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章 崩潰(五)

到了8月18日,邯鄲與邢臺的北洋軍已經接到了段祺瑞的命令,知道北京已經被人民黨攻克,北洋軍撂下傷員,向著山西大規模撤退。柴慶國指揮的河南軍區部隊也沒有強力追擊。這麼多北洋軍逃去山西勢必給山西製造極大的壓力,在這時候何必再白白的浪費人命呢?

河南軍區部隊一面尾隨北洋軍,防止他們搞出什麼樣。同時開始緊急整頓鐵路。[

8月20日,滿載著糧食的火車就抵達了北京。糧車搬運是大張旗鼓的,工農革命軍不僅恢復了很多民政設施,連警察局和法院都給恢復了。常四爺這種與人民黨有過相當不錯合作的人,在短暫的管制中被沒收了大批的東西。能找到的就找到發還,找不到的就只能告訴常四爺他們,人民黨盡力了,大家只能先自認倒霉。

作為北京城的運輸大戶,千恩萬謝淚流滿面的常四爺振臂一呼,大批糧食進入北京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北京城。這不僅僅穩定了北京城百姓的心,更讓人民幣得到了堅實的支援。原本每家換取購買糧食的人民幣時,都是精打細算,每天購買多少糧食才換取多少人民幣。現在不少家庭至少敢一次性兌換兩三天用的人民幣。至於城南的群眾本來就沒有什麼收入,人民黨發放人民幣,他們也就只能用人民幣。

到了21日,代理河北省委書記陳天華進了北京。不過他就在北京待了一天,就繼續到河北已經解放的地區去了。蒲觀水對此很是不解,陳天華笑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這人惰性強,進城過兩天舒服日子,再下去可就千難萬難。我寧肯先把下面的工作基本解決之後再說進城的事情。北京的工作就拜託蒲司令員了。」

蒲觀水當然知道這是玩笑話,且不說現在北京很可能立刻就變了戰場。人民黨對河北的土改也肯定是從南向北,陳天華蹲在北京其實什麼都幹不了。而且蒲觀水甚至沒辦法開口向陳天華索要地方幹部。地方能不從軍隊索要幹部,蒲團水就要燒高香。

握著陳天華的手,蒲觀水發自內心的說道:「陳書記,您能儘快完成河北的土改,就是對我們軍事工作的最大支援!」

到了8月22日,北京城的公使館終於忍不住再次派人前來與蒲觀水交涉。這次來的人裡面沒有上次那個法國代表,為首的是英國漢弗萊爵士。漢弗萊爵士當然表現的非常從容,他先恭賀人民黨奪取了北京,接下來也沒有提任何關於條約的事情。他只是詢問蒲觀水,「我曾經多次與貴黨陳克主席談過,他始終堅持維持現狀。我認為將軍閣下的態度明顯不是在維持現狀。」

蒲觀水笑道:「這怎麼不是維持現狀?你們在那片地裡面,我們也沒有派一兵一卒進入。當然,戰爭局面下,所有的事情都會有所改變。在這點上我們也能為力。」

漢弗萊爵士彷彿完全沒有聽出蒲觀水話裡面的味道,他依舊禮貌的說道:「但是租界以及使館區的對外聯絡完全中斷,我認為將軍閣下有必要改善這個現狀。」

蒲觀水誠懇的說道:「中斷使館區的對外聯絡真的是為了保護你們。現在畢竟是戰時,萬一有人混進你們所在地區製造麻煩,故意擦槍走火的事情,到時候豈不是麻煩。反倒是採取現在這種高壓形勢的技術手段,更能夠讓局面得到控制。」

漢弗萊爵士早就領教過人民黨這種作風,他甚至已經清楚了自己為什麼對人民黨的作風深惡痛絕。因為這是一個作為列強的主權國家才能夠實施的做法,在漢弗萊爵士心中,中國並沒有資格對大英帝國採取這樣的做法。

「將軍閣下,既然您也承認這是戰區,我們要求撤僑。」漢弗萊爵士說道。

「我同意撤僑,而且我們也會保護你們的撤僑行動。」蒲觀水立刻對漢弗萊爵士的要求表示了支援。

沒等漢弗萊爵士感到mny,蒲觀水繼續說道:「但是,僑民不得攜帶武器。除了衣物以及外國貨幣之外,不得攜帶其他貴重品。所有行李都得經我們檢查之後才能放行。」

這下漢弗萊爵士再也忍不住了,他沉下臉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攻破北京城的時候,不少人已經逃進了租界和使館區。他們隨身攜帶了大量的貴重物品。而且他們不得不用這些貴重物品在租界裡面換取食物飲水。這些貴重品裡面,很多都是他們盜竊我們國家的。對我們來說,我們有義務保護中國的利益,不能讓這些東西流落到外國去。而且在租界裡面,肯定發生了大量的強買強賣,甚至謀財害命的事情。我們人民黨同樣有義務保護我們中國的人民。你們的衣物、外幣我們絕對不會懷疑。什麼鋼琴小提琴,你們想帶走,我們也會讓你們帶走。但是其他的貴重品,我們就必須檢查之後才能放行。那些有重大可疑的物品,我們會暫時亢。等到你們能夠向我們的法院證明你們的產權是合法的,我們就會發放這些物品給你們帶走。這點請你放心,我們人民黨是絕對講法制的。」

聽完這番話,漢弗萊爵士想伸手把蒲觀水掐死。在中國還沒人敢這樣從容不迫的和漢弗萊爵士講中國的法律,講中國的國家以及國民利益。

而漢弗萊爵士同樣清楚,眼前的蒲觀水與以前的中國軍人是大大不同的。以前的中國軍人或許因為個人原因偶然敢於在一些小事上和外國對抗一下,只要外國公使向中國當時的政府提出抗議,中國當時的政府就要打壓這些中國軍人。而在蒲觀水背後站的是人民黨,蒲觀水所執行的是人民黨的政策。即便漢弗萊爵士現在讓英國女皇給陳克寫信抗議,也絕對奈何不了蒲觀水的一根汗毛。

難道英國在中國苦心孤詣費巨大力氣所維持的這一切,現在就要開始崩潰了麼?一種不祥的想法從漢弗萊爵士心頭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