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端著切好的雪梨走進來,放在桌上,問道:「叫什麼名字?年齡要是跟我們差的不多,我應該都是認識的。」「說是叫趙婷。」雲師傅很高興,「上週我去的時候,見了那姑娘一面。」
趙婷?
雲師傅一說,林雨桐就想起來了,「認識!怎麼會不認識?」說著,她就看向四爺,「你還記得那一年,我跟你說,我碰見楊柳賣菜。」
四爺點點頭,是有這麼一碼事。
林雨桐就道:「這叫趙婷的姑娘,當時跟楊柳一樣,就在供銷社上班,很會來事。那次是家裡的雞蛋供應量用完了,那姑娘就沒要本本。真是特別和氣的一個姑娘。」
雲師傅果然很高興,「那就錯不來了。這姑娘確實在供銷社上班。賣副食品的。雲帆常去買油鹽醬醋,這麼著,兩人就認識了。」
「還真是沒想到。」林雨桐就笑,「你說這世界可真小。」
林媽當初還唸叨,想把這姑娘說給林雨亭。沒想到這邊沒提,卻叫雲帆碰上了。
「就怕人家家裡嫌棄雲帆是個個體戶。」雲師傅嘆了一聲,「要是人家家裡不願意,就叫雲帆先把那門面關了。我安排他去廠裡,開飯館的事情以後再說。」
被嫌棄?這還真說不準。
開飯館總是沒有鐵飯碗端著叫人放心。
「這個周我們回去一趟。」林雨桐看了四爺一眼,「我跟我媽去一趟老趙家,大家前後樓住著,只當是串門子了。」
兩人這才帶孩子一起回了林家。
林媽聽了林雨桐的來意,就惱道:「老么到現在連個物件都沒有。我就看上這老趙家的趙婷了,如今好了,這麼好的姑娘,也要飛了。」
林雨桐就失笑道:「這著什麼急啊。男人三十一枝花,老么才二十六,早著呢。再說了,只要事業有成,什麼時候說物件都不算晚。」
「我能不著急嗎?你倒是說的輕巧。」林媽抱怨道:「從你大哥到你們姐三個,都不用我操心。你大嫂那時候是追在你大哥屁股後頭跑,這媳婦娶的一點都不費勁。你們姐妹三個,我就不說了。一個個的都能耐,利利索索的把自己嫁了……」
「那再過兩年,過兩年,追在老么後面的姑娘多了去了。只怕您挑花眼。」林雨桐說著,就拽著林媽出門,「走吧。走吧。去老趙家串門去。」
林媽順手將把晌午烙的菜餅子端了一碗,「走!真是冤家。」她邊走邊唸叨,「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姑娘。」
感情還不死心。
趙媽在家,見了林媽很客氣,「這是給外孫子做的吧,還給我們送什麼?」
「拿著吧。」林媽將碗遞過去,「白菜油渣的,又不是金貴的東西。如今也沒人怎麼稀罕這個了。」
說著話,趙婷就從裡間出來,跟林雨桐一處說話。
「我知道你是為什麼來的?」趙婷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倒是著急。」
「你們都不小了,還要拖下去?」林雨桐就低聲問道。
趙婷一嘆,「我爸我媽肯定不樂意。但要是找一個拿死工資混日子的我也不樂意。」說著,就又問道:「我記得你認識楊柳,你知道她現在一個月掙多少錢嗎?」
林雨桐搖頭,「不是跟你是同事嗎?」
「人家早辭職了。」趙婷一嘆,「去一家香港在北京的分公司,做公關小姐。一個月小兩百。頂我小半年的工資。」
林雨桐咋舌,這工資確實不低。自己跟四爺兩人加起來,也不到兩百。大概還不及人家楊柳一個人掙得多。
如今的公關小姐,也算是外企的白領了吧。
趙婷又嘆了一聲,「我是沒膽子去,還捨不得自己手裡的鐵飯碗。但就想著,自己沒膽子,總能找個有膽子的吧。雲帆,人不錯,我也是真心想跟他處的。」
林雨桐點點頭,「那這麼著,雲師傅的意思,要是你家裡不樂意,就叫雲帆先關了飯館,去軍工廠上班。你知道的,這樣的廠子福利待遇還是不錯的。」
「那不行。」趙婷堅決的搖頭,「飯館一天掙得頂我半個月的工資。幹嘛非得關了。這事我跟我家裡說。」
裡面林媽就勸趙媽道:「……你也覺得人家孩子好,這就成了。人家在那邊也是有三居室的房子。就只有這一個兒子,不留給兒子留給誰。聽說人家在大學裡還兼課,在大學裡還有一套四十平的屋子。住房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這橫豎不比別人強些。再說了,人家老子云師傅有大學問,想給兒子找個工作能有多難?不過是那孩子倔,飯館肯定也掙得多。現在有錢,什麼買不到。你這不是跟孩子較勁嗎?」
趙媽嘆了一聲,就不說話了。她就是看不上這種沒正經工作,胡混的人。
趙婷就大聲哼笑道:「如今中、央都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我只見過嫌棄窮的,沒見過嫌棄人家富的。」
「是我經得多?還是你見的多?等到政策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有你哭的時候。」趙媽十分堅持。
這就是沒法說了。
林媽跟林雨桐出來以後才道:「人家這麼想也沒錯,就是看著老么這折騰勁,我跟你爸都提心吊膽的。何況人家嫁閨女這麼大的事。」
林雨桐看了林媽一眼:「……」觀念這問題,不是三兩句話能扭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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