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中國同志能夠暫時停止對以前欠款的追討……」
「請中國同志能夠再多發一部分裝置……」
「請中國同志能夠在軍事技術合作上更多與蘇聯交流……」
各種要求延期付款,索要物資的要求讓中國特使煩不勝煩,最近人民黨內部正在搞一個學習,主要內容自然是一貫的反封建,反官僚主義。學習內容中提到了一個「兩本賬」「層層加碼」的事情。
對人民黨來說,國家的宏觀經濟調控自然必不可少的,但是如何進行宏觀調控,宏觀調控與基層落實,這都是有諸多技巧的事情。陳克主席就跟一隻報喪烏鴉一樣預言了不少事情,結果這些事情連絲毫偏差都沒有的發生了。例如這個「層層加碼」的問題。
中央制定了一個計劃之後,如果下面拍著胸脯說一定超額完成,這就蘊含著極大的問題。人民黨內部對此多次討論,反覆批駁,但是下面的這些事情還是層出不窮。最扯淡的是,下面的一些鑽營之輩發現靠「超額完成任務」無法得到器重與升官,乾脆就直接批判起中央的態度,「能幹到不讓幹,這就是打擊生產積極性!」
這些傢伙還是不錯的,還有些乾脆就玩起了怠惰。向勞動者服務的本職工作能拖就拖,只要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即可。
兩種傢伙都遭到了黨內的嚴厲批評,該免職的免職,該滾蛋的滾蛋。只是全國這麼多的單位,這麼多的人員。這的是按下葫蘆浮起瓢,大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勢頭。總之一切目的都是要升官,讓這些人學著反思自己,錘鍊自己,改造自己,那是比殺了他們都難的事情。
幸好是人民黨在人類行為學方面下了大功夫,對於這些行為有比較系統的研究。所以大家頂多說「他們有病」,也沒有過分計較。在國內總算是清靜了一些,可到了蘇聯之後,特使發現蘇聯同志的官僚習氣,以及對自己統治階級的無自覺性,實在是令人瞠目結舌。
蘇聯同志在邀功方面的與中國國內一比,使者覺得人民黨以及官僚體系已經接近「君子」,至少也是「偽君子」。蘇聯同志提出的一部分要求明顯是奉了斯大林同志的命令,特使能夠分辨出來。例如不還債。
只是有一些內容,無疑是官僚們自己為了邀功而自作主張幹出的事情。例如試探中**事工業最新技術的部分,還有一些細節上的得寸進尺。還有一些他們看似有職權,實際上實權完全由斯大林同志控制的範圍上,這幫人的膽子之大,「嘴巴之大」,特使真的哭笑不得。
最後特使見到了別爾科夫同志,兩人多次接觸過,也算是熟人。中國特使乾脆就向別爾科夫同志問起,如果自己把這些官員們的胡言亂語告訴斯大林同志,不知道斯大林同志會如何處置這些人。
別爾科夫同志臉色一變,他正色說道:「請不要這麼做。」
「為什麼?」特使有點想將別爾科夫同志一軍。
很明顯,別爾科夫同志是個很厚道的人,與中國同志接觸很久,別爾科夫同志也知道中國的作風,他答道:「我們是用刑法處置怠工以及胡來的。我覺得這些事情您還是不要放在心裡為好。所有對外的大事都是由斯大林同志決定,別人說什麼都沒辦法作準。」
中國特使沉默了片刻,答道:「斯大林同志實在是太辛苦了。」
別爾科夫同志當然能夠聽出這話裡面的批評意思,他答道:「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國情與歷史傳統,有些事情我非常欣賞中國同志的作風。但是蘇聯與中國有著不同的歷史,中國的自然條件與文化傳統比我們俄羅斯更好一些。」
能讓別爾科夫同志低三下四的說出這等話,中國特使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有多棘手。他給別爾科夫同志讓了一根菸,趁勢中斷了這方面的談話。當然別爾科夫同志也不是純粹來訴苦,他正式提出了一個請求,蘇聯對中國的大功率飛機發動機很感興趣,希望能夠從中國進口一批飛機發動機。蘇聯的空軍有一個致命問題,飛機的航程太短。在於中國的交流中,蘇聯同志發現中國的空軍各型戰鬥機的體積都比蘇聯的飛機大,機載裝備更多更大,航程也更遠。這說明中國的飛機發動機比蘇聯的要好。
這個正式要求超出了特使的職權範圍,特使只能表示回去之後向人民黨中央彙報這個問題。別爾科夫同志完成了使命,臨走的時候忍不住轉身專門提醒了一下,「有些事情請中國同志不要放在心裡面。」
「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向斯大林同志講。」中國特使答道。
休息了一晚上,特使第二天又去見了斯大林同志。斯大林同志沒有中國這麼樂觀,他表示對未來無法進行過遠的預測,而且很含蓄的對中國提出了要求。「中國同志周邊的敵人很柔弱,沒有什麼力量,在未來的戰爭中,中國同志有承擔起世界**運動的義務。」
中國特使倒是不厭惡斯大林同志這種直來直去的敲竹槓,至少沒有那麼多鹹淡事。至於中國周邊的敵人是不是很柔弱,中國特使心裡面覺得在中國看來,蘇聯也很柔弱。當然,這種話中國特使當然是不會直接說出來的。
中蘇雙方討論了一下如果中國能夠驅逐在印度洋的英國勢力,中蘇對伊朗的態度。中國方面堅決不能接受蘇聯對伊朗採取任何軍事入侵的姿態。中國方面表示,希望能夠在中東維持人民自己選擇的國家與政體。當然,前提是這些國家必須與中國做生意。
鐵人大叔倒是不太在乎這點事情,蘇聯與伊朗是鄰國,想收拾伊朗的話,隨時都可以動手。何必在這個時期與中國硬頂呢?
雙方交流結束之後,特使甚至連休息都沒有,而是直接去機場乘坐飛機回到了中國。等他趕回中國,面見了陳克。陳克聽完了特使的彙報之後並沒有說話。反倒是特使同志忍不住提起了關於官僚體系的問題。「我覺得蘇聯同志這是上了邪路。」
陳克無奈的笑了笑,「在這麼一個世界上,封建制度的嚴冬正在結束,官僚體系的春天很快就到了。蘇聯同志不過是剛開始而已。」
二戰後的歷史上,不要說蘇聯,包括西歐美國在內的幾乎所有工業國家,都出現了官僚主義風光無限的好日子。工業化引發的現代通訊手段普及,使得官僚們的力量變得空前強大。如果沒有官僚體系,美國是沒有辦法在太空競賽中最終反超蘇聯的。
特使聰明的很,在陳克的話裡面,他嗅到了一絲彷彿是要吹響中國官僚體系的寒意。當然,特使對此什麼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