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月(2)
半夜的時候,有點冷。
這是開往hl江ha爾濱的火車,哪怕現在正是八月才打頭,身上穿著襯衫,外面套著外套,晚上都冷的有些睡不著。
林雨桐睜開眼,叫四爺靠在自己的身上,他估計這一天一夜就沒閤眼,現在才睡的這麼踏實。這張臉看上起還有些陌生,倒也是稜角分明,眉毛濃黑,襯的他的眼睛也格外有神。鼻樑挺拔,嘴唇微薄。這是個帥小夥子。他身上穿著一件軍綠的外套,白天看著的時候,洗的有些發白。裡面是一件夏天穿的背心,白色的,可能舊了,有些發黃。藍色的褲子,很肥大。腳上是一雙土黃色的膠鞋。
這跟火車上的大部分青年都差不多一樣的打扮。
他現在這雙手粗大,骨節分明。也不知道他家裡是幹什麼的,這手很粗糙,明示就是幹慣了活的。
林雨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一件紅白黑三色的格子外罩,外罩下面是一件白底藍花的碎花襯衫。下身是一件軍裝褲子,肥大的很。腳上一雙白底黑條紋面的偏帶布鞋。腳面上露出灰色的襪子。而且不用看,只憑著回憶,林雨桐也知道,腳上的鞋襪已經髒的不成樣子了。上火車的時候,差點沒擠死個人。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腳。
她抬手摸了摸頭髮,辮子垂到前面,卻也只剛到肩膀的位置。好似現在就流行這樣的,太長了不好看,太短了乾脆就剪成齊耳短髮。在她看來,還是這樣梳成辮子好點,最起碼不會被風吹亂了。
綁著辮子的皮筋就是土黃、色的橡皮圈。也有那種綠的,紅色的皮圈,愛美的姑娘也都有。對面的姑娘就扎著這樣的皮筋。甚至一邊的橡皮圈原本是斷了的,她將兩頭打了個結,繼續在用。
林雨桐看著自己的身上,其實這衣服都是嶄新的。比起四爺,好似自己的家裡的境況還稍微好點。
抬眼看去,滿車廂的人還不都是一個挨著一個,相互擠著。睡著了,都是自然的尋找熱源。自己跟四爺靠在一起,就不顯得突兀了。
自己這個位置很好,剛好在進車廂的第一個。所以,抬眼就能看見滿車廂的情況。也因為是第一排的座位,所以都是雙人座的。其他的可都是三人座。但三人坐上差不多都擠著四個人。越發顯得手腳都舒展不開。
老舊的火車,老舊的硬座椅。坐上這個,就知道高鐵有多舒服了。就知道能坐著飛機滿天飛是多麼美好幸福的事了。
車窗外露出朦朧的白光的時候,車廂裡就陸陸續續的有了響動。有人抱怨胳膊別人壓麻了。有人抱怨半夜太冷了。
其實天快亮的的時候,應該四五點鐘,才是最冷的時候。所以,大家醒了這很正常。
對面的小夥子終於睡醒了,他一動,,驚醒了趴在他身上睡的正香的姑娘。
兩人對視一眼,都尷尬的手足無措了一瞬。直到看到林雨桐和四爺靠在一起,才感覺好點。
「晚上太冷了。」那姑娘跟林雨桐笑笑。
林雨桐點點頭,還沒說話,四爺就睜開眼。先是迷茫了一瞬,等看到林雨桐才稍微安心。
「印臻你醒了?」說話的不是林雨桐,而是對面的小夥子。
看來兩人認識。
四爺伸手搓了搓臉,「醒了。這一覺睡得實在踏實。」有人在身邊陪著,再不覺得孤單了。
「你上了火車就沒閉過眼睛,困了肯定睡得踏實。」那小夥子嘿嘿一笑,指了指林雨桐跟四爺,「你們認識啊?沒見你說起過?」
四爺恍然的點點頭,「小時候認識的,你肯定不知道。」
然後四爺對著林雨桐道:「這是劉建軍,我們一個衚衕住著。」
林雨桐就朝那個劉建軍笑了笑,「我叫林雨桐。你好!」
「你好,你好。」劉建軍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勺,「咱們都是北京的,你分到哪了?」
林雨桐看了四爺一眼。糟了!萬一要是沒分到一起怎麼辦?
她勉強的笑笑,「h河,a縣,靠山屯。」
「哎呀,你跟印臻還真是有緣。」劉建軍哈哈一笑,「這下你們有伴了。」
林雨桐心裡一鬆,感覺四爺緊繃的身子也鬆了下來。
太驚喜有木有!
「原來你們去插隊啊?」對面的姑娘笑道,「我叫李愛紅,分配到建設兵團了。」
劉建軍十分羨慕的朝李愛紅看過去,「那你可太幸運了。我分配到了林場。」
林雨桐以前就知道,建設兵團一個月有三四十塊錢的工資,這在城裡都不算低的收入了。而下鄉插隊,掙工分,每個生產隊不一樣,壯勞力一天能掙個一毛都算是好的生產隊。
緊接著就聽劉建軍道:「去建設兵團,說不得有機會扛槍,為祖國戍守邊防。真是叫人羨慕。」
林雨桐頓時就覺得臉上燙的慌。
這個時代的年輕人,身上有一股叫人亢奮的熱血。跟人家的情操比起來,林雨桐羞的慌。
李愛紅謙虛的笑笑,「革|命分工不同嘛。」
天慢慢的亮了,隨著火車的汽笛聲。ha爾濱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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