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章 崩潰(九)

雖然不是故意要這麼想,桂太郎卻覺得經由此事,陸軍派再次主導日本政壇政策方向的機會好不容易再次降臨了。而且還不用以更換首相這種激烈的方式。他忍不住瞅了瞅有些不知所措的現任內閣首相高橋是清。雖然高橋並不是陸軍部的人,不過桂太郎還是相當讚賞高橋是清在財政方面上的手腕與能力。如果高橋是清肯投靠陸軍派的話,桂太郎倒是不在乎讓高橋是清多當兩年首相。桂太郎並沒有說瞎話,陸軍部這兩年頗收到不少這類訊息。從陸軍部的角度來看,這些朝鮮叛『亂』份子們其實掀不起多大風浪,而且人民黨距離朝鮮還有幾千里,所以也沒有把這資訊當成多麼大的事情。其實朝鮮不僅有傾向於中國的叛『亂』份子,還有一部分傾向於俄國的叛『亂』份子。倒是投靠俄國人的朝鮮叛『亂』者更具威脅『性』。

現在這些情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不等海軍部事實調查,陸軍部就主動在日本『政府』內開始宣傳「強勢介入中國局勢」的鼓動。人民黨圖謀朝鮮的行動是極為明確的,人民黨控制區與朝鮮的距離也從幾千里地變成了幾百里。[

對於日本上層來說,論是支援戰爭或者支援和平的,在朝鮮問題上都不可能有絲毫讓步。作為日本的第一塊殖民地,朝鮮向日本提供了原材料,市場、人力。由於人民黨掐斷了日本從中國長江流域獲得鐵礦石的機會,朝鮮北方的鐵礦就成了日本現在最大的礦石來源。從1911年開始,日本就加緊在朝鮮探礦。1912年開始在朝鮮北方投資開礦。人民黨試圖奪取朝鮮的行動,觸動了整個日本『政府』、軍方、資本家的利益。

原本日本對人民黨就充滿敵意,現在他們更是「被激怒了」。桂太郎提出的「介入中國內戰,確保日本對中國東北實際控制」的建議很快就得到了日本國內的相當支援。桂太郎對政治風向感到相當滿意。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股東民間情緒的藉口。然而天上掉餡餅一般,藉口很快就出現了。

人民黨終於向北京各國公使館提供電報服務之後,特別是封鎖了日本駐華軍隊軍營,卻放開了這支軍隊的電報服務後,日本公使館就開始向人民黨的「北京佔領軍」強烈抗議。桂太郎立刻命令日本報紙大肆宣傳此事,日本民間的相當一部分人被激怒了!作為日本手下敗將的中國竟然敢如此威脅傷害日本軍隊的生命?!

從9月6日開始,先是日本愛國青年「自發上街」,接著就是背後有人指示煽動的各股勢力上街遊行,並且在稿紙以及輿論上鼓吹戰爭。9月9日,日本就出現了「懲膺暴支,恢復和平」的口號。

在日本開始進入戰爭前的準備階段,人民黨代表已經在9月4日正式與英法公使進行接觸。雙方從坐在談判桌邊開始,就進行了坦率交談,充分交換了意見。英國自然是要求人民黨承認滿清的所有條約,人民黨則要求恢復中國的全部主權。

當然,這種談判開頭都是如此。英國人不在乎,章瑜也不在乎。章瑜選出來的幾名代表都很年輕,這幫年輕人即便知道這是必然經歷的過程,不過英國代表按照常規,把國主義的威脅恐嚇統統來了一遍,年輕同志們一個個都被英國代表氣的不輕。

章瑜樂呵呵的說道:「這不太正常了,不要生氣。還是我先前說過的那話,不要聽他們說什麼,而是要看他們要做什麼。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英國人根本就沒有提及貿易問題?」

年輕同志們記『性』都不錯,不過這等事他們又害怕自己沒注意,於是把會議記錄重新看了一遍。果然,除了空洞物的威脅,還有其他一堆毫意義的廢話,英國代表根本沒有提及貿易一個字,更別說以中斷貿易為要挾條件。

章瑜嚴肅的說道:「同志們,我們既然有著自己的愛國心,那麼我們就不能蔑視乃至否認別人的愛國心。從英國公使的角度,為英國謀取最大利益是他的義務。除了立場不同之外,我們和英國公使沒有任何區別。」

第二天,也就是9月5日,談判繼續進行。英國公使就跟昨天根本沒有提出過各種要求一樣,他的立場沒變,談論的內容卻大不相同。英國詢問人民黨代表,人民黨可否願意接受袁世凱與協約國簽署的條約。章瑜也跟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用爽朗的態度表示,「我們同意加入協約國,但是我們法在軍事上提供軍隊。我們只能提供兩萬名的軍醫與護士。」

英國公使對這個答覆倒是愣了愣,談判前,英國公使就考慮過人民黨挾對北洋的勝利,很可能提出各種不合理的要求,甚至以加入同盟國為要挾。他恰恰沒有想到人民黨的外交理念竟然頗為成熟理『性』,但是英國公使與北洋簽署的協議中,北洋同意提供超過五十萬的軍隊。到了人民黨這裡,五十萬軍隊就變成了兩萬軍醫護士。這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

當然,軍醫護士也是很重要的。為了戰爭,協約國把大量的醫生徵集入伍,就英國公示得到的訊息,這對英國本土的醫療產生了相當負面的影響。

人民黨的表現過於出人意料,英國代表提議暫時休會。章瑜也同意了。

「歐洲戰爭是國主義國家之間的不義戰爭,我們為何要加入協約國?」年輕同志們對此很是不解。

章瑜答道:「這次戰爭的勝利一方必將主導世界局勢,中國的未來再也不可能閉關鎖國,所以我們必須參加。當然,我們沒有理由為國主義的不義戰爭葬送中**人的生命。我們也只能提供醫療幫助。」

「章部長,日本作為協約國成員,我們為什麼還要繼續刺激他們?如果我們加入了協約國,就完全沒有機會與日本開戰。」李潤石問道。

章瑜笑了笑,「不證明我們比日本更能打,協約國根本不會重視我們。打了日本,才能讓協約國少了幫手。這對我們加入協約國更有力。所以我們只有打倒日本,才能證明我們能夠在遠東給協約國製造更大的問題。」

李潤石並沒有因為章瑜的這個回答而滿意,他追問道:「協約國即便是放棄了遠東,對整個歐洲戰事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而我們中國如果徹底和協約國敵對,歐洲戰爭結束之後,我們就會處於一個極為不利的地步。除非有什麼讓協約國能夠視我們與日本戰爭的一個契機。章部長,這個契機到底在哪裡?」

章瑜欣慰的點點頭,「陳『主席』對此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具體的契機,中央現在也只能觀望。不過對日本開戰是中央的決定,這件事就不用再討論。我們只需要完成當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