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庶子高門(88)三合一

「我已經叫人收拾好了。」甘氏的聲音從後面悠悠的傳過來,「不必有什麼忌諱,只管住就是了。明天就是好日子,人先住過去,東西慢慢來。反正你們也沒多少家當。再說了,潛邸的庫裡還留下許多東西,那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一直也沒給你。留在庫裡,就是等著你住進去的。」林雨桐還能說什麼?她只得應了一聲,這才抬步走了出去。

到了府裡,一進屋子,就見四爺的面前全都是帖子。

「都是什麼人送的?」林雨桐邊跟著三喜進裡面梳洗更衣,邊揚聲問了一句。

四爺笑了一聲,「什麼人的都有。大部分的還是宗室的。」

「他們如今是什麼意思?」林雨桐在裡面悶聲問了一句,「是想舉薦你,還是另有想頭?」

「都不是!」四爺跟著進了裡面,打發三喜下去,自己給林雨桐舀水洗頭,「這夥子人估計是鑽到人家的套子裡去了。他們不知道通過誰的手,找到了一對母子。那孩子也才不到三歲大,而那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是以前在恆親王府伺候書房伺候的丫頭。偏巧,這個丫頭出府後七個月就生了個兒子。」

「所以……」林雨桐抹了一把臉,「所以,他們認定這孩子是永康帝的親生兒子,如今要這孩子認祖歸宗?繼承皇位?」

四爺點點頭,遞了帕子叫林雨桐擦臉,「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嘛!也不知道這一個個的腦子都是怎麼長的?這個孩子出現的可真是巧,就跟人家專門送到他們眼跟前來似得。」

不錯!就是這個話!

「可要想認下這個孩子……」林雨桐一邊擦臉,一邊無意識的唸叨了一句,「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光是宗室承認還不行,還得……」說著,她的手一下子就頓住了,她猛地想起甘氏今兒跟自己說的話,尤其是關於皇后的。要真是出現了這麼個孩子,光是宗室認下來還不成,最好宮裡能認下來。他們知道宸貴妃不會認,但這事不是非得宸貴妃,皇后也行。但是想在宸貴妃的眼皮底下接觸皇后,他們還辦不到。可要是皇后出宮了呢?「她今兒跟我說,要將皇后安置在行宮,我一直猜不透她是什麼意思。現在我是明白了,她知道宗室這些人急著想見皇后,所以就不動聲色的價格皇后送出宮。叫他們去蹦躂!由此可見,這對母子八成還就是她安排好的。引著宗室這些人往裡面跳。她這手段可真是一環套著一環,這要不是咱們有暗衛,訊息靈通又全面。還真就未必能看透這裡面的事。」她越想越是這樣,將這些事情單獨的拆開,看起來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嘛。

「想來皇后出宮也就這麼兩天了。」四爺扶著林雨桐從浴缸裡走出來,「應該訊息已經散步出來了。」皇后離宮可不是小事,禮部和內務府都得提前安排的。估計到晚上就都收到訊息了。「只看他們什麼時候跟皇后聯絡了。總要先探一探皇后的口風吧。」

林雨桐看向四爺:「不會!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顧慮,去猶豫。因為……禮部一會子就來宣旨,她將潛邸賜給我了。」

四爺恍然!先放上一個誘餌,在對方叼在嘴裡猶豫著會不會有毒,要不要吃下去的時候,她在後面一堵。對方馬上就會有危機感,會覺得再猶豫下去,連這點都吃不上了。所以,他們會急切!會迫不及待。可不就正好跳進了人家的套裡。

林雨桐將袍子往身上一裹,搖頭道:「這還真跟打獵是一個道理。其實人跟動物,有時候真是驚人的相似。」

甘氏的手腳很麻利,林雨桐洗了澡,頭髮都沒晾乾了,聖旨就下來了。剛接完聖旨,將人送出去。金成安就打發人來叫四爺過去。

林雨桐朝外面看了一眼:「這都到飯點了。」天擦黑了,屋裡也掌燈了。之前都不叫,如今聖旨下來了,金成安卻叫了。什麼意思?

四爺也沒換衣服,起身就走:「估計他想歪了。」

想歪了?怎麼歪了?

金成安一見四爺就笑了:「這段時間總算沒百忙。宸貴妃肯鬆口,助你住進潛邸,這可不容易。潛邸的意義非同一般,你心裡要有數。」

四爺心道:果然。他以為宸貴妃支援的是自己。現在,估計不光是金成安以為宸貴妃支援的是自己,就是滿京城的人都是這麼以為的。他心裡轉了一圈,自然不會將這事給挑破,他含糊的應了一聲,卻道:「住進潛邸也未必就能如何?聽說瑜親王等人拖著病體,找到了了皇上的親子。這事如今還真不好說。」

金成安卻冷笑一聲:「他們是宗室,咱們也是宗室。你爹我這些年,還是籠絡了不少人的。就算公主這次得罪了人,那也不要緊。再說了,大長公主的分量比起那些小嘍囉,又不可同日而語。」

四爺對他說的話,有些不以為然。皺眉道:「我這正要打發人盯著那邊……」

「我來!」金成安看著四爺有些欣慰,「你身邊能有什麼人?用公主的人也未免太打眼。這事你放心,交給我來辦。都到了這個份上了,咱們也是退無可退。我跟你祖父兩代人的沒辦成的事,眼看希望就在眼前了。我不出力誰出力!放心,咱們家還是有幾分家底的。」

「有家底也要給大哥留著,您還是悠著點。」四爺接了這麼一句。

金成安的臉上神色卻愈發的堅決:「這次你大哥險些也折在裡面,還有元哥兒。這都是公主救回來的。要麼說是一家人呢。公主能有這份心,咱們家把家底全都搭上也是應該的。」

四爺這才滿意了,端著茶抿了一口沒再說話。要是不主動提起金守仁,只怕這對父子已經將這救命之恩給忘了個一乾二淨了。你要出力,是你願意的,也是你主動的。想過後因為這個自恃有功,那還真對不住。提起金守仁,就是要把救命之恩擺在明面上。你這麼做,頂多算是償還了恩情,僅此而已。

又說了幾句閒話,四爺摸了摸肚子:「都忘了時辰了,您大概也沒用飯。我就不耽擱您了。」

金成安笑呵呵的叫四爺下去了。等四爺走了,他臉上的笑意也才收了。這個兒子可比自己想的城府深的多。跟他說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的話不多,每每聽起來都是閒話,可過後回過味,卻又覺得句句都是深意。他是怎麼將話說的應時應景,又大有深意的?他還真猜不出來。這樣一個人,真上去了誰能拿捏?他嘆了一聲,既然拿捏不了,就得好好的跟他處著。心裡這般思量著,人卻已經起來,「來人,準備出門。」

四爺回了屋子,飯菜已經擺上等著他了。最近沒吃什麼正經的飯菜,早想的慌了。最普通的炸醬麵,都叫人覺得滋味無窮。

正吃著呢,貴喜走了進啦,低聲道:「主子,國公爺出門了。」

四爺點點頭:「知道了。下去吃飯吧。」

「盯著他幹嘛?他出門有事?」林雨桐將黃瓜絲往四爺碗裡挑了一些,剩下的全扒拉到自己碗裡,才問道。

四爺將面又拌了拌,伸手將林雨桐嘴角的醬擦了,這才道:「他自是維護咱們的利益,拜訪宗室去了。」

啊?!

「那這接下來,可不就是宗室自己狗咬狗。」林雨桐之前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四爺點點頭:「話隨難聽,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宸貴妃肯定是算到這一點了。總不能叫宗室上下一個聲音吧。」

這話也對!

到了這個時候,林雨桐才深信甘氏的安排是對的。她說你就在府裡待著吧,聽候命令。實際上,如今的形勢,她不動確實是最正確的選擇。自有人上躥下跳的來謀劃。

因此四爺和林雨桐算是暫時歇下來了,兩人第二天一早,就率先坐著馬車,去了恆親王府。如今王府的匾額已經換了,換成了公主府。

「這時不時有些不合適。」林雨桐站在府門外,看著匾額上‘公主府邸’四個字,有些皺眉。潛邸的東西是隨便能換的?

四爺招來門子,問他道:「原來的匾額呢?」

那門子知道這才是以後的主子,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今兒天不亮,宗人府就打發人來,將匾額給摘了。給換成了這塊。原來的匾額……也被帶走了。」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也是怕主子給治罪。

宗人府給摘了的?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了!四爺對那門子擺擺手:「中門開啟吧。」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這門子鬆了一口氣,利索的去開門。王府伺候的都是原來留下的太監,內院伺候的人一下子就充盈了起來。

兩人也不要肩輿,就一路走著,一邊看王府,一邊說著匾額的事。

「這事要上摺子嗎?」林雨桐一時之間拿不準,有些猶豫。說完,見四爺不說話,她這才道:「既然叫我來點這個炮仗,那還是要上摺子的。將事情吵的越大越好。」

四爺就笑了:「對了!既然退無可退,那麼進的時候就不要顧慮。」他說著,就皺起眉頭,「這王府……實在是……」

不符合四爺的審美!

林雨桐來過一回,雖然走馬觀花的看了看,但也有了個基本的印象。四爺喜歡的東西是低調的、內斂的奢華。可這王府宏大是宏大了,可就是風格,不說也罷。前院簡樸到完全沒有特色。可後院的亭臺樓閣,整個一個混搭。什麼特色都有,叫人瞧著亂的很。

「人家的園子那叫錯落有致……」四爺指了指假山亭子湖水,「你瞧那叫什麼,那叫置又落錯。」

林雨桐就笑了,「咱們其實是客人,隨便住住就好了。」說著,就低聲跟四爺道,「其實,端親王府不錯。至少看起來比這裡好不少。」

實在沒什麼可看的,兩人溜溜達達的去了花房。如今的屋子他們沒法待,下面的人急著拾掇呢,他們回去也是添亂。花房倒是沒糟踐了,花開的正好,知道沒有主子來,還見縫插針種著些鮮菜。伺候花菜的婆子嚇的跪在地上戰戰兢兢:「老奴馬上將那粗物拔了……」要知道主子來的這麼快,她早收拾利索了。

林雨桐卻覺得挺好,「不用,挺實用的。」又傷了幾兩銀子,才將人打發下去。

兩人在花房裡消遣,貴武急匆匆的就進來了:「主子,宮裡有動靜了。皇后娘娘出宮了。」

這麼快!

林雨桐的面色微微變了變,隨即又坐下了,「皇后跟甘氏,這兩人真是……一言難盡。」

「同情了?」四爺將一朵開的正好的玫瑰摘下來,給林雨桐簪上,才道:「你是怕宸貴妃對皇后什麼交代都沒有,而皇后認下那個孩子,可能就站到了宸貴妃的對立面上。」

林雨桐搖頭:「也不是同情。上次皇后幫了宸貴妃,但是宸貴妃呢?皇后差點死在船上。如今撿了一條命,以皇后的性子,怕是對宸貴妃也有些恨意了。宸貴妃自然不會再找皇后合作。她是算準了皇后的性子了。從皇后對太子的態度上就知道,她希望有個孩子。這個三歲的孩子,只怕皇后會動心的。反正她也沒什麼可失去了,博一次又如何?這兩人好了惱了,惱了好了的,一對姐妹相處成這樣,誰對誰錯?分不清了!」說著,她一下子就頓住了,「這也不對啊!皇后是知道永康帝的真實情況的,自然不信這個皇子是真的……而她又偏偏知道我不是……」

話沒說完,四爺已經知道了林雨桐的意思了。皇后不信這個皇子是真的,又偏偏知道林雨桐這個公主是假的。按說,甘氏不該將這個一個人放心的放出去才對。「只怕是甘氏跟皇后做了什麼交易吧。」

林雨桐這才想起自己跟甘氏說起的,對皇后的安置的事。難道甘氏是以皇后的自由為條件?

皇后坐在馬車上,隨著馬車的顛簸,身子一搖一晃的,眼皮也耷拉下來,好似睡著了一般。她腦子裡不停的想著甘泉昨晚上說的話。

「你在這宮裡,往後就很尷尬了。之前,我打算趁著送你去南邊的機會,叫你順便脫身。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自由自在的過日子。可誰想雲隱這孩子對你倒是有幾分愛護之意。別的先不管,先把你給救上來了。還急急地送回宮了。這叫我實在沒辦法。我不管你信我不信我,我保證跟你說的都是實話。你如今怨我也好,恨我也罷,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要是你想嫁人,生幾個孩子,過兒女繞膝的日子,咱們倆可以再商量!你幫我把事情辦了,我放你自由。你放心,我不會食言的。雲隱的性格品行你看在眼裡的,我真要是做的過分了,我們這母女可就離心了。」

這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抵不住一句‘兒女繞膝’。她想有個孩子,這些年,想生個孩子都成了魔障了。可她心裡又何嘗不知道,甘氏說的很誘人,可真的就能實現嗎?難啊!哪怕是找到合心意的男人,這個年紀想懷孕生子都是可真是難上加難了。那麼自己為什麼會答應的那麼利索呢。

說起來,也不過是‘自由’二字。

她想,這件事之後,她要去江南。在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來。不一定非要找個男人,也不一定非要自己生個孩子。她可以□□,一個也好,三五個也罷,男女都無所謂,只要養的起,那就養著。這些孩子裡,就算有白眼狼,想來總會有幾個有良心的。二十年,三十年之後,自己未必就不如甘泉過的順心。兒孫繞膝的日子,自己過得,她甘泉卻未必過得!皇家啊……不說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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