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庶子高門(90)三合一

瑜親王‘嗯’了一聲,就看向甘氏:「貴妃娘娘,這事您可曾聽說過?」

「不曾!」甘氏的語氣透著寒意,「陛下不可能寵幸一個丫頭。本宮對陛下知之甚深,陛下雖崩殂,但不容你們如此汙衊……」

「貴妃娘娘!」英親王站在大殿裡拱手一禮,「臣等是不是無中生有別有用心,想來陛下就能證明。」

「又胡言亂語!」甘氏不屑的一笑,「陛下要真是在天有靈,豈容你等如此欺辱我們孤兒寡母!」

「陛下有靈,臣萬萬不敢做對不住陛下之事。」英親王拱拱手,這才道:「臣要說的是,陛下早在半年前,龍體不健時,就已經立下了遺旨。只要請出遺旨,自然能證明臣說的不是假話,陛下對小皇子是有安排的。」

啊?!

瑜親王駭然的看了一眼英親王,他昨晚上只說,今兒務必要進宮一趟,卻沒有說明緣由。他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遺旨的事。

安郡王左右看看,跟幾位王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就先問道:「有遺旨?在哪?」只要有遺旨,就好辦了。誰也不敢不遵從遺旨。

英親王才要說話,甘氏猛地起身,滿臉怒色的道:「哪裡有什麼遺旨?要是真有遺旨,本宮又何苦在這裡強撐?早就將遺旨請了出來了。本宮陪伴在陛下身邊,從來不曾聽說過什麼遺旨。」

「您不曾聽過,難道就能肯定真的沒有嗎?」英親王步步緊逼,「陛下的所有事情,難不成貴妃娘娘都知道?」

甘氏就抿起了嘴,好像是一下子被噎住了一般。是啊,這世上誰敢說一定知道另一個人的全部。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帝王。而甘氏雖然在潛邸的時候極為得寵,但等陛下登基以後,最得寵的,可不是她,而是那位香消玉殞的李妃。所以,陛下有什麼事要瞞住甘氏,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英親王一看甘氏的樣子,臉上就露出幾分嘲諷的笑意來,「是不是有遺旨,這遺旨是不是真的,只要取出來,大家一辨認,這真假自然就明瞭了。娘娘又何必這麼急於否認呢?」

眾人點頭,英親王這話說的對。不管真假,先拿出來看看再說。

甘氏只坐在上面,卻一言不發。

安郡王朝上面看了一眼,就接了英親王的話道:「您既然知道遺旨在什麼地方,那就趕緊請出來吧。還等什麼?」

英親王朝甘氏看了一眼,又看向林雨桐和四爺,「公主和駙馬,想必也沒有異議吧。別等會遺旨請出來……」您又以勢壓人。誰不知道這京城內外都被您給把持的鐵桶一般。真要是不認,還真是麻煩了。

這話一齣,眾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林雨桐,等著她的答覆。

林雨桐抬起頭,從眾人的臉上掃過,問道:「諸位怎麼判別這遺旨的真假?要是有人矯詔呢?」聽語氣好似在否認遺旨的真實性。

「這不可能!」英親王馬上哼笑一聲:「第一,皇后娘娘曾說,這旨意是陛下親手所寫。陛下的字跡,再座的諸位哪一個會認錯?將半年以來的摺子找出來,對照著看,就知道會不會有錯。第二,得用玉璽。當然了,玉璽如今在宸貴妃手裡,但是這用印的印泥是不是半年前的,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第三,這遺旨要真是陛下親手寫的,那就不光存在遺旨,在密檔中也應該是存檔的。按照遺旨上的日期,去密檔中將備份的存檔取出來兩廂對照便可。這一步,絕對做不了假。」他說著,就看向林雨桐,「除此之外,墨跡的陳舊程度,所用絹帛的材質大小等等,都可以作為依據。不過,只要有前三條,就可能肯定這遺旨百分百是真的。不容置疑!」

林雨桐眼角的餘光從甘氏的臉上劃過,見她垂著眼眸抿著嘴角,不做任何表示,她心裡就明白了。連永康帝的死期都是算計好的,那麼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給人留下把柄呢。她也不說這話是對還是不對,只抬頭問眾人:「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之後,又彼此交換了眼神,才紛紛表示,如此做真的是能夠確認無疑的。

「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林雨桐輕笑,「那我也沒有任何異議。」

「不管遺旨上是什麼,殿下都會遵從?」英親王又問了一句。

林雨桐抬起右手,「我可以發誓,只要遺旨是真的,不管上面的內容是什麼,都會遵從。若為此誓,人神共誅。」

「住口!」甘氏立馬呵斥道。

「不可!」金成安頭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這公主看起來精明,怎麼到了這種時候偏偏犯了糊塗了。他們愛鬧就鬧,想怎麼鬧就怎麼鬧,誰管遺旨是真是假。實力說話!可她呢,被人家三言兩語就給攛掇的發下這樣的誓言。真是糊塗!

這兩人越是激烈的反對,眾人越覺得,這個遺旨應該是真的!而宸貴妃對著遺旨是絲毫也不知情的。

英親王才要說話,林雨桐卻看向他,之後又看向大殿裡的其他人,「我發了誓了,也請在座的諸位發誓,只要遺旨是真的,不管內容是什麼,都必須遵從。否則……人神共誅!」

甘氏的嘴角隱晦的翹了翹,這就是反將了一軍了。

林雨桐這話一齣,叫人又覺得有些遲疑,難不成這遺旨對著母女倆有利?就是英親王心裡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四爺將茶盞輕輕的放在一邊的案几上,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響,他輕笑一聲:「既然對真遺旨,還要掂量之後才選擇要不要遵從,那又何必請什麼遺旨呢?」

那沒說盡的話,可不就是說眾人在衡量自己的利益才選擇是否遵從遺旨?若是如此,有沒有遺旨又有什麼差別呢。不請也罷!

「不行!」英親王馬上應道,剛才還真是差一點被帶到溝裡去。要是不請遺旨,那自然是這位駙馬得勝的可能性最大。他其實才是最怕將遺旨請出來的人。這夫妻倆一唱一和的,故弄玄虛,想用這一招將眾人給嚇的縮回去,算盤打的也太精。「堅決不行!有遺旨自然當遵從遺旨,若為此事,人神共誅!」

四爺仿若沒聽見一樣,又端著杯子寬茶了。杯子裡的茶早就涼了,上面的茶沫,漂浮的茶葉早就沉到茶盞底下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寬個什麼勁。

林雨桐則看向大殿裡的眾人,「諸位怎麼說?」

「我們發誓!」

「對!我們發誓!」

「就算不發誓,咱們也肯定遵從遺旨!」

等眾人說完了,大殿裡安靜了下來,林雨桐才轉身拱手對甘氏道:「母妃,還是請遺旨吧。」

甘氏的面色鐵青,呵斥道:「你懂什麼?國賴長君,一個小娃娃如何能主宰天下,還不是被權臣把持……陛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江山社稷。如今……」

「母妃,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林雨桐心說,戲演到這份上就差不多了,別再這麼作下去,他們要請遺旨,您也正巴不得呢。何苦這麼抻著。她嘆了一聲,「既然陛下心裡裝著江山社稷,那麼這遺旨自是對天下做了一個最好的安排,您又何必擔心呢。」

甘氏心裡為林雨桐的話讚了一聲,面上好似也稍微和緩了一些,她起身,看著下面的人,「既然要請遺旨,就走吧!一起去。省的出了差錯,叫人動了手腳。」說著,就冷眼掃了英親王,「你帶路吧。這裡除了你,誰也不知道遺旨在哪。」

英親王心裡一惱,這話是在含沙射影,好像在說遺旨是自己叫人給藏起來一樣。真是豈有此理!他強忍著怒意,摔下走了出去。

眾人跟著他,才發現這一路是往奉先殿而去的。

到了奉先殿外,英親王輕哼一聲:「本王窩囊了一輩子,還真沒本事悄無聲息的將遺旨放在匾額的背後。」

這算是對甘氏剛才含沙射影的一個報復。

眾人卻沒心思聽他這話裡的潛臺詞,都抬起頭,朝匾額的方向看去。

瑜親王由兩個後輩扶著,顫顫巍巍的抬起胳膊,指著匾額,「叫人……叫人……取出來。」

「我來!」安郡王站出來,將袖子一抖,身上的衣服也拍了一遍,證明身上並沒有什麼東西。這是怕有人誤會他調換聖旨。

「我也來!」金成安站了出來,同樣叫眾人看了他的衣袖。這才看著安郡王。顯然,這是要盯著安郡王的。

兩人之前的關係算是不錯,沒想到到了如今,鬧的只差撕破臉。

宸貴妃沒有言語,神情有些莫測。來福抬抬手,就有太監抬了梯子過來。兩個梯子靠在匾額的兩側,他這才點點頭,慢慢的退到甘氏身後。他心裡一直都懵著呢,怎麼就有了小皇子,怎麼就多出了一份遺旨。這些他壓根就不知道。全都是胡扯。他縮著肩膀,看著今兒這戲該怎麼唱下去。

金成安和安郡王一人一側,慢慢的爬上梯子。金成安比安郡王要利索,這些年弓馬從來都沒放下過,因此他先看到匾額後的情況,「還真有!」他不由的失聲叫嚷了出來。

安郡王腳下就更利索了些,戰戰兢兢的上去,一看見漆黑的匣子,他連害怕都忘了,伸出手就將匣子給取了下來。

林雨桐耳中聽著眾人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有興奮的,有矜持的,不一而足。但她眼裡只剩下那匣子,外面烏黑,上面還佈滿灰塵,甚至是安郡王的袖子上還沾著蛛絲網。她不由的看了甘氏一眼,這做的可真是逼真。這些細節,無一不證明這匣子在那匾額後已經呆了不少時間。這叫人打眼一看,先信了七八分。

甘氏沒看安郡王,而是抬腳往奉先殿裡去了。等眾人都進來了,她才道:「開吧!既然真有遺旨,那就證明陛下有交代。凡是陛下的吩咐,不管本宮怎麼想,對本宮是有益還是有害,本宮都會不打折扣的執行。」

這就是表態了。不少人都覺得,甘氏還真是個聰明的女人,眼看局勢對她不利,就先投誠。見事還真是難得的明白。

英親王發出一聲嗤笑,不屑的看了一眼甘氏,才又看了瑜親王一眼,「還是您老來吧。」

瑜親王伸手從安郡王手裡接過匣子,將上面的灰塵用袖子擦了,「這是烏金木的匣子,不懼水火。」他說著,就將匣子拿起來,又端詳了片刻,眾人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就見他輕輕按了一個什麼東西,‘砰’一聲,匣子就開啟了。裡面是一個明黃的卷軸。是聖旨沒錯!

英親王眼睛都紅了,激動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噗通一下就跪下,嚎了一聲:「陛下……」

他這一跪,眾人可都得跟著跪下來。林雨桐跟著甘氏往下一跪,扭頭一瞧,才發現四爺藉著出恭躲了出去。她心裡不由的一笑,他這是不願意跪吧。

「請王爺宣讀遺旨吧。」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林雨桐聽得耳邊傳來瑜親王的聲音:「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我大周自開朝以來,列位先帝為治天下瘡痍,殫精竭慮,寢食未安,得以天下安平,民稱盛事。朕自即位以來,本當平而後治,安而後強,無奈弘業未竟,朕深感龍體不安,恐中道崩殂,為帝祚之永,成祧之繼,器宇之備,久運承國。朕之貴妃甘氏,淑惠聰穎,唯德唯賢,唯勤唯儉,必能繼朕之弘業,求黎民之富足。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欽此!」

啊?

啊!

這說的是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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