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庶子高門(74)三合一

溫雲山想起皇上登基的時候的樣子,龍行虎步,哪裡有一點病弱的樣子。算算日子,到現在也不足一年。只要不是出了意外,那身體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要是如此,太子的境況可能還真就不好了。李妃能懷孕,其他的妃嬪也能懷孕,皇上未必就不會有自己的皇子。再說了,即便沒有皇子,這位公主殿下總能生下個兒子……

心裡有了主意,但叫他跟女子打交道,還是覺得彆扭。有些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林雨桐在這嶄新的,剛搭建起來的帳篷裡坐著。帳篷裡的地面中間一個坑,坑裡的火燒的正旺,倒也不覺得冷了。

三喜端了兩大碗羊雜湯來,「主子,這是剛送來的。」還有幾個燒餅,一個個的比人的臉都大。哪裡吃的了那麼些,她叫人拿回去切成小塊再拿來。

林雨桐端著湯碗,被那羶味給衝的,一點胃口也沒有了。

三喜去外面將燒餅拿進來,用筷子銀筷子串起來,放在火上烤著,「要不,您一會兒吃點這個。」

林雨桐應了一聲,心思卻一點也不在吃的上面。

她有點拿不準這位溫雲山的意思。之前他覺得溫雲山的兵帶的不好,如今,她卻不這麼看。溫雲山帶兵的辦法,用現在的標準來看,是帶的極好的。別看平時散漫,但只要他在,軍心就在,誰也不敢在他面前呲牙。是他給如今的御林軍注入了靈魂。可以說,這御林軍,如今不是皇家的御林軍,而是他溫雲山的御林軍。如果沒有溫雲山,隨便換個人上來,這御林軍都不可能擰成一股繩。

但這也正是他如此帶兵的弊端。這些兵將,只認人,而不認規矩軍法。這是要出亂子的。

一支真正好的軍隊,不應該是這樣的。

林雨桐拿過三喜烤好的燒餅,慢慢的嚼著。可這個問題,卻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

就著茶,吃了半個燒餅,林雨桐就靠在榻上打盹。剛迷瞪了一會,就聽見外面傳來通傳聲:「殿下,老臣溫雲山求見。」

林雨桐的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轉臉一看,三喜正趴在一邊睡的流口水。她搖醒三喜之後,才揚聲道:「請進來吧。」

三喜去沏茶,林雨桐卻坐在榻上沒有動彈。

帳篷簾子被撩起,但進來的,卻不是溫雲山一個人,還有一個穿著黑斗篷的人。

林雨桐一看那身高和身形,就知道這來人是個女人。

「這是……」林雨桐指了指,又見溫雲山小心的扶著這人,就笑道,「這不會是溫夫人吧?」

「哎呦!可是憋死我了。」聲音透著一股子爽利,跟著,帽子被揭開,是個四五十歲的夫人,長的濃眉大眼,跟清秀纖弱完全沒有關係。她先是笑著看了林雨桐兩眼,「這位就是殿下吧。臣婦這裡給您見禮了。」

林雨桐趕緊起身,「不用多禮了。這麼晚了,夫人怎麼來了?」說著,就攜了溫夫人的手坐在榻上,「快請坐。坐下慢慢說。」

溫夫人指了指溫雲山:「還不是我們家這位老貨。實話跟您說吧,他那是不好意思跟女人說話,更不會跟小姑娘打交道。我就說他了,我說,您只把殿下當君上敬著,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可他呢……到老了,還是這麼沒出息。」

林雨桐呵呵一笑,這話她也只信了一半。有些人可能是有這種障礙,不管是因為根深蒂固的禮法還是因為自身的因素,這世上都確實是存在這種人的。但這絕對不是他們大晚上拜見的唯一原因。只能說,在這中間,應該是還出了什麼狀況,讓這位老將改變了主意。要不然,溫夫人不會說出叫他將自己當成君上敬著的話。如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人家明確的拋過來橄欖枝了,甚至不惜將夫人給接過來,那這個善意她就得接著,「夫人真是會說笑話。老將軍的忠心,陛下是知道的。」

只說陛下,卻不說她自己。溫夫人就瞟向自家老爺,這位公主的應對,可一點也不像是十幾歲的小姑娘。

溫雲山接話道:「還沒問過殿下,陛下聖體可安康?」

林雨桐朝京城的方向,面無異色的拱手道:「聖躬安!」

溫雲山這才道:「御林軍向來只聽聖命,因此,殿下這突然前來,叫老臣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話說的很誠懇,林雨桐也知道這話絕對是真話。永康帝到底怎麼回事,知道的人很少,也絕對不會走漏訊息。那麼,溫雲山肯定是不知道的。在京城訊息紛擾的時候,他有這種顧慮也在情理之中。她不想解釋京城裡的事,只馬上抓住機會,轉移話題道:「老將軍心裡這麼想,也無可厚非。我也跟老將軍說句實話,我之所以過來,也是迫不得已。」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來,「你看看這封信,就什麼都明白了。」

溫雲山上前將信拿過來,將信紙開啟,裡面的內容讓他的面色瞬間就變了,「這……這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跟北遼勾結……若是邊關失守,那麼京城……」

林雨桐點點頭:「就是這個道理。御林軍事關京畿之地的安全大事,我不得不親自跑一趟。至於你心裡那麼疑慮……我也不妨實話跟老將軍交底。這封信是端王妃跟北遼來往的信件……」

啊?

啊!

溫雲山的面色慢慢的凝重了起來,這要是端王妃在背後搞鬼,那麼這一切都解釋的通了。為什麼來的不是太子,而是雲隱公主。因為皇上不信太子,也就是說,太子在這件事裡,應該不是無辜的。

皇上叫雲隱公主來,其實就是給自己提個醒,告訴自己屁股應該坐在哪邊。

這甚至都不是隻給自己提醒,這是給天下人提醒,告訴大家,他對太子的態度。

到了這份上,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溫雲山起身拱手:「老臣一定不負陛下重託,京畿之地,若是有半分閃失,溫家上下,任憑殿下處置。」

溫夫人跟著起身:「殿下,您什麼時候回京城,臣婦跟你一起走。此次出京,是為了回鄉祭祖的。如今,我們一家都住在宛平的莊子上。也是因為過年了,想跟老爺團聚的。此次,就跟殿下一起回京。」

這是說,要回京做人質的。

戍守邊關,在外領兵的人,家眷是必須留在京城的。

溫夫人這話,就是表忠心了。叫林雨桐放心,我們一家老小都跟你回去,我們老爺是不敢有什麼異動的。

林雨桐卻笑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溫夫人不必如此。城外天開地闊,我看著都覺得舒心。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兩夫妻沒有多留,就轉身出了帳篷。

林雨桐長嘆了一聲,不管心裡怎麼打算的,這御林軍現在是不能動的。

三喜在一邊低聲問:「溫家的人不回去真的行嗎?」

林雨桐沒有說話,輕輕笑了一聲,「這老兩口都是聰明人。」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如何行事了。不管自己怎麼說,他們該回京城還是會回京城的。一方面,是出於安全考慮。另一方面,就是主動表忠心。

這忠心不是在自己面前表態就行的。他得叫天下的人看著,得用實際的行動做出來才算數的。

三喜沒懂林雨桐的話,又轉身去鋪被子:「主子,先歇歇……」

話還沒說完,外面就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溫雲山去而復返。

「進來。」林雨桐的眉頭皺起來,這大晚上的,出什麼事了。

這次跟著溫雲山進來的,是禁衛軍的一個副統領,好似叫寇懷。

「寇統領,你怎麼來了?」林雨桐虛扶了一把,趕緊問道。

「殿下,陛下有旨意,宣您回京。」寇懷面色焦急,看的出來,為了趕路,路上應該是沒歇著。

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這麼急著叫自己回京。

但不管為什麼,甘氏打發人叫了,那自然事情不小。她一點也不猶豫,抬步就走:「那就啟程吧。」

說著,就朝三喜看過去,要是急著趕路,就顧不上這丫頭了。她看向溫雲山:「我這婢女就託付給溫夫人了。還請夫人代為關照。」

溫雲山趕緊應了一聲。心裡對這位公主的地位就更有數了。出了事急召公主,這可是聞所未聞的事。

營地裡火把如點點星光,灑下點點光暈。

才走了兩步,就見姜中牽著馬過來:「殿下,這坐騎就給殿下代步吧。」

林雨桐看了這馬一眼:「不用!好馬配好將,還是讓它跟著你馳騁疆場的好。跟著我,也不過養在馬廄裡,白白糟蹋了。」

姜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溫雲山瞪了他一眼,「殿下,馬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這次林雨桐沒客氣,見有人牽馬過來,就直接上了馬。可一摸馬鞍,就知道這絕對不是軍中的,上面的手感柔軟,她一笑,「請老將軍替我謝過尊夫人。」

說著,打馬就走。可才跑了兩步,她心裡就一跳。

這事情不對啊!

甘氏知道自己會騎馬,但並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但昨晚上,還唸叨著出城得多帶點人,要不然不安全。不止一次的叮囑過,能不騎馬就別騎馬。可今晚上,怎麼就莫名其妙的宣召自己,還要連夜的趕路。這晚上,黑燈瞎火,路上又都是積雪。如此趕路就安全了?再說了,有什麼事是非要自己在不可的?

這事蹊蹺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提出馬韁問寇懷:「你帶了多少人?都是好手吧?要不有跟不上的,叫他們在營地裡先歇著。」

寇懷趕緊搖頭:「臣帶出來的都是精銳。」

可是卻沒說帶了多少人。

林雨桐沒證據,不能在軍營裡說不合適的話,這容易叫軍心渙散。誰都知道寇懷這禁衛軍副統領的身份代表著什麼。不是皇上信任的人肯定是不會委以重任的。

她扭頭,看向站在後面的姜中,見他只盯著自己看,眼睛就眯了眯,笑道:「你今兒不是吹噓,說這周圍就沒有你不認識的路嗎?這麼著吧。勞煩你跟馮將軍給咱們帶路,咱們抄近路回京……」

寇懷馬上道:「近道臣就認識。不勞兩位將軍了……」

「怎麼不勞?」姜中趕緊翻身上馬,「一定要勞煩的!一定要勞煩的!寇將軍有所不知道,這一下雪,很多原來看著好的路,都走不成了。還是在下帶路吧。」

周圍就響起笑聲。大家都知道姜中的德行,不用想,都知道是為了什麼。

寇懷點點頭,手指卻緊了緊,「那就跟著吧。」

林雨桐卻朝馮源看去:「馮將軍不願意跑一趟?」

馮源跟林雨桐的眼神一碰,心裡就跳起來,她剛才看自己時候,抬起手理了理腦後的頭髮時,自己明明看到那手勢是軍中求救的手勢。

馮源強壓下心裡的不安,雙手抱拳,右手大拇指輕輕的翹起,點了兩下:「臣就不跑了。還是叫老薑專美於前吧。」

林雨桐這才笑了:「這回就饒過你!」

說著,就朝溫雲山點點頭,「告辭了,老將軍。」說著,打馬就出了軍營。

溫雲山看看林雨桐的背影,又看看馮源,剛才馮源的動作他也看見了。

他現在不得不佩服這位公主的膽識了。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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