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晨自然有想法,他斟酌了好一陣才答道:「張謇想與我合作,然後當上江蘇的真正領導者麼?」如果評價滿分是一百分的話,王有宏看來餘晨的回答大概能算80分。搞理論研究並非餘晨的強項,王有宏對此很清楚。在整個江蘇,搞理論研究,特別是搞社會制度研究,沒什麼能排上號的人才。論見多識廣,張謇倒是在餘晨之上。
瞅著餘晨為難的神色,王有宏笑道:「餘晨,有句老話叫做人貴有自知之明。我這些年下來才明白,想有自知之明是千難萬難的事情。你也很清楚,我那點子能耐都是從人民黨那裡學來的,我原先也是覺得很羞愧,堂堂江蘇都督只能拾人牙慧,向一個比我小了二十幾歲的人學習。現在我不這麼想了,陳克一直對人民黨的人說,要謙虛謹慎,要時時刻刻抱著學習的態度,要當學生,不要自以為是的去當先生。我能走到今天這步,不管我心裡如何不願意,但是我乾的每一件事,都是我認認真真在當學生的結果。」
餘晨知道這是王有宏在教育自己,不過他卻沒有能夠聽進去,眼下的事情不是要去學習,而是要解決眼前發生的事情。大家之所以能夠接受王有宏當這個江蘇都督,絕不是王有宏是以學生的面目出現,而是他作為江蘇的領路人,是眾人的老師。
在焦急中,餘晨聽王有宏繼續說道:「張謇這件事,你判斷的很對。他是想和你聯手,推行土改。想推行土改就必須靠你手中的武力,張謇想靠自己來搞這個門都沒有。在這個過程中張謇定然是要剷除異己,等到最後事情抵定,他若是能夠控制軍隊,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有王有宏的肯定,餘晨放下了心,看來餘晨對張謇的判絕兵沒有錯。
「所以我覺得你不妨在這件事情上向張謇學著,看看他到底是準備怎麼推行土改的。」王有宏給出了最後的應對方案。
「我幫張謇來完成土改?」餘晨對此很是訝異。明知道張謇有自己的謀劃,還幫張謇,這路數未免太奇怪了。
「不是幫他,而是與他合作。」王有宏答道,「你給我記住,你不要給張謇拆臺,也不要背後拿捏他,就一起推行這個土改。」
這麼一個說法令餘晨徹底迷糊了,他尋思了一陣,懷疑王有宏的意思是土改完成之後就卸磨殺驢,利用手中的軍隊把張謇幹掉。
但是餘晨反過來想,又覺得這未必是王有宏的意思。王有宏也經歷過數次江蘇內部的變動與鬥爭,倒是沒有這麼卸磨殺驢的行為。若是王有宏這麼幹了,餘晨只怕早就與王有宏離心離德。
既然想不出辦法來,餘晨乾脆就拿出做學生的態度,「還請王都督明示!」
「嗯!」王有宏明顯對餘晨的反應很是滿意,「餘晨,我把軍權全部交給你,你以為背後沒人說你什麼?多得很,不過我倒是不怕,只要大家都在為江蘇做事,你就是不服我王有宏,面對這紛亂的局面,自然得解決。我問你,你覺得張謇提出的土改對不對?」
餘晨答道:「這……,我覺得有一定道理,也該做。」
王有宏繼續說道:「你現在擔心的是張謇要趁機奪權,你擔心,別人就不擔心麼?他們也擔心,說不定比你還擔心。我死之後,想坐這個位置的人多得很。這些人都有一種擔心,他們即便是蹦出來,能不能鬥得過你尚且兩可之間,即便是推翻了你,他們就能坐穩江蘇都督的位置了麼?就算是一開始在背後反對你的人,若是想推翻那推翻餘晨你的人,他們要打出的旗號定然是那人違背了王有宏的囑託。這就是所謂的法統!你現在身上有法統,那就比其他人更名正言順!」
餘晨這下有點明白了,「張謇要向人民黨申請,就是想用人民黨的法統來壓制您立下的法統的打算麼?」
王有宏只是呵呵笑了一聲,卻不回答。
若是以前,餘晨哪怕是臉上還能忍住,心裡面也已經要想法設法的思忖怎麼直接幹掉張謇,可有了王有宏的提示,餘晨只是皺眉沉思,竟然沒有說話。
王有宏看著自己的接班人已經有了足夠的冷靜,心中倒也很滿意。接班人不好當,如果鬥不過下面這些機謀百出的同僚,不能展現讓這些人認同的實力,那麼要麼根本上不了位,即便能夠上位,被掀下來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餘晨想了好一陣才抬起頭說道:「王都督,我會在議會里面商量委派張謇去與人民黨交涉。當然,前期交涉成功的話,我會親自與人民黨談判。」
對餘晨的這個思路,王有宏覺得能打最少95分了。他說道:「那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