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庶子高門(45)三合一

庶子高門(45)

老太太去了,可是恍惚聽著,臨去的時候,給金成安留下話了,叫他結蘆守孝三年。

結蘆守孝,那就得遠離京城。一去三年,這可就跟權力中心更遠了。

楚氏急的在屋裡轉圈圈,「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這是糊塗了!」

「住嘴!」金成安猛地睜開眼睛,看著楚氏的眼神像是帶了刀子,「你要是有老太太一分明白,家裡就不會是如今的樣子。」

這話可真是打在臉上了。

「我明白事兒?你叫我明白什麼?」楚氏冷哼一聲,「這家裡的事,你有多少事是告訴了我的。就連我的兒子媳婦年前被人帶走,你是一句交代的都沒有。這會子卻嫌我不明白事了。這家裡裡裡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要我操心。我什麼時候處理的不明白了?」拿我跟老太太比,老太太這麼多年,何曾管過一天的事。自己進門的時候,太婆婆還健在,家事一直在她老人家手裡攥著,根本就沒交給婆婆過。後來更是直接給了自己。自己主持中饋這麼多年,還比不上一個整天吃齋念佛,不知道半點俗物的老太太?「如今,兒子都娶媳婦了,眼看就有孫子了。你倒編排起我的不是了……」

金成安起身,一甩簾子,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整天計較這些雞零狗碎的事,算計府裡這點多寡,要不是因為楚源,自己怎會娶了這麼一個蠢婦。

金守仁和四爺等在書房,見金成安進來,金守仁就趕緊迎上去:「爹!要不要找外祖父商量一下,看這事該怎麼辦?雖是老太太臨終的吩咐,但若是皇上奪情,留下來繼續任職也不是不可。忠孝忠孝,忠自然在孝的前面。」

金成安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雖說這是實話,也確實是急著為自己出謀劃策,但聽到從兒子嘴裡說出的話,心裡還是有些彆扭。今兒,能攛掇自己不必理會老太太的遺命,那麼明兒,等自己留下遺命的時候,他是不是也能選擇不聽從呢。他張口就想訓斥,可見老四也在,不好當著庶子的面折了他世子的面子,只淡淡的‘嗯’了一聲,就陰著臉扭頭看四爺:「你是怎麼想的?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自己也算是頂門立戶了,總得有點自己的想法才是。不能在父兄的蔭庇下得過且過的過日子。」

四爺心道,這是心裡不自在,不舒服了,到自己這裡來找存在感了。他起身拱手行了禮,這才道:「雖說忠孝難兩全,可父親在老太太病重之時,也在為大行皇帝和皇上盡忠。如今,大事已定……」正是該功成身退的時候。這話在嘴裡滾了一遍,出口便成了,「父親無愧於君王重託,正是該回來為老太太儘儘孝才是。」

金成安就朝四爺看去,這孩子剛才說‘大事已定’。

是啊!大事已定!留下來做什麼呢?

在皇上面前晃悠,提醒皇上說,您做過的那些噁心事,我都知道。

這不死擎等著板子往屁股上打嗎?要真是隻是一再的打壓,這還好辦,就怕這位皇上下起手來,太狠太毒,要是丟了性命可就真沒的玩了。

這家裡,除了老太太,還真又出了一個明白人。老四倒是看的明白了。

金成安過去坐下:「你說的是!為父為君盡到了臣子的本分,也該為老太太盡一盡為人子的本分了。」

都說知子莫若母,老太太這兩年眼睛不行了,看不見了。但這眼瞎心不瞎,什麼事情在她老人家的心裡都明鏡似得。她這是斷了藥,給自己的退提供了一個藉口。

見長子還要說話,他忙擺擺手:「不要多言。此時就這麼定了。我跟你們二叔一起走,這家裡就得你們先守著。行了,都去忙吧。」

四爺起身,就拉著金守仁往出走。

「老四,你說父親這……」金守仁嘆了一聲,「這等將來回來,朝廷上哪裡還有父親站的地方?」

四爺看著金守仁搖搖頭,「父親決定的事,大哥還是不要跟楚丞相提為好……」

金守仁眼睛卻一亮:「怎麼能不提呢?幸虧你的提醒了,我這就打發人去楚家。」

四爺看著已經竄出去的金守仁,眼睛眯了眯。貴武在後面跟著,低聲問道:「爺,您這是想叫世子去求助呢?還是不想叫他去求助?」

四爺瞪了貴武一眼:「等你能看明白了,你也能當爺了!」

回到院子的時候,見林雨桐不在,就問丫頭道:「你們主子呢?」

「大姑娘……不是!是世子那邊的一個姨娘來了。」滿月低聲回了一句。

這是說林雨枝吧。

滿月奉了茶,「要去告訴主子一聲嗎?」

「不必了!」四爺端起茶,喝了兩口,就起身道,「等你主子忙完了,就告訴她,我在書房。叫她忙她的,不用管我。」

滿月忙答應了,起身送四爺出去。

東花廳裡,林雨枝坐在林雨桐的下首。屋裡並沒有丫頭伺候。

「二妹,我不瞞你。」林雨枝面上沒有絲毫的異色,「我是裝的。」

林雨桐心說,我能不知道你是裝出來的嗎?她擺擺手,「你想做什麼,都是你的事。這些事情,你不必跟我講。」

「二妹!」林雨枝站起身來,撫著微微有些顯懷的肚子。「二妹,這孩子生下來,於你也是有益處的。」

林雨桐就有些不耐煩了,「之前,能幫你的,我都已經幫你了。如今的路,你是自己選的。是好是歹,你都得自己受著。我不會插手的。」

林雨枝嘴角動了動,好半天才道:「也沒有什麼事,就是想來問問你,如今的的新皇,可是恆親王?我怎麼恍惚的聽著,好似還有皇太孫?」

上輩子絕對沒有什麼皇太孫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怎麼好端端的,多出一個皇太孫來呢。她如今什麼都還好,就只一點不好,那就是訊息太閉塞。楚夫人對她像是養豬一般的養著,那還是看在肚子裡的孩子的份上的。自己唯一的依仗就是這孩子的造化大。若是有了太孫,這孩子的造化又在哪了呢?

於是,她的表情越發的焦急起來,「都是丫頭們私下裡嘀咕,我聽來的。可這些丫頭們她們懂什麼……」

林雨桐點點頭,「沒錯,是有皇太孫,如今應該叫太子了。大行皇帝將端親王的庶長子過繼給皇上了。就是這麼一碼事。」多餘的,她卻不肯多言了。

這話一說完,就見林雨枝陷入了沉思。林雨桐沒心思陪她在這裡坐著,起身叫了三喜,「送姨娘回去吧。你親自送過去。」

林雨枝一愣,還要說話,就被林雨桐打斷了,「如今,雖然已經是二月天了,但還是冷的很。有身孕的人,還是不要出來晃悠的好。要是萬一有個好歹……」她看了看林雨枝的肚子,「我可擔待不起。」這府裡不歡迎這個孩子的人多了,不自己躲起來,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四處打聽這些東西能做什麼?憑她那點水平,還想改變什麼不成。

「我……」林雨枝一把拉住林雨桐的袖子,「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求你。幫我把春梅從林家要來……」

林雨桐就納悶了,自己長了一張聖母臉嗎?「你自己能從林家要回來,為什麼非得讓我出面。你無非就是想告訴世子夫人,叫她別過分,別隨意的伸手。否則,這府裡還有我這個嫡親的妹子在,你真要出事了,自有人為你出頭張目。可你怎麼不為我想想。姐姐給人家做了侍妾,我的臉面在哪?你叫我跟世子夫人這妯娌之間如何相處?不要再打著姐妹的幌子挑戰我的極限了。」話沒說完,林雨枝的臉色就不好看了起來。林雨桐不去管她,只對三喜道:「將姨娘送過去,告訴世子夫人一聲,叫她看管好妾室,別再放出來到處晃悠了。」

三喜扶著面色鐵青的林雨枝出去,心裡嘆了一聲,大姑娘這是何苦呢?再說了,自家主子又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還能有求必應不成。

楚懷玉打發了三喜之後就不由的笑出來,「這樣的蠢貨,既然想留下就留下吧。你說,同一人家出身的姑娘,相差怎麼就這麼大呢。這位四弟妹可是個人精子。」

而林雨桐在三喜帶走了林雨枝後,就回了屋子。聽說四爺在書房,林雨桐沒去打攪。他最近在忙著重新編制密碼符號,還有完善傳信識別的辦法。因為他懷疑,舊有的東西,金成安大概已經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可將固有的東西重新替換掉,他自己忙就不說了,但就對所有的暗衛來說,重新學習也是個艱難的過程。很多東西是他們都習慣了半輩子的,突然要變,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關鍵是,很多人還在任務當中,並不能隨時的撤回來重新叫他們來熟悉這些新規矩。所以,在一定程度上,還不能搞一刀切。原來的東西還得用,但怎麼來完善它,叫它能跟新的規定銜接上,才是個大問題。

已經二月了,天氣也慢慢的和暖了起來。林雨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自家莊子上,得重新梳理一遍。之前不管是誰的人,這管事不能用心任事的都被林雨桐給換了一遍。也不留這些人在莊子上了,直接將賣身契給發還了,該幹嘛就幹嘛去。

「主子就得這麼治一治這些人。」滿月撇嘴,「離了主家的庇護,我看他們怎麼過活。」

三喜點點頭:「說的也是,外面如今的糧食價錢都翻了兩番了。沒點家底的,光是這個春荒就得把家底給刮乾淨了。」

林雨桐原本還隨意的聽著,聽了這話,一下子就愣住了,「你說什麼?」

三喜納悶的道:「糧食價格翻了兩番了。」

林雨桐的手一下子就頓住了,這些大臣都是吃乾飯的,京城的糧食價格漲成這樣,他們也不聞不問。

正說話呢,四爺進來了,「幫我收拾一下,我出門一趟,晚上回來的可能有點晚。」

林雨桐揮手將丫頭們都打發了,才進了裡間,叫四爺將衣服換了,他應該是急著去暗衛營吧。「可是為了糧食價格的事?」

「比這還兇險。」四爺一邊換衣服一邊道,「我剛從外面回來,京城多了許多御林軍巡邏。」

御林軍?!

禁衛軍是戍守皇宮的安全,御林軍卻是負責整個京畿的防衛。

如今出動御林軍,肯定是有什麼變故了。最怕的就是這一動作鬧的人心惶惶,激發民變。

林雨桐給四爺收拾好:「你不用擔心家裡,自己小心就行了。」

「安心吧。爺什麼時候辦過以身犯險的事?」四爺說著,轉身就走,「外面亂的很,你就在家裡待著吧。不管什麼事也別出門。」

送走不放心自己的四爺,林雨桐在屋裡轉了幾圈,自己能做點什麼呢?

「來人……」林雨桐朝外面喊了一聲,隨後,三喜就快步走了進來。她這才低聲交代,「請石掌櫃來一趟。」

三喜見林雨桐小心,就道:「我明白了,進來的時候一定會謹慎的。」

石中玉來的很快,「早想來看看姑娘了,可你們這府裡又出了喪事,我倒不好上門了。」

林雨桐拉了石中玉坐了,將婚前石中玉給自己的那個玉佩又遞給石中玉。

石中玉一愣:「姑娘這是何意?這可是主子的一片心意。」

林雨桐擺擺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她將玉佩遞過去,「這些錢應當花在刀刃上。娘現在在宮裡,既不是皇后,也不再能做寵妃。她得在宮裡站穩……」說到這裡,話就不能再往下說了,「你只玉佩給我娘看了,她就懂我是什麼意思了。」

石中玉這才接過來,「我回去就想辦法通知何嬤嬤。」

林雨桐就點點頭,「另外,我還有幾句話,要對你說。對不對的,你自己琢磨。」

「姑娘何必這麼見外,有話儘管說就是。」石中玉說著,臉上就帶了正色。

「你以前,一直在交好後宅女眷,這一點做的很好。」林雨桐看著石中玉,「但如今不一樣了。你的視線應該從後宅裡慢慢的抽出來,然後多朝外面看看。」

「朝外面看看?」石中玉一時沒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朝外面看?看什麼?」

林雨桐這才低聲道:「看看外面的世道民情。就比如如今,外面糧價格翻了兩番,大街上到處都是御林軍。這背後又牽扯了哪些事?你將這些原原本本的傳回宮裡,這才是我娘如今最想知道的事。」

石中玉心裡有幾分不明白,但還是什麼也沒說,默默的先記在心裡。

等甘氏接到訊息,已經是晚上了。她手裡撫摸著又送回來的玉佩,轉手交給何嬤嬤,「你收著吧。以後凡是要用銀子了,你就從這裡面取吧。」

「姑娘這是何意?」何嬤嬤躬身接過來,這比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她大概真不知道這是多少銀子,才還回來的吧。

甘氏擺擺手,「嬤嬤,您跟了我這麼些年,怎麼還沒有一個孩子明白?」

何嬤嬤就笑道:「當年老奴跟著主子去聽老爺講學,老爺不也說,這不管做什麼,都得有一份悟性嗎?老奴就沒這份悟性。」

甘氏不免失笑,「罷了。不說這個了。你打發人,請皇上務必過來一趟。」何嬤嬤見主子臉上的神色凝重,就趕緊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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