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章 開始的結束(四)

18軍軍長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真正的「師承」到底是誰,但是他知道陳克一手建立的軍事教育體系當下專攻運動論研,作為這個教育體系培養出來的軍事指揮官,他也只能在這個戰爭理念下實施指揮。即便如此,被調動進野戰狀態的北洋軍也已經完全不是工農革命軍的對手。

軍長對參謀們命令道:「各部隊實施向心攻擊,既然包了敵人餃子,就把餃子給吃下肚。」

打敵人個立足未穩是最基本的戰術,如果發現陷入包圍之後北洋軍立刻玩命的構築陣地,試圖就地抵抗,並且拼命聯絡吳佩孚野戰集團,工農革命軍還是能夠解決這個旅,只是付出的代價會大很多。可這位旅長就這麼傻乎乎的一頭裝進工農革命軍佈下的羅網,向從這個羅網中拼死掙扎根本是徒然,工農革命軍絕對不會給他們機會。

穆虎三是最近根據調令從部隊裡面一位營長調入軍參謀部工作的,這是工農革命軍唯一向德國參謀本部學習的制度。他一面與其他參謀一道釋出軍長的命令,心裡面反芻著戰局的發展。工農革命軍軍事指導『性』理念中,能夠與十六字訣,集中兵力打殲滅戰相提並論的,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林虎三原本也頗為擔心北洋軍發揮自己的優勢,選擇就地防禦負隅頑抗的方法。而北洋軍跟進了工農革命軍運動戰的軌道,戰鬥難度大大降低。

陳克反覆強調過,在戰術與裝備都已經確定的情況下,對指揮員的最高要求就是精神上的堅定。

穆虎三還記得聽陳克講這番話時候的情形,陳克態度昂揚,兩眼亮晶晶的,他左手在空中斜掠而過,聲音裡面充滿了一種令人法抵抗的專注,「我現在正在幹什麼,我現在能夠幹什麼,只有最堅定最優秀的指揮員才能利用手中已經擁有的條件去完成戰鬥任務。因為這種選擇首先就要求指揮員實事求是,一個實事求是的指揮員既不會期待根本不會可能出現的什麼援助,也不會糊里糊塗去按照命令去完成差事。任何的實事求是都只可能建立在對自己的準備,以及對當下事實的判斷上。同志們,獲得勝利的道路只有依靠自己這一條,依靠自己就意味著要直面數艱苦與犧牲,不能主動認清這點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堅定。我相信大家以後的革命軍人生涯中必將數次的遇到這樣的事例,希望同志們能夠從那些經驗中看到這點。」

現在看,北洋軍的指揮官明顯是不合格的,他放棄了當下能夠做到的就地固守的最優選擇,在恐懼的驅使下選擇了「可以逃命的可能『性』」。「可以逃命的可能『性』」所帶來的「可能陷入更糟糕地步」的可能『性』被這位北洋指揮官完全視了。然後這位北洋軍軍官帶領著部下陷入了更糟糕的地步。「先死的容易後死的難!」這句陳克經常說起的老俗話突然在穆虎三的腦海裡面冒了出來。

不過穆虎三並沒有讓自己的思緒在這戰術反芻限的延展開去,戰鬥現在剛剛開始,若是認為現在已經大局已定,不僅僅是不實事求是,更可能因為這一點分心而導致煮熟的鴨子飛走的結果。穆虎三把一切與戰鬥關的想法排除在腦海之外,開始專心自己的參謀工作。

工農革命軍參謀穆虎三的短暫失神或許拖延了一丁點工作時間,不過這點時間並沒有給北洋軍旅長帶來什麼機會。在訊號升起後沒有多久,切斷北洋軍與吳佩孚野戰集團的工農革命軍部隊由防禦轉入了進攻。先是停息了一陣的炮擊開始繼續,一身『迷』彩服,鋼盔上帶著稻杆帽的工農革命軍士兵們在炮掩護下開始進攻了。

他們並沒有實施『潮』水般的衝鋒,一支支小部隊先清剿起躲在各條溝渠裡面的北洋軍。原本躲在溝渠中試圖躲避戰爭的北洋軍率先遭到了攻擊。手榴嗖嗖的飛進了溝渠,在爆炸後的煙塵中,沒有被炸死的北洋軍破衣爛衫鮮血淋漓的慘叫起來。有些幸運的傢伙們驚慌失措的從那些田間的溝渠中爬出來,他們槍也不要了,只是玩命的狂奔向北洋軍的方向。子以幾十倍的速度從後面輕鬆的追上了這些傢伙,把他們一個個打倒在地。

被圍的北洋軍第四軍第一旅的確證明了自己能夠在日照打退日本人絕非浪得虛名,在工農革命軍進攻停頓的這段時間中,旅長已經盡了自己最大努力將部隊排成空心方陣的模式。至少在被阻隔的退路方向,還有北洋軍的後路上,旅長各調集了一個營的兵力在路上組成了千把人的防線。這個兩營以頗為標準的「排隊槍斃」方式列隊,士兵們或站或蹲,以求以三段擊的模式維持火力的密度與連續程度。陣線中重機槍也擺放到位,壓住了陣腳。

而其他北洋軍也紛紛進入軍陣,試圖加入空心方陣的行列,以進行最後的抵抗。

看到工農革命軍的部隊攆著北洋軍敗退計程車兵向這邊撲了過來,旅長大聲吼道:「『射』擊!」

「旅長,前面還有咱們的弟兄!」營長看到那些倖存的傢伙們向著北洋軍的陣線飛奔而來,忍不住說道。

「等他們跑過來,人民黨也跟過來了!這些人重灌陣列本來就是死罪,現在就開始打!」旅長根本沒有把那點北洋軍的『性』命放到眼裡,他厲聲喝道。

營長當然看到了尾隨而來的人民黨,咬咬牙,他刷的抽出軍刀衝到隊伍那裡吼道:「準備!『射』擊!」

北洋軍紀律很嚴,營長的命令很快就傳到了連長那裡,連長自然也看到了北洋軍的同袍們兔子一樣飛奔,不過營長下令了,按照北洋的軍紀,不執行軍令就是死罪。也不管那些北洋軍計程車兵越來越近,連長們紛紛喝道:「『射』擊!」

密集的槍聲在北洋軍的陣列中鳴響起來,先是步槍,接著是機槍的吼叫。逃命的北洋軍萬萬沒想到自己人居然會開火,有些機靈的原本沒有直奔北洋軍陣正面而來,在猛烈的『射』擊中保住了『性』命,那些昏了頭直奔軍陣正面的猝不及防,統統胸部中倒地斃命了。

清除了北洋軍和工農革命軍中間的這些人,雙方的戰士們完全暴『露』在對方的槍口之下。北洋的排槍陣訓練有素,『射』擊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工農革命軍臥倒的訓練同樣是最基本戰術動作。只有少數工農革命軍的戰士中倒下,其他戰士本能的臥倒在地,有比較好隱蔽處的戰士立刻架槍『射』擊,完全處於平地的戰士們紛紛側向滾翻,進入了相對好一些的位置。

北洋軍的火力貌似壓制了工農革命軍一下,北洋軍的指揮官們從槍聲中感受到了這點。有些城府淺的軍官臉上甚至『露』出了笑容。不過片刻之後激烈想起的槍聲讓他們的笑容又消失的乾乾淨淨,然後繼續用更大的聲音對北洋軍士兵發號施令。

雙方進入了近距離對『射』階段後,戰鬥踏入了更激烈更殘酷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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