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庶子高門(69)三合一

庶子高門(69)

永康帝抬頭看向甘氏說話的方向,如今要說信任,他除了甘氏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要是不信任,他也一樣,除了甘氏同樣也找不出第二個人。這樣的說法,聽起來是很矛盾。別人都未必能理解他心裡面的糾結。但這卻是他最真實的感覺。知道這個女人危險,但同時自己又無可奈何。這是他躺在這裡之後,才想明白的道理。

宮裡宮外,鬧成這樣,這事是誰幹的?甘氏說是端王妃。他只能信這真的就是端王妃乾的。其實,他不需要任何的證據都知道這事裡,甘氏是插了一腳的。因為以甘氏的手段,想叫這謠言終止,有的是辦法。但甘氏沒這麼做,而是任由失態發展,甚至如今已經到了近乎失控的狀態。這就足以說明一切。

而對於自己的身體情況,他也有些無奈。能怪誰呢?除了怨怪自己,就只能怪林芳華這個女人了。但這事跟甘氏到底有沒有關係,甘氏究竟有沒有插手,他不敢往深了想。因為自始至終,甘氏一直都不提倡自己跟林芳華走的太近。不斷的提醒過他,林芳華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是自己不停甘氏的勸告,貪戀那點虛假的男歡女愛。出了事,難怪能怪甘氏?他還真沒有這樣的立場。若是敢責問一句,甘氏一定有一千句一萬句在前面等著堵自己的話呢。她向來都是這樣,將事情做的非常的漂亮。半點不給人留口實,

今晚的事情也是一樣,以林芳華的智商,很容易就鑽到對方的套子裡去。這宮裡被大清洗了一次,他自己作為帝王,都不敢輕舉妄動,就知道這宮裡四散的都是誰的人。要不然,太子前腳去見皇后,怎麼後腳林芳華就能闖進皇后的寢宮?

如今,林芳華這個蠢貨還一味的按照人家的設定好的套路走,還真是誰也攔不住了。她這麼輕易的就給皇后和太子定下這樣的罪名,將來,是要被世人唾罵的。再反觀甘氏,卻一直站在皇后的立場上,為皇后說話。其實,為皇后說話,就是為太子說話。但甘氏連為太子說話的事都不明著做。為什麼?因為要避嫌!她每一件事都做謹慎細緻,你明知道她滿肚子的算計,滿身的心眼,但細究起來,卻沒有半句是能指摘的。

心裡覺得可悲,但永康帝還是伸出手,朝模糊的人影而去。

甘氏一把拉住永康帝的手,「覺得好點了嗎?安心的歇著,這樣的事,交給我就好。李妃在您面前如此胡言亂語,我瞧著竟是有些癔症了。不如就讓她在漪瀾宮待著祈福吧。」

這不是生生的將林芳華往瘋狂的逼迫嗎?

林芳華眼裡閃過一絲怒火,說的好聽,呆在宮裡?這不就成了打入冷宮了嗎?

她的臉被打的發紅發紫,有些腫脹,再加上跟張嬤嬤對打,頭髮早就散落了,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有些亂七八糟。如今再加上夜叉似得表情,真的能叫人不寒而慄。不過可惜,永康帝根本就看不清楚,而甘氏就更不可能懼怕她。

「陛下!」林芳華見永康帝沒有反駁甘氏的話,頓時心裡閃過一絲惡念,想也不想,出口便道:「女人不能沒有男人!可皇后有多長時間沒有過的男人了,陛下比誰都清楚。皇后跟太子,是什麼母子?騙鬼呢?誰家母子大晚上的坐在榻上抱在一起,屋裡還就只有一個老嬤嬤伺候。那好些人家,庶子和嫡母,繼子和後母還有不清不楚的呢。更何況是皇后和太子這樣的。本來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如今一個風韻猶存,一個年少風流,這還不是*?宸貴妃說我胡說,我怎麼胡說?陛下若是不信,就去叫太子前來問問,問問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哪怕太子能說出為什麼半夜三更的去找皇后,都算我胡說。」

十分的強硬,半點都不肯退讓。

「放肆!」甘氏站起來,臉上滿是惱怒,「來人,馬上帶李妃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漪瀾宮半步。」

來福和何嬤嬤對視一眼,雙雙走了進去,這事他們不敢叫別人辦,就怕害的人家將命給搭進去。

兩人進來,就見林芳華用手指著宸貴妃的鼻子:「你……你是心虛了吧!在你眼裡,是陛下重要,還是皇后重要。我知道,皇后跟你從小一起長大,情分非比尋常,哪怕做了一妻一妾,都沒能撼動你們的關係。這會子,知道皇后做了醜事,你自然要為她說話。怎麼?你們見陛下病的厲害了,我的元哥兒又小,就想著聯手將太子推上去。」她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一碼事,誰叫甘氏膝下無兒子,誰叫甘氏的女兒不爭氣,別說一兒半女了,就是連個蛋都沒下出來。「你們還真是用心險惡歹毒。」說著,就跪下來,對著永康帝磕頭,哭喊道:「陛下!這是老天爺保佑!這是列祖列宗保佑!才讓臣妾看到了那些不該看的噁心事。要不然,皇后,太子,還有您最信任的宸貴妃裡外勾結……您遲早會被害了去的。陛下……臣妾一片忠心,蒼天可鑑!」

甘氏冷笑一聲:「我看你才是狼子野心。先是攀咬皇后和太子,如今也將我一起攀咬了進去。怎麼?我和皇后都倒了,你就能覬覦皇后之位了?」

林芳華的眼裡閃過一絲心虛,她確實是這麼想的。你不是有情有義嗎?不把你拖下水,我怎麼能甘心?「你不要轉移話題。」她的臉上露出幾分決然,「你要是不心虛,為什麼不敢叫太子過來跟我對質?不就是為了巴結皇后和太子嗎?你可別忘了,如今的天下之主到底是誰?」

林芳華竟然一瞬間成了徹底的保皇黨,而將甘氏劃歸為太子一黨了。

甘氏的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然後慢慢的跪在永康帝面前:「李妃這麼說,倒叫臣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陛下龍體有恙,臣妾自然是希望陛下安康。可這種時候,太子之於朝廷,之於天下,是何等要緊?這一點,陛下您比我清楚。正因為要緊,保住皇后,就是保住太子。保住太子,就是保住江山穩固,江山穩固則天下安矣!陛下曾說過,除了蒼生無大事。如今,這不僅僅是皇后與太子的私德之事,而是事關江山社稷的大事。所以,臣妾不但不贊同叫太子來對質。更覺得,李妃是誤解了皇后和太子,是在意圖挑撥皇上和太子的父子親情。如今,京城謠言四起,朝廷上下人心惶惶。皇家安,則朝臣安。朝臣安,則百姓安。百姓安,則天下大安。陛下,臣妾不管做什麼,不管說什麼,都是為了這江山社稷,為了這天下蒼生。請陛下明鑑!」

來福看了猙獰的李妃一眼,又看了滿臉悲憫的宸貴妃一眼。不看長相,只聽說話,都叫人馬上覺得高下立見。李妃揪住那點是是而非的爛事,胡亂攀咬。而宸貴妃想的根本就不是那點齷齪事。只考慮到這事對於當下朝局的影響。按照她的意思,皇后和太子不會出這樣的事,更不能出這樣的事。是啊!不從大局著想,光是從皇上的臉面著想,都不該這麼叫嚷的。不管真假,皇上丟不起這個人,皇家更丟不起這個人。

永康帝的面色很奇怪,他慢慢的躺下去,開口道:「來福呢?」

來福走上前,站在床邊,「陛下,奴才在。」

永康帝點點頭:「不用叫太子過來,你只去問問,太子如今做什麼呢?」

來福應了一聲,快速的退了下去。

林芳華一聽,皇上並沒有要求叫太子過來的意思,就恨恨的瞪了一眼跪著的甘氏,委屈的叫了一聲‘陛下’。

可惜這次,永康帝沒有睜眼看她。不過,也同樣沒有搭理跪在一邊的甘氏。

何嬤嬤看著甘氏跪的筆直的脊背,慢慢的垂下眼瞼。算計到如今,自家的主子,可以說是已經將身上的嫌疑清洗乾淨了。不管別人的心裡怎麼猜測,但是大面上的事,甘氏做的無可指摘。

來福回來的很快,只是臉色有些難看,他的聲音低沉,「陛下……太子出宮了!」

太子出宮了!?

大半夜的出宮了!

永康帝猛地一下子就站起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來福躬著身子:「是!陛下,太子出宮了。」

永康帝一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身子卻不由的晃悠了兩下才穩住。來福膽戰心驚的扶著皇帝,「陛下,您彆著急……已經打發人去找了。想來太子是有急事,所以才出宮了。」

永康帝一把推開來福,卻看向跪在床邊的那個模糊的身影:「你聽見了,太子出宮了。」

甘氏仰起頭,臉上的神色同樣有些難看:「陛下……不會是您想的那個樣子。咱們先叫人找找,許是誤會……」

誤會?

如今這宮裡,進出只蒼蠅,甘氏都知道尺寸。何況是太子。

甘氏會不知道嗎?只怕這都不只是知道那麼簡單,沒有甘氏的放手,太子根本就出不去。

可這太子一齣宮,哪裡還能回來?哪裡還會回來?哪裡還敢回來?

這分明就是逼的自己不得不下手現在就下手除掉太子。自己一旦遲太子一步,那麼太子及其身後的端王勢力,就會簇擁著太子而起。那時,自己就是聽信奸妃讒言而容不下太子的昏君。

所以,自己得快點。如此,才有立場說話!有了慈父,對比之下才有逆子!

永康帝頭暈眼花,心口漲疼。一腳朝甘氏踹過去:「你在這裡為皇后和太子辯解了半天,得到的就是這麼一個結果?太子要不是心虛,他大半夜的跑什麼?」

甘氏被踹了一腳,直踢到心口上。她知道,皇上這一腳中包含的怒氣有多大。這是知道了自己暗地裡的手腳,才會如此氣狠。更氣狠的是,他什麼都知道,偏偏還得按照自己早就設好的路往前走,半點都由不得他。所以,他氣,他恨,他此刻若是身體康健,肯定會毫不猶豫的上前掐死自己。但是,他沒機會了。想起這些,心裡就不由的快意。壓抑了這麼些年,終於也讓他嚐到了什麼叫無能為力。喉嚨裡有些腥甜,嘴角掛著一絲血絲,甘氏伸出舌頭舔了舔,一雙眼深邃無波,似乎又帶著別樣的笑意。

永康帝看不見,但來福能看見。他的身子不由的抖了抖,就連永康帝都能感覺到他的顫抖。

林芳華可算是逮住機會了,見到甘氏被打,她馬上跳出來,「陛下英明!甘氏最是能言善辯,心思狡詐又狠毒。您想想,人都說,這虎毒不食子。做母親的愛護孩子,是與生俱來的本性。臣妾本來是誰,您清楚。臣妾不聰明,臣妾也不如人家會說話。臣妾的身上更是有許多的缺點和叫人詬病的地方。但臣妾自問,在做母親這一點上,臣妾是合格的。至少比起甘氏,臣妾合格多了。她當年,能毫不猶豫的拋下孩子,您就該知道她的心性如何?不管有多少不得已,這世上,能拋下孩子的母親,都是心狠又自私的人。」

甘氏的臉色一下子就蒼白了起來,看著林芳華的眼神也跟淬了毒一般。

林芳華呵呵一笑:「這麼看我做什麼?你這麼聰明,這麼有能耐,你要是當時不願意離開林家,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說到底,你跟我哥之間有了嫌隙,是你自己心裡就萌生了退意!要不然,我們一家子捆在一起都不夠你算計的。憑什麼你成了受害者,我成了壞人?我最見不得的,就是你這樣,壞事做盡了,所有人還當你是好人!」

甘氏慘然一笑:「我今兒也算見識了什麼是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了。既然皇上聽信李妃的話,那麼錯的自然是臣妾,也只能是臣妾。」說著,她又跪好,端正的跟永康帝磕了三個頭,「臣妾錯了!陛下!從即日起,臣妾自請封閉北辰宮宮門,反省自身。」

林芳華馬上道:「陛下,還算是她有自知之明。」

蠢貨!

連來福心裡都不由的罵了一聲。

甘氏起身,慢慢的往下退,都到門口了,才又道:「臣妾如何,這都無關大局。但是皇后……皇后的名聲不能毀!自來夫妻一體,皇后的臉面就是您的臉面。」

說完,再不留戀,轉身就出了御書房。

張嬤嬤坐在門口,朝出來的甘氏不停的磕頭:「對不住娘娘了。沒想到也將娘娘給連累了。」

甘氏的腳步一頓:「別跪著了。皇上不會處置皇后,也就不會處置你。回去好好的伺候皇后,別出來了。這段時間……」她往身後的大殿看了一眼,「陛下的耳邊不清淨,誰說什麼也聽不進去。就先這麼著吧。」

看著甘氏遠走的腳步好似還帶著虛浮,張嬤嬤顫顫巍巍的起身。裡面傳來皇上暴躁的怒吼聲:「出去,都出去。都給朕滾出去!」

張嬤嬤朝裡面看了一眼,帶著憎惡與厭煩,慢慢的朝朝鳳宮而去。

甘氏和何嬤嬤的身影,早已經隱入黑夜了。何嬤嬤攙扶著甘氏:「主子,可還好嗎?」

「怎麼會不好?」甘氏輕輕的推了何嬤嬤,「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哪裡就那麼嬌氣?」

何嬤嬤鬆開手:「如今這樣……」算是成了嗎?

甘氏輕笑一聲:「剩下的戲,就不用我們去演了。出不了大岔子。」

何嬤嬤抿著嘴就不再言語了。回去後,化了一顆活血化瘀丹給甘氏吃了,才鬆了一口氣。

甘氏將蜜餞含在嘴裡,有些含糊的問:「桐桐去了大慈恩寺了?」

何嬤嬤點點頭:「是!身邊只帶了一個丫頭。」

「駙馬呢?」甘氏睜開眼睛,看向何嬤嬤,又問了一句。這丫頭跟駙馬兩人好的跟一個人似得,恨不能長在一塊,怎麼會分開,又怎麼會一個人去了大慈恩寺?

何嬤嬤搖頭:「這個……倒是不得而知。」

甘氏皺眉:「難道長進了?知道在男人面前留一手了?」何嬤嬤心說,這位小主子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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