跡。

「電話裡怎麼說的?」林雨桐問道,「她還在滬上?」

四爺搖搖頭:「之前猜測的沒錯,她不在滬上,來了京城。秘書接的電話,想來會轉告她的。林雨槐叫人在咱們家的宅子和店鋪附近守著,很快就能有訊息。」

徐麗華在酒店裡洗了澡,用雪花膏在臉上抹勻了,又站在鏡子前來回的搓著手。此時,電話鈴響起,她皺著眉往床上一靠,這才將電話接起來,是酒店大堂裡,問她要不要將滬上的電話給接進來。

「接進來吧。」徐麗華一手翻看著手裡的資料,一手拿著聽筒。

資料上顯示,這林雨桐夫妻兩人跟美國人做聲音,這裡面可有不少都是違禁的東西。電子元件這樣的東西他們要來做什麼呢?只怕還是要提供給工黨。

她憤憤的將資料合上,心裡有些懊惱,放走這一對夫婦,對黨國會造成多大的危害,這簡直是無法估量的。

電話那頭的人有些急促:「徐小|姐?」

「嗯!」徐麗華應了一聲,「什麼事?」

那邊道:「今天在京城打來一個電話,是找您的。」

徐麗華一下子就坐起來:「找我的?是男是女?」

「男的。」那邊肯定的道,「打聽您在滬上沒有?我說不在,在京城,那邊好似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又問您在京城的具體地址,我沒有說。」

徐麗華嘴角翹起:「做得好!」想來這個電話,應該是那位尹先生打的。怎麼?將他的老底揭出來了,他才知道害怕了!早幹什麼去了。有家有舍的人,能跟林雨桐那種無親無故的孤兒比嗎?有家人,就意味著有牽掛。誰也不能免俗。

等掛了點點,徐麗華又撥號碼:「給我接文海路三十八號。」這是藍衫社京城分部的地址。一邊撥打電話,一邊將手裡的資料塞到枕頭下面。這玩意,她不想叫別人看見。功勞這種事,能不分出去,還是獨吞的好。

林雨桐是在各種聲響中起來了。劈柴聲,叫嚷聲,孩子的哭鬧聲,這真是久違了的煙火氣。

才開啟門,楊子就提著籃子進來了:「大姐,我二姐蒸了糖包子叫我送來了。你就別做飯了。小米粥我也提了一罐子。」

起的可真早。

林雨桐接過來了,也沒客氣:「你們都吃了嗎?」

「正吃著呢。」楊子也沒進去,「大哥說一會子就過來,找姐夫有事。」說著,就沿著遊廊跑了十幾步,上了臺階就是東廂房了。

林雨桐提著籃子回屋,將爐子蒸騰旺了,四爺已經起了。咬了一口糖包子,滋味說不上來。用的是壓碎的糖塊,用玉米麵包的。這洋糖是昨兒自己散給孩子的,杏子得了一些沒想到沒捨得吃,給一家子包了糖包子。

一個包子沒吃完,林雨槐就來了,「有動靜。昨晚上宅子和鋪子附近就多了一些陌生人走動。今兒天快亮的時候,他們換班了。銅錘帶著人跟著他們,之前回來說這些人都回了文海路三十八號。他們回去之後不大功夫,就從裡面出來一輛汽車,如今這汽車去哪了。還沒查出來,不過應該快了。」

文海路三十八號。

四爺和林雨桐記住這個地方。

林雨槐就起身:「我先去上班,有訊息我叫銅錘直接回來找你們。」

四爺拿了兩根金條出來,「這麼大冷的天,別委屈的了兄弟們。」

林雨槐沒接著,「你直接給銅錘,叫這些人也知道拿的是誰的錢。以後你用他們也方便。不用那麼多,有一半就行了。」

銅錘回來的時候,都中午了。

「那輛汽車去了福運來酒店,裡面的人下車後直接去了三零八號房間。」銅錘跑了氣喘吁吁,在書房給四爺將監視到的事情說了,「我問福運來酒店裡在後廚幫忙的一個兄弟,他說裡面住著一個女人,二十來歲,很新潮。」

那就**不離十了。

四爺給銅錘連續倒了兩杯水:「辛苦兄弟們了。」說著,將金條推過去,「以後還少不了勞煩大家。全都買成白米細面,當時我給兄弟們家裡的長輩們的心意。」

不說給他們,只說是叫買成東西給各家各戶的老人。這人說話真講究。銅錘笑著接了,「回頭有什麼事情,就只管吩咐。尹大哥,咱們不問你打聽這女人做什麼,也不問這女人為什麼找你的麻煩,這事到了咱們這裡,就算是了了。這個請你放心。」

等銅錘走了,林雨桐就進了書房,「我有一個辦法,咱們不需要露面。」

四爺點點頭:「那就按照你說的辦。」

酒店裡的徐麗華靠在沙發上,不住的冷笑:「跑了?能跑到哪裡去?正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尹家還在,姓尹的就跑不了。」想著已經叫人查京城的各個酒店了,想來他們很快就藏不住了。她心裡一笑,這兩人都不是能吃苦的人,一路逃亡,哪怕是狼狽的時候,也都住的最好的酒店,最好的套房。所以,真撒開網查詢,一點都不困難。吃不了苦,當的什麼工黨。

正想著呢,外面響起敲門聲。她以後是有了訊息,「還挺快的!」

開啟門,卻發現是酒店的侍者:「小|姐,這是有人送到前臺的,給您的信件。」

徐麗華皺眉接過來,空白的信封上,只寫著中規中矩的五個字:徐麗華親啟。

鬧什麼么蛾子?

徐麗華將書信接過來,就問這侍者,「是什麼人送來的,你知道嗎?」

「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常在酒店門口擦鞋。他說是一個先生叫送來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侍者顯得十分的恭順,躬著身子將知道的都說了。

徐麗華嘀咕了一聲:「故弄玄虛。」這就一把將門給關上。坐在沙發上,將信封來回的搓了一遍,好似裡面也沒什麼東西一樣。她將封口的地方給撕開,才發現信紙好似跟信紙粘在一起了,一著急,就不由的將食指塞在嘴裡潤溼了,然後再去揭開信紙,等好容易揭開了,紙片上卻寫著‘文海路三十八號門口見’。

這幾個字不知道是用什麼寫的,字跡非常淡。

徐麗華眉頭就皺起來了,這兩人還真是屬狗的,鼻子怎麼這麼靈呢。連這個地方都被他們給摸著了。

她急匆匆的站起來,拿起電話,得趕緊給他們說一聲,老巢被人知道了,可不是玩的。誰知道電話拿起來放在耳邊,那頭卻是盲音。

電話不通?

她煩躁的開啟房門,招手叫了站立在樓道里的侍者,「你們這裡的電話怎麼回事?」

「抱歉小|姐。」侍者臉上帶著歉意,「電話局正在搶修,很快就好。」

可我等不了了。

徐麗華回房,穿上大衣,想了想,將帶過來的資料連同這封信一起放在包裡。能給自己送信,就證明這酒店他們已經知道了。材料放在這裡,就不安全了。

只是不知道約自己的是尹震呢,還是他們夫妻倆。但不管是誰,敢約在這麼個地方,都不得不說膽子夠大了。別的地方,自己當然不會一個人貿然前去。但是這個地方,自己有什麼好懼怕的?

順利的從酒店出來,然後叫了一輛黃包車。一路到了文海路,一點狀況都沒有出。

等快到三十八號門口的時候,徐麗華遠遠的,看見一個身穿紅色呢子大衣的女人,包著鵝黃色的圍巾,將臉遮擋的嚴嚴實實。可那身形,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她就認定,這女人是林雨桐無疑。

她的身邊,還有許多人。遠遠的,聽見鐺鐺車的聲音,然後看見林雨桐往站牌邊擠,這是要上車吧。

她迅速的從黃包車上下來,然後朝林雨桐追了過去。此時,車來了。林雨桐在人群裡往車上擠。徐麗華三兩步跑了過去,伸出手想揪住林雨桐的胳膊。卻不想提在手裡的包猛的被人一拽,她吃不住力,手一鬆,就被人抓去了。她第一反應就是這是林雨桐拿的,可抬頭再找林雨桐的時候,就見林雨桐站在已經上車了,兩口空空。

不是她拿的?

那是誰?這可惡的小偷!她左右轉著找了一圈,也沒看見拿著她包的人。緊跟著,就覺得天旋地轉,往下倒的時候,她好似看見一個紅色的身影從車上又下來了,然後悠然的遠去。

林雨桐當然不會在車上停留,一旦徐麗華出事了,這個她最後關注的鐺鐺車,就會成為首要目標。一個電話過去,車就得停下來,然後車上的所有人,都會被盤查好幾遍。因此她利索的從前門上車,然後從後門又下車了。上車就是為了趁亂將徐麗華手裡的包搶過來。她可不信這個瘋女人沒有一點證據就該追到京城來。所以,這些東西不能落到別人的手裡。雖然不知道徐麗華有沒有給別人看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將影印件給過別人,但是至少得知道這些證據是什麼,才好做應對。

給徐麗華的信封上是有毒的。拉著徐麗華上路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元。所以,將徐麗華拉倒地方的時候,時間控制的剛剛好,正好是鐺鐺車過來的時候。然後自己再搶包的一瞬間,又給她下了藥,保證她再也張不開嘴,說不出半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發燒燒到三十九,整個人都是懵的。回頭還得改一遍,大家先看著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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