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庶子高門(95)三合一

文采將金成全給打發走,才進來回話:「陛下請殿下明天進宮。」林雨桐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臉問三喜:「貴武沒傳訊息回來?」

三喜搖頭:「沒有。這都第三天了。」

是啊!三天了。四爺也該回來了。

此時,四爺靖安侯在一處不大的寺院後山,兩人帶著斗笠,一人一根釣竿,都盯著水上的浮漂。山裡清涼,即便大中午的,坐在樹蔭下,也感覺不到任何浮躁之氣。

靖安侯朝四爺看了一眼,突然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四爺點點頭,有些失笑:「您問。這裡也沒外人。」

「我就是想問問……你就從來沒想著自己取而代之?」靖安侯說著,就盯著四爺的臉,似乎要將他看頭一般。

四爺挑眉,這話問的直接。可是再親近,這有些話也不能宣之於口。他從沒想著回答,只轉頭問道:「取而代之?您怎麼會這麼想?」

「朝中的不少人,可都認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靖安侯看向四爺,「這次我約你出來,可不光是我的意思。」說完,才猛的反應過來,自己問他話呢。怎麼什麼也沒從他的嘴裡掏出來,反倒叫他不動聲色的佔據了主動,將自己的目的給套出去了。

四爺像是沒看見靖安侯的面色變化,只點點頭:「猜出來了!」

猜出來了?

靖安侯看向四爺,想弄明白他的想法。可是等著半天,也沒聽到下文。見對方還是哪那麼老神在在的,他就就更迦納悶,「你就沒什麼要說。或者說沒有什麼要交代的?」這個反應不正常。換做別人得先激動半天,再謙虛半天,然後再謀劃上三五天,這才是正常的。可這位的反應呢?說是平淡都有點過。

「交代什麼?」四爺猛地將魚竿提起,一匝長的鯽魚搖著尾巴在魚竿上晃盪。他笑著將魚取下來,又放進水裡。「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快,你計劃的再周密,也得看天意。」

說著,就提起魚竿,悠悠然起身,往寺裡去了。

靖安侯愕然的看著四爺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他這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這麼模稜兩可的,究竟是幾個意思?

四爺不去管靖安侯怎麼想,只進了禪房。一個光頭的沙彌走了進來,遞了一個紙條過去,「主子,剛傳來了。」

「嗯!」四爺接過來,將紙條上的內容看了看,眼睛就眯了眯。「小蝮,將燈點起來。」小蝮應了一聲,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將油燈點起來,然後看著紙條燒起來,就將油燈吹滅。也不要四爺再說什麼,轉身就將這紙條的灰燼也處理乾淨了。

「收拾東西,回府吧。」

四爺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林雨桐邊給四爺洗頭,邊看四爺的臉,「都曬傷了。」

「日頭是毒。」四爺抹了一把臉,才低聲道:「金成全將金成安父子給舉報了。」

「告密?」林雨桐的手一頓,「他這還真是……忠心耿耿。會不會牽扯到你身上?」

「你跟甘氏,我跟金成安,這樣的關係,可不是說斷就斷的。除非一方死亡,否則在外人眼裡,就是一碼事。一旦出事,還真想不被牽扯?」四爺搖搖頭,「株連九族的時候,可不會去問家族內部關係和諧不和諧。」

林雨桐皺眉:「那怎麼辦?要給金成安示警?」

「上次已經提醒過了。」四爺哼笑一聲,「只怕這內裡的因由比咱們想的要複雜多了。」

複雜?

「你懷疑金成全是雙面間諜,兩頭賣好?」林雨桐一下子就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再一想金成全之前躲在暗處的一系列算計,這還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兩頭賣好,三種打算。」四爺起身,將身上胡亂的擦了擦,沒繼續往下說,只問道,「晚上吃什麼?最近在寺裡,吃的都是素的。」

晚上,用醬肉絲拌飯,四爺一口氣吃了三碗。這才說起了靖安侯找他的事。

「你想吊著他們?」林雨桐聽四爺的意思,他壓根就沒表態。就不由的問道。

四爺沒回答,隔了許久,他才道:「我怕這裡面的人心思不純。」這樣的事情,真要做,法絕對不能傳六耳。靖安侯這麼大大咧咧的將自己約出去,還說代表的是眾人的意思。這個眾人……其實是最不可信的。

第二天,林雨桐一大早就進宮。今兒不是大朝,所以,她一早就見到了甘氏。

「養了兩月了。怎麼越發清減了。」甘氏看著林雨桐,眉頭又皺了起來。

林雨桐摸了摸臉:「苦夏!這有什麼辦法呢?」

甘氏叫林雨桐坐了,「回頭有什麼想吃的,不管是什麼,叫人告訴何嬤嬤,總能給你找來。」

林雨桐應了一聲,就不再言語。

甘氏嘆了一聲:「你這還跟我慪氣呢?你知道你壞了多大的事?」質問了一句,接著不等林雨桐回答,就將一個摺子拿給她,「你看看,這是今兒才收上來的摺子。」

林雨桐狐疑的將摺子開啟,心裡有幾分駭然,「這……這不是我的意思。」這摺子上竟然是一封聯名舉薦自己為皇太女的摺子。「我沒有暗示過任何人……」

「我知道!」甘氏輕笑一聲,「不過如此也好。之前不敢立你是皇太女是怕朝臣反對,現在他們不反對了,咱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這個皇太女可以冊封。冊封了皇太女,你就能民正言順的住在宮裡。咱們母女也能天天見面了。」

這還是想將自己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林雨桐的眉頭一挑,嘴角動了動,「聽您的安排就是。」

甘氏對於林雨桐的反應有些驚訝,「朕還以為你要推辭。」

「當太子的未必能當皇帝,當皇帝的卻不一定是太子。」林雨桐直言道,「既然如此,有什麼好推辭的。」

「你……總是說實話,這不好。」甘氏笑了笑,「不過,東宮以前金雲順住過,那裡不算多吉利。等整修過之後,再說吧。」

這就是往後拖了。

林雨桐一時也鬧不明白甘氏的意思,無所謂的點點頭,「怎麼都行。」

甘氏嘴角的笑意就越發的柔和了。看來她這是真的無所謂當不當這個皇太女。「東宮的地方小,整修一遍,也就是大半年的時間。再怎麼著,也都得是明年了。到時候也該生個孩子了。這宮裡有了孩子的哭聲笑聲,才算是有點人氣了。」

林雨桐跟著應和了兩句,就又被打發出來了。也沒交代什麼事,也沒再說叫自己去議事閣的話。反倒一個勁的說孩子。等從宮裡出來,她才回過味來。這是對自己的安撫吧。即便沒有差事,那也有個皇太女的身份在那吊著呢。

回到家裡,四爺卻道:「這不光是安撫,只怕你之前壞了她的事。如今是想將你支開了。你在朝上,有點礙手礙腳了。」

林雨桐抿起嘴,「我始終覺得,她操之太急。如今只能緩和矛盾,不能激化矛盾。我三番兩次的雖然壞了她的事,但是也間接的提醒了她。她走的太順了,有點自負了。」

這天之後,不管是林雨桐還是四爺,都不再出門。何嬤嬤來了幾次,林雨桐都說是要調理身體,備孕!

備孕這是個新鮮的說法。何嬤嬤被雷的不輕。不過回宮交差以後,甘氏叫人送了許多藥材來,這是認可了林雨桐的做法。叫她在府裡待著。

當誰愛出去呢?這大熱的天,哪裡能有自家府裡待著舒服?

不過每天晚上,四爺還是會將收到的訊息整理一遍。

「咱們猜的不錯……」四爺將紙條拿給林雨桐看,「果然是要出事!」

林雨桐將紙條接過來,原來甘氏打發了巡查御史,前往駐軍的地方。不用說都知道這些人是幹什麼去的,專門上門抓人家的小辮子去的。

她還是不同意換防。或者說,換防可以,但是得先將人換了。也許自己不在她的位子上,體會不到她的危機感。兵權在別人手裡,她片刻也不得安寧吧。

隨著天邊的一道炸雷,好似預示著要暴風驟雨要來一般。

半月之後,四路巡查御史,又三路半路被殺!訊息傳回京城,朝堂譁然!

何嬤嬤來探望的時候,希望林雨桐進宮去勸勸甘氏,「主子氣壞了。這不是公然挑釁是什麼?從昨兒到今天都沒吃飯。」

林雨桐無奈的道:「你叫我怎麼勸?兵權在人家手裡,連先帝都沒敢輕易碰觸。陛下她憑什麼就敢去碰了?上次人家隻身來京城,她想將人留在京裡不放回去。可她怎麼不想想,人家帶著五百精銳喬裝在京城之外,只要一個飛鴿傳書,那邊就能馬上反了。如今朝廷除了抄家抄來的銀子,還有家底嗎?平叛沒有銀子,靠什麼?誰去賣命?可只要換防,那就不一樣了。將他們調離了老巢,兵將分家,他們暫時就掀不起大浪來。他們在原駐地是地頭蛇,無人敢惹。可人走茶涼,他們一走,當地的地方官是吃素的?稍加暗示,這些人的罪證想要多少都行。到時候再辦他們,也為時不晚。只不過是多費兩年的功夫而已。她急什麼?現在算是捅了馬蜂窩了,跟朝廷槓上了。您叫我去說什麼?我是能變出銀子還是能點豆成兵,將這些作亂的都給收了?」

何嬤嬤唬了一跳,沒想到林雨桐的反應這麼激烈。正不知道怎麼答話,就聽林雨桐又說話了,「您告訴陛下,如今,朝廷沒有叫板的資格。此次御史被殺,得好好查查!只怕這不是幾方的將軍所為,而是……別有用心的人在挑撥陛下和將軍們的關係。您回去就這麼說,陛下會明白的。」

話說的這麼明白,何嬤嬤自己都明白了。不管御史被殺跟駐軍有沒有關係,結果都必須是沒關係。不管誰背這個黑鍋,反正幾位將軍都必須是陽春白雪,忠心耿耿。這是非要把這些人往好人堆裡推。

何嬤嬤點點頭:「我……這就回去……」

甘氏揉著額角,聽著何嬤嬤轉述林雨桐的話。她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然後揮揮手,「你下去吧,順便叫人傳金成全進宮。」

何嬤嬤不知道主子到底聽進去沒有,只得先退下,叫人傳口諭給金成全。

四爺晚上的時候就接到訊息:「金成全帶著人,秘密出京了。」

「幹什麼去了?」林雨桐問了一聲,「還是為了御史被殺的事?」

「我已經打發人跟著去了。」四爺說著,就有些沉吟,「這三路御史被殺,應該不全是這些駐軍的將軍所為。我從靖安侯那裡得到訊息,西北軍統領吳恆,以前是他的部下。此人的性情,按照他的說法,絕對幹不出刺殺御史的事。我怕這還真是有人渾水摸魚了。」

可這是不是的,這筆賬,甘氏只怕都記在這幾位將軍身上了。

四爺將紙條燒了:「我已經叫人去查了。我也想看看,這究竟是誰在這裡渾水摸魚。」

可等天氣慢慢的變涼了,四爺這邊也沒調查出個所以然來。他還沒來得及追問,就有八百里急報進了京城,緊跟著傳來訊息,西北軍統領吳恆一家二十七口,被人暗殺了!

「你說什麼?」林雨桐手裡的杯子一下子給掉到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四爺,「被暗殺了!」

「應該說是被滅門了。」四爺這麼說了一句。

「誰?誰幹的?」林雨桐心裡有些慌亂,「應該不是她……」

四爺搖搖頭:「不管是不是她,大家都會以為是她。」

那這可真是要出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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