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她就叫人叫了紅娘。「……我也不問你那些細節,只問你,這人你能不能看的住。」林雨桐氣惱的道。
紅娘就抬頭道:「夫人,我給杏兒妹妹看了一戶人家,不出正月就嫁出去,絕對不會再有這事。」說完,她有些欲言又止。
林雨桐也不催她,只看著她說。
紅娘嘴角動了半天才道:「就是小姑她……夫人,府上是不是有個額頭上帶著疤痕的人?」
額頭上帶疤痕?
這不是黑七嗎?
「怎麼了?」林雨桐皺眉道。
紅娘就道:「小姑跟這個人,一直就沒斷了來往,我瞧著不妥當……」
林雨桐的臉當即就黑了下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晚上就叫人傳訊給黑七。
林雨桐有幾分怒不可遏,「你跟殷幼娘倒是是怎麼回事?」
黑七‘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小的該死!」
「你放肆!」林雨桐抬起腳就踹了出去。
如今,這功夫也練出來內力,黑七直接向後倒去。
黑七捂住胸口,「主子,小的想娶她為妻!明媒正娶,三媒六聘,絕不含糊。」
林雨桐一下子就愣住了,「你說什麼?」
黑七的臉漲的通紅,「小的也知道,自己年紀大,她年紀輕,……」
「不是問你這個!」林雨桐的眼睛一下子變的冷然,「你要是覺得因為她跟我們之間的關係而娶她……」
「主子!」黑七一下子就抬起頭,看向林雨桐,「主子!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有這想法。」
「那你頻繁的跟她見面是為了什麼?」林雨桐冷聲問道,「當成是窯姐兒?」
「不敢!」黑七苦笑一聲,「小的年幼的時候,也是父母的掌中寶,疼愛有加。只是年歲慢慢大了,身體的殘障也越發的明顯了。父母看我的眼神就變了。變得厭惡,變得像是看見了髒東西。有一天醒來,才發現自己在一輛馬車上,車上卻都是被賣了孩子。小的想回家,只想回家,想回家找爹找娘。我拼命的逃,被人抓回去,打個半死,傷好了,我還要逃。半年我逃跑了五次,到底叫我給逃出去了。我一路乞討到處打聽,按著記憶找回家,都已經是兩年以後了。我以為娘會歡喜,爹會高興。可是到家裡,才看見爹孃抱著弟弟,逗著他玩。我就站在門口,爹孃也沒認出我來。娘拿了半塊已經發硬的窩頭,把我當成叫花子給打發了。」
「小的就是被爹孃給賣了的。當日知道她也是被親孃給賣了,心裡就有些不好受。等後來,又碰上一次,才知道她爹現在也嫌棄她……主子,她是個可憐的人,我是真心想叫她過得好的。」
「小的晚上去見她,絕對沒有苟且,也不敢輕薄她。她是晚上害怕的睡不著。她說,逃難這一路上,一到晚上,她過得就不是人過得日子……從那以後,就落下毛病,晚上不敢閤眼……我在外面守著,就只是在外面守著……」
林雨桐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她的過往,你都知道。你確實能接受她,一輩子對她好?要是不能,就別去招惹她。大不了殷家養她一輩子……」
「主子!」黑七抿了抿嘴角,「小的這樣的,憑什麼嫌棄人家?小的當過太監,殺過人。以前,身上還有那樣的殘障。如今不僅年紀大了,臉上還有這樣的疤痕。小的這樣的人,一輩子都是見不得光的,誰願意跟著小的。只有她嫌棄我的,哪裡有我嫌棄她的?只是,因著她是殷家的姑娘,小的心裡願意,但卻不敢說出來。要不是主子問,怕主子誤會,小的一輩子都不會說。」
林雨桐不知怎麼的,心裡驀然的暖了起來,「你先回去吧,我問問她,要是她願意,就儘快把婚事辦了吧。」
第二天,她就叫人接了殷幼娘過來。
「你是怎麼想的?」林雨桐看殷幼娘低著頭,渾身素淨,雖然看不出風塵氣,卻也木訥枯槁,就不由皺眉問道。
殷幼娘先是愕然,然後就抿著嘴不說話。
林雨桐嘆了一聲,「你要是不願意,嫌棄他的過往,我就叫人跟他說一聲就是。你別有負擔。公爹和婆婆心裡都放不下你,總歸是盼著你好的。」
說著,就叫蘇嬤嬤去傳話。
「我沒嫌棄……」殷幼娘說著,就又低下頭,擰著手裡的帕子,「我最骯髒的一面都叫他看了,在他面前反而沒那麼難受。我這樣的……哪裡能嫌棄黑七大哥。他是個好人……是我配不上他……」
林雨桐心裡就有數了。
晚上給四爺將這事說了,四爺也一副沒想到的樣子,沉吟了半晌,才道:「那以後,府裡的侍衛,就交給黑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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