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螳螂捕蟬(六)

陳克從來不吝於給資本主義制度唱點讚歌,他原本以為自己作為一個穿越者,是應該有著領先世界的眼光。現在他實踐了,思考了,然後才發現這個世界實在是有趣。以前陳克讀過資本主義制度鐵桿信徒寫的書,書裡面大肆抨擊美國的制度是瞎胡鬧,認為美國徹底陷入了權貴資本主義的陷阱。現在陳克認為那或許可以稱為封建血統資本主義,也就是美國人自己說過的「藍血貴族」體系。書裡面認為,純正的資本主義與純正的**(社會主義),都不會對貨幣政策有什麼興趣。資本主義制度是極度珍視貨幣而不肯濫發貨幣,而**是根本看不上貨幣,所以也不會考慮任何濫發貨幣的政策。

美國50、60年代,是真正光榮的時代。那時候勞動者的地位是很高的,有一份工作,認真幹,好好幹,那就是社會地位。那年頭有錢人的孩子也上公立學校,而且他們從不宣揚自家多有錢,和普通勞動者的子弟一樣,他們學習、工作、賺錢、生活。沒有工作,光想著投機,那是屬於可恥範疇的行為。

這種風氣在美國與蘇聯太空開發競爭的時代達到了頂峰,與太空產業相關的工人與技術人員,下班之後偷偷翻牆回到工廠,根本不要報酬的再繼續偷偷工作幾個小時。那時候的美國真的夠強大,夠光榮。

所以美國總統肯尼迪才敢說出那段充滿了忽悠,充滿了統治階級讓被統治階級去死的話,而那段話也才能成為美國的名言。

「所以,同胞們:不要問你們的國家能為你們做些什麼,而要問你們能為國家做些什麼。

全世界的公民:不要問美國願為你們做些什麼,而應問我們在一起能為人類的自由做些什麼。

最後,不管你是美國的公民或世界它國的公民,請將我們所要求於你們的有關力量與犧牲的高標準拿來要求我們。我們唯一可靠的報酬是問心無愧,我們行為的最後裁判者是歷史,讓我們向前引導我們所摯愛的國土,企求上帝的保佑與扶攜,但我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上帝的任務肯定就是我們自己所應肩負的任務。」

黑島仁當然不知道現在已經不穿開襠褲的肯尼迪在30年後會說什麼,他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有這麼一個姓肯尼迪的美國人。他關心的是日本的未來,「陳主席,就是說未來的步驟分三個,一、幹掉聯合艦隊;二、逼迫日本當局簽署城下之盟;三、在軍事優勢下通過鬥爭獲取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

陳克笑道:「差不多,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不是革命者在創造革命,而是人民需要革命。我相信,日本人民是需要自我解放的。」

好不容易說服了日籍黨員們,陳克又在政治局召開了會議。在解放臺灣之後,局面肯定會不一樣。解放臺灣並不是中國對外戰爭的結束,而是一個開始。中國這麼一路戰爭下來,在國際上會有什麼一個影響力?

一旦中國在西太平洋真的成了眾矢之的,未來的戰略就得全面改變。對於蘇聯的鐵人大叔,陳克有充分的信賴。陳克堅信,鐵人大叔絕不可能犧牲蘇聯一絲一毫的利益,賣起隊友來,鐵人大叔水平可是高的很。基於這種信賴,在中國遭受世界圍攻的時候,根本不用指望蘇聯的幫助。以中國一國之力來對抗世界,現在的確是太吃力了。

陳克自己覺得自己的態度很科學,很冷靜。然而這科學冷靜的態度給普通的政治局同志帶來了不小的驚嚇。陳克一直愛說,世界是不可控的。然而在國際戰略上,陳克竟然想完全的控制敵人。這甚至不是料敵機先的水平,而是一種想全面掌控的態度。可反思人民黨的這一路,若是沒有陳克這種異乎尋常的全面控制的戰略構想,人民黨絕對不可能輕鬆的走到這一步。

至於參與中國澳洲戰略的其他11人,知道30年前陳克還是個20出頭的毛頭小子,就已經有著更宏大的戰略構想,他們甚至連受驚嚇的感覺都沒有了。既然中國已經走到這一步,往下該怎麼走就怎麼走。大家都很清楚,陳克要做的僅僅是給政治局放放風,讓政治局的同志們在局勢發生變化之前有心理準備而已。

1933年6月1日,一支由潛艇部隊負責運輸的小部隊準備。米豐此時調任福建軍區司令員,他親自給同志們踐行。潛艇裡面嚴格禁酒。為數兩百的同志都以茶代酒。

「到了臺灣之後,已經在臺灣的同志會接應大家。戰鬥是危險而且殘酷的,同志們要有這個心理準備!等大家回來,我請大家喝酒!」

「為中國的解放事業付出一切!」突擊隊員們異口同聲的答道。動員會早就開了多次,大家要面對什麼樣的情況根本不用米豐司令員再強調。

司令員與突擊隊員們舉起茶杯一口喝下了頂級的福建茶,有人帶頭在地上摔碎了茶杯。隨即水泥鋪設的軍用碼頭上響起了一連串茶杯破碎的聲音。部隊帶著有去無回的決心,頭也不回列隊登上了港口停泊的潛艇。

日本海軍聯合艦隊此時已經從臺灣基隆港返回了吳港,而駐紮臺灣的艦隊並沒有絲毫放鬆日常巡航。如果中國艦隊要強行渡過臺灣海峽,這麼一道海峽並不可能阻擋中國登陸部隊。日本距離臺灣有上千公里的距離,卻又不能始終駐紮在臺灣,只能每年不定期的到臺灣來。

工農革命軍使用潛艇來運送人員,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些年中國多次運送人員到臺灣,引發了日本的極大警覺,海上巡邏的密度越來越大。只有潛艇才能靜悄悄不為人知的靠近臺灣,把人員送上臺灣島。

為了配合這次的行動,人民海軍的特遣編隊從荷蘭回來之後沒有解散,而是出現在臺灣的東北海域。艦隊的行進立刻引發了日本的警覺,他們除了發出加強戒備之外,趕緊把一部防守臺灣東南的艦艇調到東北方向,加強對中國海軍的戒備。同時通知已經返回日本的聯合艦隊這最新情況。

潛艇部隊靠了聲納搜尋,在臺灣南部順利將部隊給放了下來。

6月5日,全世界都接到了一通明碼電報。電文內容是臺灣人民要擺脫日本的殖民統治,要回歸中國。這麼一通國際公共頻道的電文並沒有引發特別的反響。

到了6月6日凌晨3點40分,福建機場上突然燈火通明。早就準備好的大量的飛機緩緩駛上跑道,其中幾十架體積龐大的飛機格外醒目。一隊隊的步兵們從集結地井然有序的開始登機。登機剛一完畢,機艙門就關上了。飛機的四個大型螺旋槳隨即開始旋轉起來,在強大的推力下,飛機沿著長長的彷彿看不到頭的跑道開始向前運動起來,終於機頭拉起,起落架的輪胎脫離了與地面的接觸,龐大的飛機飛上了半空,向著東邊,向著臺灣南部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