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龍(14)

天山童姥一愣,面色大變道:「你是誰的弟子?」

「先師無崖子叫我們師姐弟來找師伯。萬幸師伯沒事?」林雨桐的語氣誠懇的道。

虛竹指著天山童姥,道:「這是師伯?」

「師弟,不得無禮。」林雨桐瞪了虛竹一眼。

「哦!」虛竹打量了天山童姥一番,才道:「拜見師伯。」

可此時的天山童姥早被林雨桐嘴裡的無崖子分去了心神,「師弟……師弟……師弟她還記掛我。」

林雨桐也是醉醉的。天山童姥今年也九十六歲了,連李秋水都八十八歲了。真是好大的一把年紀了,也還情情愛愛的。讓林雨桐這個兩輩子加起來都沒人家大的人,情何以堪。

林雨桐詫異的看了一眼天山童姥,就道:「師父怎麼會不記掛師伯呢。只是……」說著,就停了下來。這天山童姥性子也左,手段更不是林雨桐和虛竹能應付的。只有無崖子是她的軟肋。

無崖子四處留情,叫這女人一輩子都走不出來。可能也不想走出來。給她們一個念想,也算是有個善終了。

林雨桐也沒膽子戳破這虛幻的感情。一是,自己是無崖子的弟子,不能對這師父不敬。二是天山童姥不見得愛聽,惱恨起來,自己也應付不了啊。

況且無崖子人都死了,留下兩個女人還為他大打出手。誰都堅信,無崖子的心裡是有她們的。要不然,又何苦會堅持一輩子不曾改變。

「我憑什麼相信你?」天山童姥收斂心神,看了林雨桐和虛竹一眼。「一個臭丫頭,一個醜和尚。師弟他不可能收你們為徒。」

虛竹被罵,只是嘿嘿一笑。

林雨桐伸出手來,七寶戒指在拇指上散發這寶光。

「它……它……它怎麼在你手上。師弟他人呢?」天山童姥蹭一下站起來,只到林雨桐胸口的身高,要抬起手臂,才能拿到林雨桐手上的戒指。

「是逍遙派的師傅給林姑娘的。」虛竹就解釋道:「師傅他死了。」

「死了……死了……」天山童姥拿著戒指時而嚎啕大哭,時而哈哈大笑。她將扳指不停的往自己的手指上套,但因為她的身體幼小,哪裡能戴。

她怒瞪著林雨桐道:「說!師弟是怎麼死的。他一身修為,怎麼會死的。」

「師父他將幾十年的內力,都給了師弟。所以他……」林雨桐就解釋道。

「真的死了。」天山童姥眼裡,閃過一絲迷茫。慢慢的就呵呵的笑起來,「他說,他記掛我。」

「是!師父十分記掛您。」林雨桐面不改色的道。

天山童姥看了林雨桐一眼,就道:「你不老實,他除了記掛我,還記掛誰?」

林雨桐就道:「他說,他對不住師叔。」

「對不住那賤、人!」天山童姥呵呵一笑,「拋棄了那賤、人,可不就是對不住那賤、人嗎?」

林雨桐抿嘴,沒說話。這話看怎麼理解了。既能理解為沒跟那女人白頭到老,所以很對不起人家。也可理解我,他對人家用情不專,不再喜歡人家,所以對不住人家。

端看一個人想往哪邊理解了。

「你這話,要對著那賤、人再說一遍才成。」天山童姥就道。

林雨桐心裡一笑,就道:「師父的話,自然要原樣轉告的。師伯不用擔心。」

因著天山童姥正在練功的緊要關頭,所以,三人找了一處山洞,作為暫時的歇息之地。

林雨桐跟虛竹可不一樣,虛竹對於天山童姥要喝鹿血,十分的反感,。出家人不殺生。她卻無所謂啊,殺鹿總比殺人強吧。她將鹿擒住,每天放一點血。然後將傷口又給敷上藥。

在紅樓裡,很多大戶人家都有鹿苑的。他們認為鹿血能補氣血,是難得的滋補品。事實上,鹿血確實也是一味藥材。

所以,林雨桐對於割鹿血,基本上心裡沒什麼壓力。

天山童姥見她逮鹿的手法生澀笨拙,就皺了皺眉,「空有一身蠻力而不會使,真是蠢。」

「所以,師父將我們交給師伯,才能放心啊。」林雨桐適時的說了一句。

天山童姥悵然的點點頭,「從明天起,你們給我好好的練功。」

第二日,果然就教了天山折梅手。林雨桐難得遇到宗室級別的人指點功夫,比任何時候都勤勉。

這一日,三人正練著,就聽見遠遠地傳來聲音,震得人耳朵疼,「師姐!別來無恙啊。」

天山童姥面色一變,就道:「這賤、人追來了。快走。」

林雨桐心知來的是李秋水,就道:「師伯和師叔有誤會,虛竹,你帶著師伯先走,我留下來,見見師叔。能化解就化解,化解不了,好歹能拖一下時間。」

虛竹應了一聲,馬上背起天山童姥。

「見你有孝心,這個還給你。」天山童姥說著,就經七寶戒指拋了過來,「有它在,那賤人不會殺你。」說著,就拍了虛竹的腦袋道:「快走!笨蛋。」

看著兩人消失,林雨桐才出聲道:「師叔,我師父無崖子有話要我轉達。」

話音才落,就見一道身影劃了過來。林雨桐被這速度嚇了一跳,趕緊躲了。

「凌波微步!」李秋水見了林雨桐的功夫,就停了下來,看著林雨桐道:「他果然還是喜歡美人,連徒弟都挑了一個絕色的。」

林雨桐就苦著臉道:「師叔這話,叫師父他老人家泉下得知,該……」

「泉下得知……」李秋水面色一白,「師兄他……死了?」

「是!」林雨桐看著李秋水的神色,這人喜好美貌的少年,但是對無崖子,還是刻骨銘心的喜歡的。就道:「師父這些年行動不便。她叫我親自去無量山的琅嬛福地去找師叔。可惜,裡面空空如也,只有玉像,還有師叔留下來殺盡逍遙弟子的話,留了下來。師父知道師叔離開了,十分的傷感。叫我見到師叔,就說,對不住師叔了。」

李秋水捂住胸口,「你說,你師父這些年行動不便。不是跟……又隱居起來,過逍遙的日子了。」

「是!師父他連收弟子都要看樣貌,哪裡能容得他自己落得個殘障。自覺拖著殘破的身子,所以……」林雨桐正不知道話如何往下說。

就聽李秋水接過話頭道:「覺得我喜歡美貌的少年,他不再完美,就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他怎會這般傻!」

林雨桐愣了一瞬,這解釋很好很強大。她只道:「師父只叫我告訴師叔,對不起您。這到底是意思,弟子就不得而知了。」

「你當然不會知道,我們當初在無量山下,過的是何等的快活,何等的逍遙自在。」李秋水的聲音裡透著幸福與甜蜜,出神了半晌,才又道:「你是不是已經見到師姐了。她人呢?你師父是否也有話給師姐留下。」

林雨桐垂下眼瞼,就道:「因為找不到師叔你,師父對我和師弟十分不放心。就叫我們來找師伯。他說,只要找到師伯,就能找到師叔的。」

「難怪呢?」李秋水露出幾分嘲諷的笑意,道:「你師父最是厭惡你師伯,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也不會行此下策。」

「師叔,師父已經去了。本來就覺得對不住您,若您還是執念著跟師伯……師伯也是可憐人……她跟您是不一樣的。」林雨桐的話包含半露,卻叫人多出了無限的遐想。

怎麼不一樣了?這就看你怎麼想了。

李秋水覺得,師兄從來沒有喜歡過師姐,而跟自己,卻做了幾年的夫妻。這感情和關係自然是不一樣的。而師姐她守了一輩子,那個男人也沒愛過她,可不是個可憐人嗎?

「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我不跟她計較,只怕她跟我計較。」李秋水就哼了一聲,道;「不過我也不怕她就是了。你師父既然想將你託付給我,那你就跟我回西夏吧。」

正好!反正天山童姥和虛竹,也在西夏的皇宮裡。

林雨桐馬上就答應下來了,連一點勉強和猶豫都沒有。李秋水對林雨桐的話,就更相信了幾分。這般的不設防,不是師兄的交代,斷不會如此。

「師叔,這是師父給我的。你要麼?」林雨桐的眼神十分的誠懇。

李秋水神色顯得落寞,「人都沒了,要這個做什麼呢。既然知道他的心意,這些虛名,不要也罷。我還以為他會將它傳給……你好好收著吧。」

林雨桐應了一聲,就收了起來。她知道,這份信任沒有十成,也有八成了。

這一路上,有李秋水指點,林雨桐覺得比前幾年的收穫都多得多。

「逍遙派的功夫,能使眾家招數為我所用。你還差火候。」李秋水搖頭嘆道。

「是。」林雨桐也覺得越是學習,越是覺得自己的這點功夫淺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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