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民國舊影(10)三合一

民國舊影(10)

掉坑裡了!

徐麗華一說出這話,在暗室裡觀察的四爺就不由的笑起來。桐桐這個坑挖的可真好!本來嘛,她之前的話說的有理有據,從醫學的角度就已經將自己的嫌疑摘乾淨。可她偏偏後面又提高了做手術沒有器械藥品的話。這就是一個等著徐麗華往裡面跳的坑。

「不見得?」林雨桐輕笑一聲,看著徐麗華,「那你倒是說說,我哪裡又說錯了?」

徐麗華冷笑:「別人沒有器械藥品,但是你有!」

「我有?」林雨桐挑眉:「你有我去買這些東西的證據?」

「那是當然!」徐麗華指著外面,「那個保安團的許波,就是證人。當時你在陣地上,救人的紗布藥品哪裡來的?」

左中暗道一聲不好,一下子站起來,「徐小|姐!」他抬起手,制止徐麗華說話。

這女人真是瘋了,什麼都敢說。沒錯,那些藥品器械都是人家都能弄來,可那東西全都是通過各個幫會弄到的。你這是指責誰呢?這不是把那些黑老大一氣的給牽扯進來了嗎?在上海灘這個地方,勢力錯綜複雜,有些人根本就不是輕易可以碰觸的。再說了,你叫許波給你作證,你暈了頭了。保安團和這些幫會都攪和進來,這一池水可就真渾濁起來了。

林雨桐閒閒的看著自己的指甲,一下子有恃無恐起來:「哦?徐假記者真是了不得了。行啊,既然你非得給我戴上一頂帽子,那我也不辯解了。你去查吧!去查那些東西都是什麼時候,從誰手裡買的。需要名單嗎?要不要我將這名單再給你列出來?」

「不用!」左中趕緊朝林雨桐拱手,「林大夫,這次多有得罪。說好的是協助調查,咱們該問的都問清楚了。我這就送您出去。」可千萬別說話了,有些東西說出來,可是要惹大麻煩的。不說別的,就是警察廳,有多少是跟這個幫會有牽扯的,有多少又原本就是幫會出身的,這裡的水太深。

徐麗華反應過來了,眉頭皺了皺到底沒說話,可一扭頭看著林雨桐得意中透著挑釁的臉,心裡那股子暴躁就怎麼也壓制不住。她一把推開擋在中間的左中,「你讓開!有我在,她這個女工黨就別想脫身。」說著,揚起鞭子就要抽過去。

林雨桐剛要阻擋,就見門外進了一個一身軍裝的人,三兩步走了過來,一把就攥住了鞭梢。徐麗華沒甩動,回過頭頓時就怒了,「許副團長,這裡的事情輪不到你插手。」

許波一把奪過徐麗華的鞭子,「徐記者,好大的威風。」

「你想保這個女工黨?」徐麗華指著許波,冷冷的問道。

許波理了理頭上的軍帽:「你乾脆說我也是工黨算了。」

「你……」徐麗華還真不能這麼說。根據松滬停戰協議,滬上不能駐軍,唯一的軍事力量就是這個保安團了。其意義不可估量,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你明知道她有工黨的嫌疑,你也要保她?」

「我跟我的兄弟,不知道什麼工黨不工黨的。」許波朝林雨桐指了指,「我們就知道,她就站在咱們身後,子彈從擦著臉過,炮彈落在身邊,她手裡也沒停止對咱們兄弟的救治。」

「別跟我提戰場,她上過戰場,我也上過戰場。」徐麗華半點都不肯退讓,「但一碼事歸一碼事!對工黨,我們從來都不遺餘力!」

「可是徐記者,我在外面也聽了半天了。」許波伸出手,「你說林大夫是工黨,證據呢?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可是看見你正在揮鞭子。怎麼?要屈打成招啊!我也不妨將話給你挑明瞭。今兒你要是拿不住證據,這人我們還真就要帶走了。」

「你敢?」徐麗華冷笑了一聲,「前線正在剿工,後方卻私放工黨,這個罪責,你擔得起嗎?」

「我擔得起!」許波說著話,朝外面一指,「我要是擔不起,外面的兄弟和他們手裡的槍也會擔得起。」

徐麗華轉過身,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但對方來硬的,自己還真不能將他怎麼樣。「要證據……要證據……很好!你們在這等著,我這就給你們找證據。」說著,直接就走了出去。

林雨桐眼睛微微眯了眯,腦子轉的飛快,但實在是想不起還有什麼地方有他能抓住把柄的地方。

許波朝林雨桐敬禮:「林大夫,叫你受委屈了。」

「哪裡的話?」林雨桐趕緊欠身,「許副團長能來,兄弟能來,我真是感激不盡了。」

兩人客氣幾句,許波才看向左中:「左科長,咱們也算是熟人了。你們如今這做法可是在是有失磊落。怎麼將林大夫牽扯進來的?你總不能瞞我吧。」

左中看了林雨桐一眼,這才低聲跟許波耳語道:「江河各地的瘟疫被工方的地下組織……組織人手給控制住了,那治療瘟疫的方子,經查證是從咱們這地界流出去的。而咱們把能查的中醫大夫都查了,只有這位可能性最大。而且這位林大夫身上的疑點太多,不由的咱們不往那方面想。」

許波看向左中,聲音一點都不低:「那你們也太不是東西了。合著救人還救出錯了?咱們之前也沒聽說過有林大夫這一號厲害的中醫大夫,你們想必也不知道。之所以能找到人,說到底還是人家上戰場救人被你們給盯上了。那咱們這些被救的要是都不管,這還是人乾的事嗎?」

這話說的!

左中擺擺手:「先等等,先等等。要叫我說,我也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幹嘛跟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過不去呢?人吃五穀雜糧得百病,一輩子哪有不見大夫的道理。可你也知道,我說了不算啊!先看我們這位徐小姐還有什麼手段再說吧。」

徐麗華深吸了兩口氣,推開了暗室的門,「尹先生。」她對著四爺的背影喊了一聲。

四爺的眼睛從那個貓眼上挪開,轉過身來,「怎麼?徐記者到我這裡找證據來了?」

「聰明!」徐麗華看向四爺,「尹先生接受過美國的教育,我知道,像是你這樣的人,是不可能跟工黨走在一起的。你跟你的太太,相識不到一天就結婚,那麼你們之間,要說到了解,這肯定是不可能。你不瞭解你太太的事,這是肯定的。等結婚之後,我想,你一定是發現什麼了。可是呢,這夫妻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彼此命運已經連在了一起。有個姓工的妻子,你就摘不乾淨了。因此,你不僅不能揭發她,還得幫著她隱瞞掩蓋。我想,我猜的已經**不離十了。那麼,我現在要告訴尹先生,你不必有這樣的顧慮。只要你肯站出來,揭發她,那麼你對於黨國就是有功之臣。從此,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害怕跟工黨扯上關係。尹先生,你年輕有為,還有大好的前程。如今國難當頭,正是我輩報效之時。你放心,只要你將知道的都說出來,那麼一切都好說。政府部門,軍政部門,任何一個部門都隨你挑選。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我想,尹先生應該懂得這話的真諦。男人,有了權,就有了錢。有了錢和權,什麼樣的女人都能有。」說著,就湊過,看著四爺的眼睛,壓低了聲音道,「包括……像我這樣的女人。」

四爺身子向後一倒,這個女人倒是很會蠱惑人心。

徐麗華見四爺沒說話,就站直身子,「怎麼樣?尹先生,我的提議你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別跟我說什麼一見鍾情的話,不對等哪裡來的愛情。不背叛,只能說明我出的籌碼太低。這個沒關係,想要什麼樣的價碼,咱們完全可以談嘛。」

四爺挑眉,抬腳就往外走。

徐麗華追了兩步:「尹先生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要證據嗎?」四爺的語氣沒什麼變化,「既然許副團長都等著呢,那就更得快點。」

「尹先生可真是識時務。」徐麗華追了兩步走在了前面,這才回頭對四爺笑道,「不過……我喜歡!」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屋裡的人就都抬起頭朝外看去。就見徐麗華笑的跟一朵太陽花似得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的是四爺。

許波朝四爺點點頭,就問徐麗華:「不知道徐小姐說的證據?」

「自然是有的。」徐麗華看向林雨桐,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而是且鐵證如山。」

許波心裡咯噔一下,要真是拿出證據,今兒的事還真不好辦。

而宋凱文眼睛微微睜開,看向徐麗華,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來。怎麼會鐵證如山呢?保護這對夫妻是他的一項重要任務。這中間可能存在的漏洞,他都想辦法給補上了。比如那個人體模型,都是之後他補上去的。怎麼還可能有鐵證呢?

林雨桐一看見四爺的眼神,就明白什麼意思,她神色半點沒變,只哼笑一聲:「還鐵證如山呢?行啊!那你拿出來吧。鐵證在哪呢?」

徐麗華嘴角一撇:「嘴硬是吧?」她朝後一指,指向四爺,「他——就是最好的證據。」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再看向徐麗華就覺得是看向傻子。

左中咳嗽了一聲,就一把將徐麗華拉開,低聲道:「別鬧了。再鬧可就太難看了。這事沒辦法收場了。」叫丈夫指認妻子,虧她想的出來。要是夫妻不合也就算了,可人家這一對夫妻,傻子都看得出來是怎麼回事。男人心裡有沒有這個女人,這玩意根本就騙不了人。這麼想著,就越過徐麗華直接對林雨桐道:「林大夫,徐記者跟您開玩笑呢。這裡沒您的事,可以走了!」說著,就看向許波,「許副團長,麻煩您代咱們送林大夫回家。我這裡有事,就不親自送了……」

「起開!」徐麗華推開左中,然後看向四爺,「尹先生,該您說話了。」

許波恥笑一聲,這女人今兒是入了魔障了吧。

四爺看著幾人一眼,這才看著林雨桐道:「徐記者說,要是我肯揭發你,就要什麼有什麼。包括想她這樣的女人。」

什麼?

左中和許波面色古怪的看向徐麗華,你是想男人想瘋了,整了人家的老婆給你騰地方還是怎麼的?

徐麗華的臉只覺得臉上一熱,跟火燒似得蒸騰了起來。腦子了一懵,想著這位看起來特別有範的人怎麼說話辦事這麼不講究。這還沒琢磨明白呢,只覺得的臉上一疼。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就落在臉上。

「你敢打我?」徐麗華捂著臉,愕然的看向林雨桐,「你再打一下試試。」

啪!

林雨桐掄圓了胳膊又甩了一個耳光過去,「我說呢,好好的跟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原來是存了這樣見不得人的心思。天下的男人都死絕了?人家的男人就那麼好?這般的處心積慮!」

徐麗華此時才覺得百嘴莫辯,但從來沒被這麼打過,一時倒是顧不上嘴上還擊,直接伸手就想將耳光甩回去。

左中和許波對視一眼,這如今怎麼管?沒法管!這就是兩個女人爭風吃醋。

「尹先生。」左中看見林雨桐已經抓住了徐麗華的手將人甩出去了,就趕緊道:「請您帶著尊夫人趕緊走吧。今兒這實在是誤會!誤會!」

徐麗華摔在地上,手掌火辣辣的疼,頓時眼珠子都紅了,「走?誰也別想走?她摸出槍,今兒我不答應,誰也別想從這裡離開。」

林雨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走!姑奶奶今兒還不走了!隨便抓了個跟我見過兩面的人就說是工黨,只為了拉我下水。你徐麗華以為你是誰?」

左中先是趁著徐麗華起來的功夫趁機將她的槍奪過來卸了彈夾,這才對林雨桐道:「林大夫,我跟您賠不是。今兒這事,真跟您沒關係。您趕緊走吧。」

徐麗華一巴掌拍在左中臉上:「你到底是哪頭的?」

這這是氣瘋了。

男人的臉是那麼好打的?還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

左中的面色一變,槍啪的一聲往桌子上一拍,「抓人是你們的事!但是審人放人卻是我的職責。平時讓你三分是因為你是女人,敬你三分是因為你是上面派來的人,但是不等於你在這地界就能為所欲為。說到底,咱們可不是一個廟裡的和尚,你管不了我,我也不一定得敬著你。」說完,見徐麗華沒有說話,就直接對林雨桐道,「林大夫,可以離開了。請吧!」

「我今兒還不想走了。」林雨桐說著,就指向宋凱文,「現在你放了我,可只要他在這裡,想必徐記者就有一萬個辦法叫他開口咬我。你們這一捉一放,玩的好把戲呀!如今左科長說不關我的事,那我就正式提出要保釋他。要不然,你前腳放我走,後腳又得勞煩徐記者再來請我。這麼折騰來折騰去,我還真沒時間陪她玩。如今這世道,還真是沒地方說理去。怎麼就見不得人家家裡有點好東西呢?我只聽說過男土匪劫財劫色的,原來這女土匪也不遑多讓。」

這是氣沒消,扛上了!

左中的面色也不好看:「林大夫,適可而止吧。今兒我可是給了許副團長面子了。」

「別!」許波呵呵一笑,「你們放了林大夫,是因為林大夫本就白璧無瑕,跟我的面子可沒關係。要真是看著我的面子,就再給林大夫一個面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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