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天下初戰(二)

「他為什麼這麼做,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當下我們就地展開對段芝貴的圍殲的條件已經成熟,我們當下就該採取這樣的戰術。」穆虎三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聽了這話,康文正的心思一動。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為何始終無法準確及時的下達命令。

以前在陳克麾下作戰的時候,每次戰鬥都以最高效率進行著,陳克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種經驗,讓康文正太過於習慣了敵人幾乎是演習般落入最不利局面的思路。當段芝貴的行動令人舉棋不定的時候,康文正就忍不住等待著得到更加準確的情報,以採取最有效的戰術方法。

穆虎三明顯沒有這種思路,就如同穆虎三方才所說的那樣,「就地展開對段芝貴的圍殲的條件已經成熟,我們當下就該採取這樣的戰術。」

康文正想起在軍校時候陳克說過的話,「戰略因為正確而勝利,戰術因為勝利而正確。」

盯著地圖看了一陣,康文正開始下達命令,「向軍部發報,我部認為基於當下局面,圍殲段芝貴部的時機已經成熟,所以開始實施圍殲行動。請5404與5405師立刻投入戰鬥。第一團現在就出發,截斷段芝貴的退路。第二團沿鐵路東側北上,第三團沿鐵路西側北上。第四團以及騎兵部隊沿鐵路緩緩進軍,對段芝貴部實施包圍。」

既然康文正已經下達了作戰命令,部隊的同志也不再質問,更沒有反抗。

「穆虎三同志,你已經到參謀部多久了?」康文正問。

「九個月。」穆虎三答道。

人民黨模仿了德國參謀本部的方式,從基層由士兵們選出來的軍官,要經過各級軍官、各級軍校、各級參謀部的途徑一步步進行提拔。

「一團一營的營長到了輪崗的時間,我想讓你接替他的職務。」康文正說道。

此言一齣,參謀部的同志用各種各樣的視線看向穆虎三。一團一營一般都是打硬仗的部隊,當下將穆虎三從參謀部下放到一線去,可以理解為一種貶斥,也可以理解為重用。

穆虎三面色如常的向康文正敬禮,「我服從安排。」

段芝貴坐在火車包間裡面,他的心中盤算著眼下的局面。其實打一開始他就沒有想和人民黨來一次血戰,即便有血戰,也不會距離人民黨這麼近的一次血戰。南下的原因純粹是為了給袁世凱一個交代而已。他原本認為人民黨會驚慌失措的調集部隊堵在南下的道路上,這樣打一仗之後,無論勝敗,他都有了撤退的理由。

可人民黨偏偏能夠耐得住性子,段芝貴不傻,鐵路運輸並不靠譜。如果他逼近了河北道的時候被人民黨切斷了鐵路,河北道距離人民黨盤踞的鄭縣太近,被人民黨以優勢兵力圍住之後,段芝貴可就插翅難飛了。所以即便是偵察兵遭到了極大損失,他依舊不停南下,目的就是為了早些與人民黨交火。哪怕是局面上處於優勢,段芝貴也會立刻撤退。

這個帶臥鋪的車廂算是豪華了,至少與那些用布簾遮陽的平板車相比,實在是過於豪華。段芝貴和他的隨從十幾個人佔據了一節車廂,而平板車上,則擠著最少六十名,多則近百名北洋軍士兵。因為天氣熱,段芝貴不斷用毛巾擦汗,同時命令士兵給他打扇。打扇計程車兵已經汗流浹背,段芝貴卻覺得心頭的煩躁帶來的焦熱感一點都沒有降低。

「人民黨到底在想什麼呢?」段芝貴帶著利己主義的怒氣想著,「老子都已經到了距離衛輝不到30裡的地方了,他們還不見動靜。難道是要裝縮頭烏龜麼?」

彷彿上天聽到了段芝貴的心聲,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參謀一臉驚慌的跑了進來,「段統制,據報咱們背後三十里處出現了亂黨。他們用木頭堵住了鐵路,咱們的後路被斷了!」

段芝貴拍案而起,「你怎麼現在才報告。偵察兵都去幹什麼了?」

參謀張口結舌的答不上來,偵察兵近日傷亡慘重,段芝貴命令偵察兵偵查範圍應該在10裡左右,同時留下部隊沿鐵路線巡視。人數銳減的偵察兵哪裡有那麼多人力,趕來報信的偵察兵渾身是血,他說道和他一起的12名偵察兵只有他一個人逃出性命,其他的或死或落馬後生死未卜,竟然都折損了。

沒等參謀想出解釋的方法,就聽段芝貴焦急的命令道,「讓火車都停下來。咱們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