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貴子(112)
這果然是想通過自己的手,給皇上送美人啊。
心裡有了這樣的結論,但唯一叫他拿不準的是,這個美人究竟只是盼兒呢,還是鄭王珍藏的美人盼盼。
要是盼兒還罷了,牽扯的事情雖然複雜,但還有限。
但要是盼盼,那可就真壞事了。這就證明鄭王看上去並不是那麼昏聵無能。所流傳出來的一切也都是障眼法。
殷老大見三郎不說話,以為他捨不得,就低聲道:「大不了你留著伺候你三兩個月,新鮮勁過去了,再送人也一樣。」
三郎聽著都覺得噁心。他雖然慣常愛拿金錢來衡量送上門的女人,但還沒混蛋到真不把人當人。
於是,他掀開眼皮,看了殷老大一眼:「爹!兒子得提醒您一句,您只盯著皇上,怎麼不想想宮裡的皇后。那位可是說殺人就殺人,毫不含糊。您倒是巴結皇上了,回頭被皇后找了機會給……」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您該知道的,氣狠的女人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的。這個皇后又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皇后,這天下能打下來,她有一半的功勞。或許拿皇上沒辦法,但是懲治一下您,兒子覺得,還是做得到的。」
殷老大一下子就噎住了。
三郎輕笑一聲,「所以,兒子之前一直跟您說,本分老實才能長久。就憑著您今兒說的這些話,一旦叫皇上皇后知道了,誰也保不住您。」
「就不信,他們還能殺了我?」殷老大梗著脖子道。
三郎又閉上眼睛:「您想什麼呢?叫人難受,也不一定就是殺了您啊。叫您去陪著老爺子老太太就行了,幹嘛非得殺您。」
殷老大這才面色一變。
三郎就低聲道:「您啊,還是別跟著這些人家來往了。人家拿您當傻子耍呢。您是想面子上好看,可你知道人家想要什麼嗎?什麼都不知道,您還敢往裡面湊。我告訴您,要不是兒子發現了端倪,您也不用去陪老爺子老太太,您犯得罪過,已經夠砍頭的了。」
「什麼意思?」殷老大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三郎睜開眼睛,看著殷老大,聲音故意壓的很低,道:「美人計!您聽說過嗎?」
殷老大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了,「我不知道……我們就是喝喝酒,聽聽曲,寫寫詩,賞賞畫……」
「人家出身大族,您連秀才都沒考上。人家憑什麼遷就您,巴結您。」三郎哼笑一聲,「您啊,好好的想想吧。最近還是別出門了,兒子真是擔心,您這哪一次出門,就跟那宋家一樣,就那麼不見了……」
殷老大馬上坐在車廂的角落不動了,「不……不……不出門。哪也不去。」
三郎閉上眼睛就不再說話了。這位爹跟自家老爸一比,那真是差的遠了。叫他爹真是覺得虧心。
等車進了城,天已經黑透了。
三郎將殷老大放到門口,也不敢停留,就直接進了宮。
四爺對三郎一天裡兩次造訪,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位跟別人不一樣。別人來面聖那都是斟酌了再斟酌的。這位心裡沒有那樣的意識。他反而覺得見面多了,就當是聯絡感情了。所以,能一次說完的事,他一般都分作是兩次來。一來,一半的時間是說正事,一半的時間是扯閒篇。四爺覺得,得虧他上輩子練就了跟普通人聊天扯皮的本事,要不然真是沒話說了。
他看了一眼正要說話的黑七,就擺擺手,朝吳春來道:「請進來。」
三郎進來行了禮,就趕緊道:「四爺,有人又把手伸到京城了。」
四爺看了黑七一眼,黑七隱晦的點頭,四爺才點頭。他先指了一邊的凳子:「坐吧。」然後示意吳春來,「上一碗醒酒湯來。」三郎身上有些酒味。
三郎擺擺手:「臣沒喝醉。不光是沒喝酒,還清醒的很。」說著,就低聲,將今兒的事,跟四爺說了一遍,「臣就是擔心,這個盼兒就是盼盼。其實是誰的女人無關緊要。關鍵是吧,這要是鄭王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能捨得送人。那這是下了大決心了。」
四爺則撇嘴:「你這麼說倒是也有些道理。但是反倒叫爺更瞧不起他了。將自己的女人送人,這事你幹嗎?」
「姥姥!」三郎一把錘在桌子上,「咱自己的女人,她要是自己不願意跟咱了,咱不會強留著,但要說主動送給別人,除非咱死了。」
「看!是男人都會這麼想。」四爺一攤手,「咱們還沒打過去呢,他就想出著下三濫沒骨氣的招數。這是他心裡先膽怯了。真要是敢跟咱拼殺,又何必送這樣一個女人來呢。」
哎呦!還真是這個道理。
反正叫自己送女人,這事特麼的絕對幹不出來。
四爺一笑:「再說了,這也未必就是鄭王的那位盼盼。不過,這也給咱提了一個醒,對鄭王還是要提防著些的。」
三郎這才鬆了一口氣,這算是自己有了點功勞了吧。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那個女人臣能不能留著?」
「你只要擔保她不是探子,你也絕對不會將朝廷的要事透漏給他。那就隨意吧。」四爺不在意的擺擺手。
三郎這才驚喜的連忙謝恩,以為要費一番唇舌的,沒想到四爺開明成這樣。等三郎出去,黑七才道:「要不要臣派人盯著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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