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後一通話喊完,龐梓看了看手錶。他低聲對旁邊的同志說,「再等十分鐘,十分鐘之後不用再說話,直接消滅!」陣地相隔極為有限,轉眼間訊息就傳達到了每一個機槍位與炮位。工農革命軍的騎兵們則繼續開始後撤。在機槍掃『射』與炮擊結束之後,騎兵們就將以最終的衝鋒全殲滅北洋軍。
大家都是軍人,對這麼殺氣騰騰的行動自然不會產生誤解。龐梓只等了八分鐘,就見有北洋軍縱馬而來,邊跑還邊高喊著:「老總,別開槍,我投降。」
有人帶頭,後面立刻跟上了一大群不想死的北洋軍。這些人是真心投降的,他們沒人敢把馬匹的速度給提上來。龐梓心裡面雖然還不太敢確定,不過這樣的馬匹速度遠沒有達到龐梓下令掃『射』的程度。
有騎兵上去讓北洋軍下馬繳械,沒多久之後,留在包圍圈正中央的只剩了孫永勝等寥寥四人。孫永勝畢竟是陳克的親戚,若是戰鬥中被擊斃倒也罷了。現在這個情況下龐梓也實在不好下命令送孫永勝給北洋殉葬。最後上去了一個班的戰士,同志們用槍『逼』住臉如死灰的孫永勝等人,把他們給繳械。
解決了北洋軍的騎兵,龐梓命大部隊運送傷員,押著俘虜以及收攏的馬匹回營地。他自己帶了偵查連繼續向北。戰場距離北京城南城牆不到二十里,只用了半個多小時,一行人就到了城外。
以軍事指揮員的身份到北京城下,對龐梓來說是第三次。幾年前他帶著「土匪」血洗北京城的滿清勢力,那時候的北洋「友軍」就是北京城當下的主人。更早的則是十五年前,龐梓作為義和拳的一員,在北京與洋人血戰。這座偉大的城池給龐梓最多的記憶就是血與火的戰爭。而這次,龐梓就要給北京城帶來更多的流血與犧牲。
在望遠鏡中,龐梓清晰的看到,自己這一行人給北京城頭上的守軍帶來了不小的震動。不少人在奔跑著,慌『亂』在城頭不斷擴散。
「繞著城牆跑一陣,把繳獲的北洋軍軍旗也打起來!」龐梓命道。
騎兵們在城外開始賓士起來,工農革命軍的紅『色』軍旗與北洋軍的青『色』軍旗呈現出相當大的視覺反差。奔跑了一陣,城門開了,一隊北洋軍追了出來。龐梓命把北洋軍的軍旗『插』在地上,帶著同志們開始撤退。
北洋一個騎兵旅在北京城外全軍覆沒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陸軍部,這訊息立刻遭到了嚴密封鎖。封鎖的不僅僅是訊息,北京城全面軍管,所有部隊都上了一線,原本已經把守的極為嚴密的城頭上上去更多的北洋軍。
北京是大城市,光在城頭上佈防就需要超過五萬人的兵力。加上其他各處要害位置的佈防,第一軍全軍十萬人都用上還稍顯不夠。有人建議把第二軍也調回來佈防,王士珍立刻拒絕了。掎角之勢是守城的基本道理,若是所有人都被堵在城裡面,北京就成了一個死地。
北洋軍在佈防,工農革命軍也根本沒有閒著。部隊向著北京周邊要地出擊,既然解決了第二軍的騎兵,工農革命軍的騎兵們傾巢而出。切斷電話線。切斷鐵路。
38軍與50軍此時已經到齊,一面『逼』住城外的第二軍,各部隊開始攻佔北京城外的要地痞子英雄之噬魂。
8月2日,香山、運河等地很快就被工農革命軍佔領了。8月3日,簡易機場迅速鋪設完畢,空軍轉場到了北京外。首先遭殃的就是在通州的第二軍,空軍的燃燒點燃了第二軍的軍營。由於從沒有見過,更沒想到居然能從天上往下縱火。北洋軍第二軍的軍營很快就陷入了烈焰之中。火災甚至引爆了第二軍的一個軍火庫,劇烈的爆炸形成了幾十米高的蘑菇雲。從北京城頭就可以清晰感受到那劇烈的晃動感,更能清晰的見到那可怕的濃雲。
在北洋軍驚慌失措時,同樣感到意外的蒲觀水立刻組織部隊發動進攻。從8月3日中午開始,到了8月4日,北洋第二軍包括軍部在內的主力被全殲。殘部在驚慌失措之下,是用血肉趟開了雷區,逃回了北京城內。
激戰過程中,城內的北洋軍倒是試圖出城救援,結果在雷區裡面大量佈置的跳雷面前傷亡慘重,不得不龜縮回城內。到了8月5日,除了昌平的軍都陘尚且在北洋軍控制下,工農革命軍靠了雷區與戰壕,完全封鎖了北京城。
根據空軍帶來的最新情報,到了8月4日晚,山東與河北南部的北洋軍始終沒有能夠做出任何決斷,主力部隊還是處於進退兩難的地步。這當然是好訊息,只要北洋部隊沒有不顧一切的瘋狂回援,工農革命軍44軍已經北洋,接替38軍防守天津。工農革命軍至少還有五天時間可以自由的攻擊北京。
蒲觀水自然知道陳克不是什麼巫師,更不會法術。但是面對北京的時候,蒲觀水很希望陳克真的有些法術。自打《袁世凱的這一生》投撒進北京之後,蒲觀水就很期盼袁世凱能早日歸天。只要這個北京的核心人物現在死去,北京城就要好打的多。想歸想,蒲觀水依舊毫不遲疑的繼續做著攻城戰的準備。
北京城內現在反倒沒有慌『亂』的跡象,實施了嚴格軍管之後,但凡沒有通行路條的一律不準出門,各處街頭都掛上了破壞軍管的倒霉蛋首級。熱鬧擁擠的馬路現在反倒方便通行了很多。不過鄭文傑並不認為這短暫的「秩序井然」能證明北洋的實力。沒看到街口的那些腦袋,鄭文傑就感沉重的壓力。
鄭文傑本以為,覆滅前的氣氛應該是激憤,至少也是悲壯。但是眼前的一切只讓鄭文傑感受到死一樣的壓抑。作為陸軍部情報處的官員,所有的訊息幾乎都要從他這裡過一輪。在不到一個月錢北洋做出拼死一搏的決定時,戰爭局面也絕對談不上樂觀。即便如此,當時的損失程度還在鄭文傑的承受之內。即便是交戰中傷亡上萬人,與北洋百萬之眾相比也根本不算什麼。從紙面上看不過是百分之一罷了。[
在百萬北洋軍南下的時候,鄭文傑心中的感受並非是恐慌畏懼。相反,他還覺得有一種身為北洋軍的驕傲。即便當了叛徒,鄭文傑也沒有能力參與制定坑害北洋軍的軍事計劃。所有的戰鬥部署,軍事安排,北洋軍的目標一例外的是追求勝利。發揮數倍於人民黨的兵力優勢猛攻河北與山東的軍事目標絕非胡作非為的計劃。
就在北洋軍努力追求勝利的時候,紛沓而來的訊息一例外的都是北洋軍遭到了嚴重失敗。從一個失敗到另一個更大的失敗。從幾百里外的失敗到現在北京城下的失敗。現在情報完全中斷,陸軍部裡面的最新謠傳是人民黨兵力強大,已經徹底殲滅了河北與山東的北洋軍。因為當了叛徒,鄭文傑的訊息反倒更加多些。就他所瞭解到並且斷的結果,山東與河北的北洋軍應該沒有遭到覆滅。
此時就算是這麼說,同僚們也只會覺得鄭文傑這是在拼命抓救命稻草。這反倒讓鄭文傑感到輕鬆不少。他到處散播「有利北洋的訊息」,能夠極好的掩護鄭文傑的身份。畢竟到了此時,誰也不會相信鄭文傑這樣努力鼓舞士氣的人會是叛徒。
當下讓北洋上下最慌『亂』的還不是河北與山東北洋軍的訊息,袁世凱病倒的訊息讓北洋上下在這個節骨眼上感到了法形容的惶恐。他們法想像,若是袁世凱此時死去。北洋會發生什麼。
所以北洋上下原本都以圍觀者的聊心態,試圖收藏人民黨飛機在空中拋灑出的《袁世凱的這一生》,現在大部分都把自己弄到的這份檔案驅瘟神般給燒掉了。他們倒不是對袁世凱有多麼敬愛,只是到了此時,這麼做還能讓心情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