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貴子(133)
看著張閣老臉上的神色,三郎心說,這林雨桐不去做地下工作簡直是太可惜了。這策反乾的,真叫一個漂亮。
他一時之間,覺得張閣老跟自己有點同病相憐的意思。
四爺策反了自己,自己傻乎乎的幫著他,除掉了平定北地最大的障礙。
緊接著,林雨桐算是半策反了黃芩,遼東根本就沒費勁。雖然黃芩到現在也沒換旗號,但誰在乎呢?不過需要給他一個藉口跟理由罷了。
然後,四爺又不知道跟胡人怎麼談的,反正胡人偶爾會進京,跟四爺那也是稱兄道弟,哪裡還有什麼劍拔弩張的意思。
他心說,這南征總該真刀真槍的拼一場了吧,他孃的,這兩口子悄莫聲息的,硬是磨得叫人家堂堂的閣臣給叛變了。
要麼說人家能得天下了。瞧瞧這水平。一個個都成了人家手裡二傻子棋子,還都覺得遇到了知音,恨不能誓死相報。
好半天時間,張閣老才嘆道:「老夫輔佐兩朝,雖貴為閣老,卻也……」說著,就搖搖頭,「如今,反倒是素未謀面之人……不說也罷。」話沒說完,眼裡就有了淚意。
三郎點點頭,「您的心思在下也理解。真的!皇上和娘娘一直佩服您這樣的人。」
張閣老擺擺手:「咱們也不說客套話了。再說,就真的矯情了。」他收拾好心情,臉上也露出幾分肅然來:「既然皇上有令,老夫也就不謙讓了。既然要老夫指揮,那麼,王爺,何將軍,是不是該將底牌亮出來了。」
何茂就先一步,從懷裡取出令牌,「這是二十萬大軍的令牌,全憑老大人調遣。」
張閣老即便心裡有數,也被這一齣手給震得肝兒顫。這份信重,壓的他一時之間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桌上的令牌,遲遲沒有伸手。
何茂放下就不管了,退回來坐下。
三郎這才接過話頭道:「在這之前,皇上親自給江南的仕子,寫了信過來。如今,想必許多地方,都已經知道四爺在北地所實施的政策。如今北地,比之南地,確實是民稍富,國稍安,兵稍強……」
張閣老訝異的問道:「這民稍富,國稍安,兵稍強。這三個‘稍’字,用的好。實在!」
三郎點點頭:「這是皇上的意思。他說,咱們有什麼說什麼,絕對不弄虛作假。」
張閣老對這位四爺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示意三郎繼續剛才的話題。
三郎就道:「如今,下面的百姓,不僅是對各地的世家豪強多有怨言,就是對朝廷,也是怨聲載道。」
張閣老聽出點意思了,「這是策動了民變!」
三郎就不說話了,靜靜的看著張閣老。
張閣老恍然,這是叫自己想辦法阻止朝廷的兵馬,不叫他們跟暴起的百姓進行鎮壓。
這一招棋還真是兇險。他面色微微一變:「若是老夫不答應,你們這一齣戲要怎麼往下唱?」
三郎卻笑道:「第一,皇上信任老大人,要是您答應了,一切都好說。要是您不答應,只要在事發前找您,您也一定會被動的答應的,您不會看著無辜的百姓受折損。第二,那就是我們也做了萬全的準備。我們的人馬就隱藏在百姓之中,組織他們,引導他們。若真是起了衝突,首先保障的事百姓的安全。隨後,我們的人會疏散百姓進入我們早已經圈出來的安全區域,剩下的城池,那就對不住了。火炮已經運達,到時候就是無差別的轟炸。沒辦法,戰爭就是這麼殘酷。我們只能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全。但這天下必須一統,這是底線。」
張閣老倒吸一口氣:「現在既然是已經準備動手了,那麼顯然,下面已經醞釀的差不多了。可咱們一點訊息都沒有得到……」說到這裡,他一下子就頓住了,「當家做主的全都不在,而是被皇上請去了……」
不光是請去了,而且是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叫這些人全都撇下家業不管,竟是要長久的待下去一樣。但可以肯定的是,皇上一定是沒用強硬的法子將人軟禁了,而是全都是出於自願的。要不然總會有訊息漏出來的。
「明白了!」張閣老一下子坐了起來,「最快捷的辦法,就是大年三十晚上發難!」
三郎點頭,這跟他是不謀而合的。這一晚上,所有人都放鬆了,都想著一家團圓,許多事情反而是好掌控了。張閣老深吸一口氣:「首先是金陵的行宮,別的還罷了,只馮海這廝,得先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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