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庶子高門(13)二合一

庶子高門(13)

屋裡陷入了沉默,誰也沒有說話,十五年的時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推的有點遠。

李湘君扭頭看著躺在榻上一言不發的甘氏:「怎麼?恨我了?」

甘氏驀地卻笑了:「沒有!你能告訴我實話……已經算是難得了。」

「還是怪我了。」李湘君嘆了一聲,「你也別怪我,我比你瞭解你自己。就算是你向我求助……」說著,她低頭盯著甘氏的眼睛,問道:「你就真的放心了?以你的脾性,肯定會小心叫人盯著的,為的就是隨時能查漏補缺。所以,對於根本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的事,你心裡也別惱了……」

甘氏點點頭:「或許吧!不過這世上的事啊……人算終究敵不過天算。」一如當年的自己,什麼都算計到了,即便被林芳華算計到了她也有辦法脫身,可誰能想到,就那麼巧,誰不碰上,卻偏偏碰上了恆親王。這不是天算是什麼。

李湘君嘴唇動了動,想問她既然不是甘願的,又怎麼會被王爺帶回來,但到底沒有問出口。知道不知道的,有什麼區別呢?她輕輕嘆了一聲,肩膀似乎都鬆了:「知道你沒有對不住我,我心裡這些年的憋屈似乎一下子就散了。」她不自在的看向甘氏:「現在……還有什麼事要我出面為了做的嗎?」

甘氏輕聲道:「現在還沒想到,到用得到你的時候,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李湘君這才起身,她知道,她不走,了虛道長是不會進來的。這個牛鼻子老道給王爺煉丹藥,是王爺的人,王爺不希望自己知道的事,自己都不能知道。她站起身來,看著甘氏嘴角又沁出的血,眼淚到底是下來了:「你別一味的強硬,這話在你出嫁的前一天我跟你說過,想來,你也沒往心裡去。今兒,我再跟你說一遍,女人別太強硬。你柔和些,少受一些罪……王爺他……不管他身子如何,心卻不殘!他曾經心悅你,只要你願意給他好臉,他也會珍惜你的……不為別的,就為你自己的閨女,軟和些……對你沒壞處。」

甘氏詫異的看向李湘君,接受這份好意:「我知道了……」

李湘君這才將臉上的眼淚收了,又木訥著一張臉出去了。

甘氏閉了閉眼睛,到了這份上,只求日子好過點怎能滿足自己呢?

「剛才你們兩人嘀咕什麼呢?」恆王從外面進來,對著甘氏直接問道。

甘氏眼睛都沒睜開:「說幾句以前的事罷了。」

「以前的事?」恆親王坐在榻邊,「以前的什麼事?」

「那些再也不想回憶起的事。」甘氏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父母親人都死了,丈夫離心了,女兒分離了,朋友怨恨了,就連青梅竹馬在那一瞬間都變了心腸……這世上有什麼事是不會變的?還有什麼事是永遠能留得住的?」

恆親王看著甘氏的臉,久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外面的隨從稟報說道長來了,他才低聲道:「這世上是沒有永恆不變的東西。但如果你有能力,你就能讓你想要留住的永遠都留在身邊。就比如你我,當年我是皇孫的時候,只能看著嫁給別人。可當我成了皇子……我就有任性的權力……泉兒……這就是權力的魅力!有它,你就能輕易的得到你想要的。所以,你乖乖的,快點好起來。咱們還有很多事要辦呢?」

甘氏深吸了一口氣:「是……咱還有許多事要辦呢。」

「是咱們,不是咱!」恆親王輕笑一聲,「你永遠都是本王的,不管是生是死。」

那咱們就走著看!

甘氏嘴角輕輕的翹起,從嘴裡流出來的那一絲鮮血一直蜿蜒到下巴,添了幾分妖異的美。

恆親王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才揚聲道:「請道長進來。」

楚夫人沒有搭理要跟她搭話的林家老太太,而是轉身直接往暫居的小院而去。

「你去吩咐劉五,叫他立馬回京城,趕緊將今兒這事跟老爺說一聲。」楚夫人打發白嬤嬤,「你千萬跟她說詳細些,叫他別忘了什麼……」說著,才像是想起什麼似得,道:「算了,還是我寫一封信,叫他直接送回去吧。我怕他說不清楚。」兒子跟齊家姑娘的事不好再讓別人知道,過的嘴多了,哪裡還有什麼秘密可言。還是寫信好些。

白嬤嬤趕緊打發丫頭將筆墨紙硯擺了出來,「夫人……彆著急,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急也沒用。」

楚夫人嘆了一聲,一邊研磨一邊吩咐:「去把幾位少爺都請過來。我有話要說。另外……跟家裡的下人都吩咐下去,把嘴閉緊了。齊家姑娘是給義兒定下的媳婦,老四的媳婦是林家的二姑娘……」

白嬤嬤想起那位二姑娘,微微的嘆一口氣。四少爺這次算是撿到便宜了,得了這麼一個好人兒。

四爺剛回來,見是楚夫人召喚,也就沒耽擱,就直接起身過去了。女眷那邊的事,還真沒這麼快傳出來。不過是知道了恆親王側妃小產的事而已。

等他到了的時候,金守仁和金守禮已經到了。

楚夫人從內室出來,將一封信給了白嬤嬤:「快點送回去。」

白嬤嬤趕緊接過來,低頭退了出去。

楚夫人這才將大殿上的事情給三兄弟說了一聲:「……我就是不跟你們說,這事轉眼就傳開了。所以,還是先交代一聲,省的到時候人家問到你們跟前,你們也好知道怎麼對答。當時老大去下定……那是幫老二去的。老四的親事,這次回京咱們就定下來。這不能再更改了。就是林家的嫡女。」說著,看向四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那林家的二姑娘也是個好的。不算是辱沒了你。」

四爺其實心裡是驚了一下的,這邊自己還沒想出辦法來呢,這疑似未來丈母孃的甘氏就來了這麼一手,直接將事情給定下來了。楚夫人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想叫楚夫人當眾點頭,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來,這位甘側妃倒真是費心了。

只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想的,才會把親生女兒的終身定給一個庶子。

這事情巧合又順理成章,叫人不得不想,這裡面究竟有什麼隱情。

就比如這次事件的□□是甘側妃小產了。她不僅在除服禮的時候小產了,還偏偏是端親王的側妃給害的。而這個側妃又偏偏是跟林家有些瓜葛的齊側妃。

心裡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四爺起身,恭敬的道:「兒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親覺得合適,那自然是合適的。」

楚夫人對於四爺的態度很滿意,本分又知道進退,這才是庶子該有的樣子。

金守仁則不自在的動了動,輕聲問道:「那這……齊家能答應婚事?」他真沒往別的地方想過,就想著那姑娘要是守一輩子寡,也挺可憐的。

金守禮臉上揚起笑意,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道:「齊傢什麼門第,咱們傢什麼門第。給二哥……也不算辱沒了她。二哥在的時候,過目成誦,誰不讚一聲英才……二哥匹配不上這樣的姑娘嗎?將來大哥的兒子,不論嫡庶,過繼一個給二哥,難道不行?」

四爺心道,難道是老三也知道了金守仁跟齊家姑娘的貓膩了。要不然不會特意提出過繼子嗣,而不是一肩挑兩房。這就算是堵住了金守仁的後路了。

事實上,過繼子嗣比一肩挑的事,後遺症更少。一肩挑,是要亂家的。弄兩個女人,兩頭都大,還偏偏得以妯娌相稱。將來的孩子,一個父親,卻偏偏按禮法是堂兄弟姐妹。這分家的時候,嫡長子能佔家業的七成,其他的才按照房頭分。這麼多的不公平,這不是擎等著鬧事嗎?

所以,一肩挑這事是有,但更多的人家都是選擇過繼子嗣。

平心而論,楚夫人心裡何嘗不是這麼想的。等將來老大的孩子們都大了,選一個合適的,不論嫡庶,在她這裡都是親孫子。到時候過繼給老二也是一樣的。

可誰叫偏偏是這個齊家的姑娘呢。本來就跟老大有些首尾,這要是背地裡幹出點醜事來,還不如放在臺面上來呢。

她此刻有些鬧心的擺擺手:「這都是以後的事了……如今在外面,你們也別瞎晃悠,沒事就在屋裡待著。」

三人這才躬身應是,從裡面退了出來。

「老四,我去後山釣魚,你去不去?」金守禮拉扯四爺,「一起去吧,還有不少相熟……」

四爺低聲道:「謹慎些吧,這是做法事呢,你怎麼會想著去釣魚?你要聽我的勸,就不如打發人買上幾桶的魚苗,放生吧!」

金守禮一拍腦袋:「這就打發人去,真是險些被這些人給帶歪了,壞了大事!」

四爺這才對金守仁欠欠身,回了自己的屋裡,見貴武在屋裡等著,就問道:「怎麼了?」

貴武的臉上就帶了笑:「恭喜主子,賀喜主子。」這邊跟林家的姑娘有了私情,那邊就有人將人直接給自家少爺送到了手裡,這運氣,真是叫人不由的不讚嘆。

「管好你的嘴!」四爺臉上的神色一點都不放鬆,「可是又打聽到了什麼事?」

「少爺之前不是問過甘側妃的事嗎?」貴武收了臉上的笑,低聲道,「了虛道長已經去給給甘側妃診脈了。太醫不知怎的,在去後山的路上不下心給摔著了,連著去了三個,都是如此。所以,恆親王這才請了了虛道長……」

四爺心道,這端親王又不是傻子,害的人家小產了還不算,就怕孩子保住了,一個勁的阻擋太醫。這麼低端又愚蠢的事,絕對不是端王乾的出來的。這上上下下的都盯著呢,端親王就是腦子裡裝的是漿糊,那身邊的幕僚難道都是白痴。

說來說去,這倒更像是恆親王演的苦肉計。

「今兒風大,在外面站了一天有點頭疼。也不用請什麼太醫,就將了虛道長跟前的藥童請來開兩貼發汗的藥,也就行了。」四爺想了想,就吩咐貴武。

貴武先是一愣,少爺不舒服這當然是大事,剛要說下山去請大夫,心裡一動,似乎有些明悟,主子也不是真不舒服,就是想請了那藥童來打聽點事。

他領悟了意思,就趕緊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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