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權兵衛垂著視線,他已經與海軍部多次商討過此事。海軍部的戰略導結果並不算是令人喪氣,如果把整個聯合艦隊都放到旅大地區,用猛烈的炮火阻擊人民黨的進攻,海軍部相信還是有勝算的。但是這又牽扯到另外的問題,也是最致命的問題。海軍出動需要大量的金錢,大藏大臣高橋是清提供的財政預算,海軍只要三個月的出動,就會耗光整個國家的軍費。即便陸軍部一個個扎著脖子不吃不喝,這場戰爭超過三個月,就得再發行國債來維持戰爭。守住旅順,或許可以維持日本的面子。但是這樣的戰爭不可能有任何利益。本來日本寄希望英國根據英日同盟來干涉中國,但是英國人的表態讓山本權兵衛大失所望。英國根本不可能提供任何支援,至少是在旅大地區爆發戰爭的話,英國不可能提供任何支援。
「英國人不準備加入調停麼?」山本權兵衛問外交大臣牧野伸顯。
「英國人已經明確表示,如果僅僅是旅大地區的軍事衝突,他們不會介入戰爭。」牧野伸顯回答的很乾脆,在這種時候,任何不準確的暗示都將導致災難『性』的後果,牧野伸顯對此非常清楚。
「那麼中國方面有什麼態度。」山本權兵衛問。日本『政府』已經派代表團和中國接觸。
牧野伸顯沒有親自去和中國談判,一來是與英國的談判更加重要,二來牧野伸顯一點都不想再看到章瑜的臉,「中國方面的答覆是,如果有明確的撤軍時間表,他們可以和我們就撤軍問題討論。如果沒有明確的撤軍時間表,他們不會和我們就這個問題有任何接觸。中國方面也明確表示,如果到了1923年12月31日,在中日沒有達成任何撤軍協議的情況下,他們就將單方面採取軍事行動。」
等牧野伸顯毫歧義的說完了當下的情況,日本內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面對與滿清和北洋都完全不同的新中國『政府』,日本實在是計可施。人民黨以軍事力量為後盾來行政治方面的政策,日本『政府』發現自己計可施。理論上軍事上的勝利能夠決定一切,但是以當下的局面而言,日軍能夠持續戰爭,但是不能獲得勝利。
山本權兵衛轉頭看向高橋是清,「高橋君,歐美債券市場這次願意接受日本的戰爭債券麼?」上次日俄戰爭中,就是靠了高橋是清的努力,發行了大量戰爭債券,才讓日本得到了獲勝的資金。結束沒幾年的歐洲戰爭中,日本得到了大量的利潤。甚至從債務國一舉變成了債權國。借債的話,日本還是能夠承擔的起。更重要的是,一旦外國願意接受日本的戰爭債券,就意味著日本能夠得到外國的支援。[
「美國堅決不接受任何日本與中國有關的戰爭債券。美國市場上的投機者,要求的價格太低,與這場戰爭的收益完全不相匹配。英國與法國市場的態度非常曖昧。投資者們現在更看重德國的債券,根本不願意參與到新的風險裡面來。」高橋是清原本就反對毫意義的戰爭,經過努力之後四處碰壁,所以他說話非常直接。
內閣成員們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如果得不到外國的支援,這場戰爭的前景就更加黯淡起來。面對眼下的可怕局面,所有的日本內閣成員都只能被動沉默或者主動沉默。
過了好久,山本權兵衛才問田中義一,「田中君,陸軍部對戰爭的前景有什麼想法?」
田中義一知道此時正是該他說話的時候,所以他直截了當的答道:「陸軍部兵力不足,在朝鮮已經耗盡了陸軍部的兵力。所以拿不出任何部隊死守旅順要塞。而且陸軍部上下對這樣的戰爭做出了數次導,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勝利的可能『性』。」
「陸軍部就這麼放棄了麼?」山本權兵衛問。雖然這話像是質問,但是此時的海軍部實在是沒有底氣,既然軍艦開不上海岸,陸地上的戰爭僅僅維持在艦炮的『射』程內就毫意義。更何況艦炮才有多少炮?更不用說艦炮的炮管還有壽命限制,根本沒有辦法如同陸軍的炮兵一樣不停頓的『射』擊。
「現在陸軍只能靠海運才能維持戰鬥,所以陸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首相閣下難道想和中國全面開戰麼?想派遣陸軍從朝鮮出兵,一路打到旅大地區不成?」田中義一反問道。
除了陸軍部派系之外的所有內閣成員都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看著田中義一,在入侵中國方面,陸軍部曾經是最大的鼓吹者。但是現在田中義一反倒偽裝起反戰先鋒啦。若不是陸軍能,現在整個中國東北本應該在日本的控制之下。就眼下的局面,日本根本沒有能耐發動一場針對中國的全面戰爭。選擇戰爭的話,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選擇和平,就會遭到日本國內的強大壓力。日本內閣成員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
內閣會議最後只能選擇三天後繼續召開。因為在明天,也就是9月1日,皇太子裕仁要召開一次園會。內閣的不少成員都得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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