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蔡元培覺得自己的氣勢實在是太弱,他抬起頭用更加響亮的聲音答道。說完這話之後,蔡元培終於補充了一句,「我擬定這份名單是讓他們殺『亂』黨,名單裡面完全沒有『婦』女兒童。」書記員刷刷點點的記錄下法庭內所有人的發言。黎元洪聽蔡元培這麼一說,連忙『插』話:「我也只是寫公文附議,也沒有讓下面的人去殺戮那些『婦』女兒童!」[
所有上層的經手者立刻都這麼強調自己的辜,比較底層的犯罪嫌疑乾脆涕淚橫流的嚎叫補充道:「那時候公文那麼多,我當時急著去赴宴,根本就沒看公文上寫了什麼,我只是隨手簽了公文。我真不是有心的。我當時不籤也不行!我若是不籤,我就會被讓黎元洪蔡元培他們當成『亂』黨給殺了!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法院不是抒情的場所,庭審的工作就是確定發生的事情是否屬實。既然這些人都承認這些事情屬實,庭審就繼續下一個事實。
蔡元培覺得人民黨的這些人實在是夠能忍,他們始終不提及為什麼,只是詢問發生了什麼。不臆測,不編造,就是拿出所有的證據。而且看這樣子,他們好像是真的準備把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都給理清楚,若是單純想殺人的話,僅僅已經被證明的事情就足夠把所有犯罪嫌疑人都給拖出去殺掉。即便是判處凌遲處死也足夠。對人民黨葫蘆裡面到底賣什麼『藥』,蔡元培是真的搞不清楚了。
法庭裡面的蔡元培聽不到法庭外面的聲音,而作證後走出法庭的範愛農卻聽的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通過電喇叭收聽庭審的群眾中掀起了一陣陣的殺聲。人民黨的政治宣傳員們則站在群眾面前大聲的宣講著人民黨的理念,「百姓們,老鄉們!不管誰都不能以別人沒幹過的事情處分別人。我們人民黨把這些人抓起來,並不是因為他們當了官,而是他們幹了壞事!不放過幹了壞事的壞人,大家說這對不對!」
「對!絕對不能放過壞人!」群眾們熱烈的回應著。
「對於幹了壞事的人絕對不能放過,對於沒幹壞事的人,我們也絕對不能冤枉!大家說對不對!」
「對!」群眾們依舊熱烈的響應著。
範愛農臉『色』陰沉的站在激動的群眾周圍,靜靜的看著群眾們應和著人民黨幹部的宣傳。臉上雖然冷漠,範愛農心裡面卻激動的很。他一度很是崇拜蔡元培,所以對蔡元培幹出這等事,範愛農一半是憤怒,另一半則是痛心。看到那位德行高潔的革命前輩居然淪落到這等地步,範愛農感覺比自己淪落到這等地步還難受。
可這就是事實,是發生過的事情。面對可辯駁的事實,範愛農在法庭上根本不忍心去看蔡元培,因為他不知道自己一直盯著蔡元培看的話,他到底會說出什麼來。在群眾激憤情緒匯成的熱浪中,範愛農感覺心裡面好受了些。外界的情緒波動足夠強烈,反倒讓範愛農覺得自己內心的激動顯得平靜起來。若是自己一個人獨處,範愛農根本沒辦法處理自己的心情。
而這種冷漠的表現與外界如此格格不入,已經有人注意到範愛農了,越來越多的人看著範愛農,臉上從不解到不忿的各種表情都有。看範愛農若有所思的繼續站在那裡,有些群眾的動作躍躍欲試,大概是想過來質問範愛農。
就在此時,突然有一支手搭在了範愛農肩膀上。範愛農緩緩扭過頭,卻見最高檢察院檢察長徐電帶了兩個法警站在自己背後。徐電的手正搭在範愛農肩膀上。
群眾雖然不認識徐電,卻能看得出徐電是人民黨的高官。制服上的徽章,以及背後跟隨的警衛都能證明徐電的身份。又看到徐電親熱的攬住範愛農的肩頭,一起向圈外走去,原本在亢奮中嘗試找範愛農麻煩的群眾立刻放棄了這種打算。
正好人民黨幹部正在呼喊口號,群眾的注意力頃刻就轉回了宣傳匯聚起來激烈群眾情緒之上。
徐電把範愛農拉出去的時候說了些什麼,不過那時候人聲嘈雜,範愛農根本沒有聽清楚。走到遠離群眾聚集地的地方,徐電才再次開口,「範愛農同志,心裡面很不好受吧?」
對這個問題,範愛農只是用長嘆作為回應。
「走吧,去西湖那邊逛逛。我來杭州也有幾天了,一直沒空去西湖走走。這要是回到武漢,別人問起西湖來,我即便是說不出西湖到底有什麼好。好歹也得說出西湖長什麼樣吧。」徐電笑道。
範愛農知道徐電這是為了緩和氣氛,只是他真的心閒聊,又不能了徐電的邀請,他沉默的點點頭,就跟著徐電一起向著西湖方向去了。
到了西湖邊,範愛農卻見到了一位老朋友周樹人已經等在那裡。人民黨掌握了浙江之後,範愛農與周樹人現在又當了同事。範愛農是浙江教育局代理局長,近期主抓政法學院建設。周樹人則是浙江教育局代理副局長,近期主抓醫學院建設。
三人並肩走在西湖邊,徐電開口說道:「我以前聽過一句話,真相永遠不會傷害我們。卻不知二位對此有何想法。」
周樹人素來穩重,所以只是微微一愣,卻沒有開口。範愛農卻是個激烈的姓子,根本不在乎在級別上與徐電有著極大的差距,他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狠狠瞪了徐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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