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月(72)
這個訊息,叫韓春霞面色一變。
「都是廠裡的領導,因為廠辦主人的兒子在部隊提幹了。大家在一塊慶祝一下。畢竟這事擱在誰家都是大事,大喜事。高興了,喝點酒不算什麼。喝多了,違反了規定,也不是不能原諒。最後,廠裡什麼也沒損失,每個人補了九塊錢進去。」趙三海看了韓春霞,笑道,「不過,領導對你還是提出了口頭嘉獎的。說是你這樣的同志,一心為公,是好同志。」
「這……處理完了?」韓春霞不可思議的看著趙三海,「這就算是完了?」全都是鬼扯!先上船後補票的把戲糊弄誰呢?
趙三海一笑,「那你還以為呢?把整個廠裡的領導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的換一遍?幼稚!」
告狀就不是這麼告的!
他起身,不想跟這個女人多說一句廢話。
但兩人的日子,明顯是沒法過了。韓春霞每天做飯,只做自己的量,多一口都沒有。
趙三海也不強求,三個兒子都結婚了,吃飯的時候,兒媳婦爭著送呢。他只要手裡還有錢,每個月還能補貼這幾個兒子一點,他就不愁沒一口熱乎飯吃。
但是這個女人想離婚,那就休想了。放她走,才真是蠢呢。
離婚這事,只要一人不同意,哪怕另一個人再怎麼堅持,這婚就離不了。
四爺和林雨桐第二天到趙家拜訪的時候,就見到了這位趙大海。
他顯得很熱情,「看到你長大了,我這心裡真是欣慰又愧疚。這些年,你在趙家受委屈了。我這想起來就覺得對不住你。你媽對我的兒子,那是沒話說。可我對你,卻真是不夠。如今年紀大了,想起來,一晚上一晚上的都睡不著覺。」他拍了拍四爺的胳膊,「書上的話是怎麼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可不正是應了這句話。看到你如今這樣,前途可期,婚姻幸福,兒女雙全。我這心裡不光是高興啊,關鍵是這心裡的愧疚才覺得輕了一些。要不然,真是沒臉見你了。這後半輩子,都睡不了一個安穩覺了。」
說的十分誠懇,動情處,眼圈都是紅的。
這都是人才啊。
不過四爺見這樣的人見的多了去了。以前,那些官員,見了四爺哭的跟死了爹孃似得。遠遠的就哭開了,表示能見到皇上的高興。等走的時候,又哭,表達自己捨不得分離的感情。
四爺那也是戲中高手啊。臣子不捨,他比臣子還不捨。必然要把感慨惆悵露出來,叫人覺得情深義重才算完。
林雨桐以前常笑這個。覺得這些當官的,可比臺上的戲子會演戲。
好些年都不見這樣的情景了,如今又一次看到,還讓人覺得挺親切的。
但如今又不是以往,四爺笑的客氣,但卻懶得做戲。他開門見山的道,「聽說你們要離婚,我來問問。」
趙三海連連擺手,「慚愧!慚愧!叫你們看笑話了。我跟你媽雖是半路夫妻,可也是相伴了十多年了。都說是少年夫妻老來伴。如今,我們這年歲上,也就是相互做個伴。在家裡有個說話的人罷了。離婚這事,我是不同意的。你媽這人呢?思想比較進步,這是我要學習的地方。我們之間暫時有點誤會,但還不到離婚的那一步。再說了,這鬧來鬧去的。與你們這些做小輩的,臉上也不好看。不為了別的,就是為了你們不被人指指點點,也不能真的鬧到那個份上。做長輩的不能這麼自私,是不是?過兩年,連孫子都上學了,叫別人的孩子指著說爺爺奶奶離婚了,這也好說不好聽啊。」
林雨桐詫異的挑眉,怪不得當了這麼多年的領導,就這說話的水平,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四爺點點頭,「主要是你們得過的順心。只要你們順心,離婚不離婚的,都行。還得隨著你們的心意。」
卻決口不提支援韓春霞離婚的話。
趙三海挑眉,他以前以為這小子是個倔種,沒想到還真是小看了人家。光是這說話中不動聲色的打太極的水平,就不能小瞧。
還別說,自己這個繼子,鬧不好,還真是個人物。
韓春霞一直沒有說話,她被趙三海的話噁心的不行。
又見兒子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支援自己的意思,心裡就不大好受了。
還沒說話,就聽趙三海又道:「都過了這麼些年了,有什麼不順心的,早兩年不就離婚了嗎?哪裡會等到現在?不管怎麼說,風風雨雨十多年了,不也過來了。」
四爺點點頭,完全沒有看韓春霞的意思,「那我就放心了。」
然後帶著林雨桐起身就告辭。
韓春霞追出來,一把拉住林雨桐,「你們先別走。這日子我真是過不下去了。」
「他打你了?」四爺問道。韓春霞皺眉道:「沒有!」早些年年輕的時候,打過。這幾年年紀大了,相互的脾氣也摸透了,就沒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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