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寧次微微笑了笑,卻沒有說話。北一輝則轉向大川周明,「人民黨的基本立場中,國家主權不討論,國家領土完整不討論。既然他們不討論此事,那麼他們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收復旅大地區。」
岡村寧次很有禮貌的等北一輝向大川周明解釋完人民黨的特點,這才繼續問道:「那麼如果中日開戰,中國會擴大戰爭範圍麼?」
北一輝答道:「如果日本要擴大戰爭規模,那麼戰爭規模就一定會擴大。就我所知的情況,人民黨並沒有討論擴大戰爭的問題。」
大川周明再次愕然,「難道中國要攻打朝鮮麼?」
岡村寧次這次連笑都不笑,北一輝則再次向大川周明解釋道:「對外戰爭方面,如果人民黨沒有討論,就說明他們不會出兵,至少不會主動出兵。」
日本的戰略特點就是缺乏長期戰略,激烈的內鬥導致日本內部法達成共識,短期戰略成了爭權奪利中最好的籌碼。大川周明疑就是個日本人,他實在是法理解人民黨處理戰爭與外交竟然能夠如此穩定。
岡村寧次這次可不是來聽大川周明冒傻氣的,他根本不搭理大川周明,而是認真對北一輝說道:「北先生可否能與人民黨聯絡,我們想和他們就旅大租借問題與他們商談。」
北一輝對岡村寧次頗有好感,這個人即便是陸軍中的「天保錢」組。卻是真的有與身份相配的能力。對崗村寧次的請求,北一輝未必不肯幫忙,不過他很清楚此時已經晚了,「岡村君,如果是以確切的撤軍時間為談判條件,我是可以幫忙的。但是你說的我們,到底是陸軍部?還是代表『政府』?不管是哪一邊,我都不認為會拿出這樣的條件出來。人民黨是非常瞭解日本局勢,特別是日本的思路。」
即便被這樣的果斷的拒絕,岡村寧次也沒有生氣,他的神『色』中更沒有惱羞成怒。「北君,以你的看法,這場仗根本法避免麼?」
「按現在的局面看,我並沒有看出避免戰爭的可能『性』。人民黨絕對不會變,陸軍部也好,海軍部也好,不管是誰都不敢揹負放棄旅大的罪名。以眼下日本混『亂』的政治思路,岡村君如果是人民黨方面的人,你會怎麼選擇?」北一輝說完之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彷彿談論的根本不是戰爭這種大事。
大川周明聽來聽去算是徹底聽明白了,原來岡村寧次這次來是要詢問中日之間重新爆發戰爭的可能『性』。而北一輝竟然認為戰爭完全不可避免。他的神『色』登時就顯得焦慮起來。
與旁聽者的焦慮神『色』不同,北一輝也好岡村寧次也好,談話的兩個人竟然都沒有任何過激的神『色』。既然兩人都沒有說瞎話的打算,那麼對未來會有什麼變化,根本用不著興奮。
「那麼北君能否預測一下未來局勢發展呢?」岡村寧次說道。
北一輝起身從牆上把一副世界地圖給摘下來鋪在桌上。「如果未來日本『政府』有足夠的控制力,或者根本沒有控制力。那麼戰爭就會在旅大地區爆發,經過一番勞民傷財的戰爭,打到中日雙方有一方財政支撐不住為止。當然,我個人認為日本會先支撐不住。因為有英日同盟的存在,中國不會主動進攻朝鮮。在國際利益方面,人民黨精明的很。」
說完了旅大的事情,北一輝的手指從旅大移到了朝鮮地區。「對日本來說,最糟糕的情況是『政府』有一定的控制力。旅大地區的戰爭失敗之後,『政府』沒有陷入一片徹頭徹尾的混『亂』,而是達成了共識。戰爭規模必然擴大。駐朝鮮軍應該沒有力量從朝鮮進攻中國,最大可能就是海軍炮擊中國沿海城市,攔截中國商船。這樣的變數就連英日同盟都護不住日本了。英國人是要靠英日同盟穩住遠東局勢,而不是替日本撐腰。即便英國拉偏架,也不可能為日本而向中國宣戰。而日本一旦對中國本土採取軍事行動,中**隊就一定會打進朝鮮。等日本駐朝鮮軍全軍覆滅之後,這場鬧劇就結束了。」
大川周明此時臉上已經不是焦急而是呆滯。北一輝的預言聽起來合情合理,同時又荒謬絕倫。且不說北一輝堅持認為日軍必敗,而且對日本賴以為心理安慰的英日同盟也沒有任何贊同。聽北一輝的話,日本在戰前就已經失敗了。他瞅瞅北一輝,再瞅瞅岡村寧次,想說話卻張口結舌的說不出什麼。大川周明曾經認為自己瞭解北一輝,現在他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岡村寧次仔細的看著地圖,目光在旅大以及朝鮮兩塊地方來回巡視。最後他收回視線,認真的問道:「請問北君,您認為中國已經做好了所有戰爭準備了麼?」
「絕對已經做好。這點毋庸置疑。」北一輝完全沒有欺騙的打算,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聰明到肯說實話的日本人,北一輝根本不想再用什麼假面具來掩藏自己的想法。
岡村寧次再也沒有去看地圖,他起身對北一輝微微鞠了一躬,「感謝北君不吝賜教。我這就告辭了。」
北一輝也站起身,「岡村君,不知那幾位被關緊閉的年輕人……」
「我回去之後會命人把他們放了,他們什麼都不肯說,我也沒什麼繼續關押他們的理由。」岡村寧次答的輕描淡寫。
「萬分感謝!」北一輝也鞠躬致意。
「北君沒有去上陸大實在是太可惜了。」留下這麼一句話,岡村寧次告辭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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