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6.民國舊影(3)三合一

指誰?

林雨桐的腦子裡一下子就蹦出了一個人——印長天!

她一時間就想起了孩子,兩人都沉默了起來。有些事情是刻意不去想,但不等於說是忘記了。

「你說還會有那麼個人嗎?儘管他這次不知道咱們是誰……但若是還能見到故人……」四爺的話有點亂,但林雨桐卻聽明白了,「等以後……咱們去悄悄的找找看?」

因為這個話題,兩人晚上依偎著,早早的歇了。

第二天,四爺才說起房子的事,「陳向東已經幫忙找好了。在法租界裡。先住過去吧。在那裡辦事……有時候更方便些。」

林雨桐無所謂的點頭:「那一會去看看?」

兩人吃了飯,就準備去看房子,可剛走到大堂,就從外面進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跟林雨桐和四爺走了個面對面。這一打照面,林雨桐和對方都愣住了。

這不是昨天那個穿長衫的男人嗎?

這不是昨天扔票子救了自己的姑娘嗎?

「這位……夫人……」這男人主動上前說話,看了四爺一眼,就稱呼林雨桐為夫人,「咱們又見面了。」

林雨桐看了看這人來人往的酒店,就明白了,越是高檔的地方,越是相對安全。能做大買賣的,背後誰沒點關係。不是誰都敢在這裡撒野的。

她笑了笑,「是啊!真是巧。」

四爺就明白這人是誰了,他點點頭,朝對面指了指,「那裡的咖啡不錯,一起喝一杯。」

對方笑著點頭,三人一起去了咖啡屋。

「夫人猜出我的身份了?」這人問了一句。

林雨桐搖頭:「我什麼也沒猜。您不必有顧慮。」

四爺接過話問對方:「先生來這裡是做什麼生意?」

「藥材。」這人說著,就朝四爺和林雨桐臉上看過去,「做的是藥材生意。兩位呢?」

四爺看了林雨桐一眼,才道:「不久前剛從美國回來。」說著,就突然問道,「我們手裡正有兩道對外傷療效非常好的方子打算出售,您要嗎?」

對方明顯就愣住了。自己肯定是需要外傷藥的,尤其是抗生素。

林雨桐從手提包裡摸出鉛筆和紙,寫了兩道方子,遞了過去。

對方接過來,將方子看了又看,這都是中藥材,而且很多藥材都不在禁售之列,「這……」

「我家世代都在行醫。」林雨桐笑了笑,「按方子上步驟做,不比抗生素差。」

這人就又看向林雨桐,自己可沒說抗生素,可對方卻一下子說出了抗生素。看來,人家這是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不知道這方子的價值……」不管有用沒有,先試試再說。而且這個方子上的藥材,完全可以就近採買,不需要千里迢迢的找,風險就小的多了。甚至只要電報,就能將方子傳回去。

林雨桐搖搖頭:「不知道療效,怎麼收錢?等您試過了,咱們再談。」

這人就明白了。人家這就是送的。要不然做生意哪裡有這樣做的?將方子給了人家,人家都學會了,誰還想著再給錢?

「你們……」他的嘴角動了動,好半天才將想問的話壓下去。他想問,你們為什麼要幫我?是我們的同志嗎?可到底什麼也沒問。出於謹慎,他得先叫人查查這兩人的底細。

四爺朝對方點點頭,就拉著林雨桐起身出門走了,臨走前,在前臺也將帳給結了。

四爺和林雨桐高調的住在酒店裡,跟陳向東來往也沒避著別人,所以,很輕易的,對方就查到了兩人的身份。

「留美大學生,一人精通機械,一人精通醫術。」這人拿著手裡的資料,一把火將這些都燒了。

而林雨桐和四爺已經到了陳向東贈送的房子裡。二層的小洋樓,不算大,但絕對夠住。而且院子也不小。房子裡傢俱都是新的,連電話都安裝好了。

一樓是客廳,廚房加餐廳,二樓是臥室書房。上下都有衛生間,很方便。

「本來人家還介紹了一個廚子,一個傭人,一個花匠,我都拒絕了。咱們這家裡,還是不要有外人隨便進出的好。」四爺上下看看,「家務活……不叫你一個人幹,我給你搭把手。」

「我可捨不得。」林雨桐橫了四爺一眼。

正說著話,外面汽車響了,原來是李琉璃打發司機給送東西來了。大米白麵肉食蔬菜都有。

「我們太太說,尹先生和夫人剛搬家,廚房的東西一準沒有預備,叫我給送來,您先用著。有什麼需要的,您只管吩咐。」這司機滿臉的笑,說話極為客氣。

這兩口子還真是夠客氣的。

林雨桐忙拿了兩塊錢給司機:「什麼都不缺,倒是麻煩你下班了還要跑一趟。多謝了。」

人家客氣,自家得更客氣。這兩塊錢可不少了。如今一袋子美國的麵粉也才兩塊多錢。當然了,兩塊錢在有錢人眼裡,那真不叫錢。

林雨桐捲起袖子就下了廚房,這般忙活著剁肉,那邊問四爺:「你給人家幫了多大的忙,人家這個客氣勁的。」

「機器運回來照著說明書組裝不到一起,等好容易拼湊出來了,結果織出來的布,一塊密一塊松的,跟你用織布機織出來的布是一樣的。調來調去調不好。要等德國那邊派人來,得大半年。這大半年得耽擱多少活?少掙多少錢?人家比咱們精明。說是聘用我做個顧問,一月給五百塊。我想了想也就答應了。咱們總得有個合理的身份,合法的收入吧。要不然誰看著都會覺得奇怪。」

「五百塊?」林雨桐嚇了一跳,「這可不少了。」

四爺伸手從林雨桐手裡接過頭,繼續剁肉,「跟許多大學教授掙的差不多一樣。」

也是!這個時代的文人確實是掙錢。

「工人呢?工資怎麼算的?」林雨桐在一邊摘韭菜,扭臉問了四爺一句。

「三十多塊錢,差不多就是這個價。」四爺搖搖頭,「別看聽著多,一算可真是沒多少。這些人大都是從外地到城裡討生活的,在城裡沒有房子的。租房子一個單間都得成十塊錢。這還不算給工頭的抽成。所以到頭能落到一半就算不錯了。出來做工的,如今這哪家不是孩子七八個,負擔重著呢。能吃飽算是過的好的了。可這全國有多少大城市?又能有多少工廠?養多少工人?」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話,晚上這頓韭菜大肉餡的餃子,吃到晚上八點。

晚上十二點左右,林雨桐正睡的香,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猛地響起,將林雨桐嚇了一大跳。

四爺一手拍著林雨桐,一手將檯燈開啟,這才抓起電話。家裡的電話除了陳向東知道,也沒告訴別人。當然了,也沒機會告訴別人。

他皺眉輕聲了的‘喂’了一聲,就等著那邊說話。

「尹先生,您的朋友喝醉了,我們不知道他的住處,您看能不能將他送到您那裡。」對方在電話裡說了這麼一句。

這聲音隔著電話,林雨桐也聽得清楚。這不就是今天白天還在一起喝咖啡的男人嗎?

四爺愣了一下,就應了一聲:「你說的是他啊!又喝醉了。那你送來吧。麻煩你了。」

對方這才掛了電話。

林雨桐和四爺對視一眼,就馬上掀被子起床。不用問,這個所謂的喝醉的朋友,只怕是個受傷的人。對方知道自己會醫術,所以要將人給送過來。

如今的電話,可是有電話局轉接的。也就是說,對方如果想監聽,那麼什麼都能聽個一清二楚。

大約等了一個小時左右,門鈴響了。四爺從窗戶往外看了看,這才起身開門,就見那人扶著一個渾身酒氣的男人走了進了。四爺將門給關上,才幫著他扶著人。

只是等林雨桐看清渾身是酒氣的人的臉的時候,都愣住了。這人他們見過,那是在照片上。在老爺子儲存的完好,但又年代久遠的照片上見過。那時候的他只活在老爺子的記憶了。這是他早年就犧牲的一個老夥計。

林雨桐看了四爺一眼,就穩了穩心神,「去樓上,在閣樓裡吧。那裡安靜。」

等把人安置好,林雨桐一把脈,「槍傷。傷了肺部,我要先將子彈給取出來。」

「我叫邱成。」這人第一次說了自己的姓名。「實在是沒辦法,這才找上門,給你們添麻煩了。」

「救人要緊。」四爺說著,就看向林雨桐,「還要什麼嗎?」

「你們都出去,幫忙燒熱水。」林雨桐馬上說了一聲。

四爺知道,這是林雨桐不能當著別人的面憑空拿東西,想叫自己將人給支出去。

等兩人出去了,林雨桐才將這人的衣衫給退下來,先給封住穴位止血,這才給灌了藥。最後才拿出工具箱,等兩人再上來的時候,就看見林雨桐已經拿鑷子將子彈的取出來了。現場並沒有太多的血跡。等把傷口處理好,包紮好。才用熱水將身上的血都擦洗乾淨。

「至少得養三個月。」林雨桐看向邱成,「而且一個月內,最好不要移動。」

那就是隻能將人留在這裡養傷了。

邱成對林雨桐的醫術十分的驚訝,肺部的槍傷這麼快就處理好了。儘管他不懂醫術,他也知道,如今躺著的人呼吸十分平穩。

這應該是沒有大礙的。

「謝謝!謝謝二位。」邱成抓住四爺的手,搖了搖,突然問道,「尹先生在美國是不是接觸過……」

他想問的是馬克思理論。

在美國沒有,但確實是接觸過。

四爺點點頭:「讀過。」

難怪呢!

林雨桐看向邱成:「既然我們救了人,就會救到底。您只管將人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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