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入學率(四)

「好。」秘書答道。

任啟瑩先找到附近艱難維持交通的交jing同志們。看到任啟瑩市長過來了,交jing們鬆了口氣,「任市長,你上去勸勸吧。這麼多女同志,我們也不敢多說什麼。方才我們勸她們離開,結果這些女同志們拿出了《憲法》告訴我們,集會是她們作為公民的權利。」

「哈哈。」任啟瑩忍不住笑出聲來,拿著憲法來給自己爭辯這招,她居然完全沒想到,「交jing同志們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先讓我去和集會的同志們講。」

因為這次集會的核心成員都是女性,所以沒男人敢和女性們擠在一起,他們都在外圍。任啟瑩身穿深藍色的制服進入女性中,倒也沒有出現什麼阻力。直到她出現在集會人群的核心中,演講的那位女性認出了任啟瑩,喊出「任市長」之後,女性們才驚訝的看著任啟瑩。沉默了片刻,演講的女性興奮的拿著擴音喇叭喊道:「婦女同志們,任市長來支援我們了!」

整個集會的核心女性們突然間爆發出一陣歡呼。

「任市長,你一定要幫我們把桐城夜話的傢伙們都給揪出來!」

「讓他們說清楚,他們在報紙上說的那些屁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發表演說的女性站在一張凳子上,在女性們的紛亂的喊聲中,任啟瑩接過電喇叭,站上了凳子。「諸位女性同志,大家好。還有圍觀的同志們,大家好。我是安慶市市長任啟瑩。我這次來,是以安慶市市長的身份和大家說說話。」

見任啟瑩說的簡單直白,有擔當,又直率,完全可以說派頭十足,女性們已經忍不住熱烈歡呼,「任市長好!」

任啟瑩向下面的人揮揮手,結果引發了女性們更加熱烈的歡呼與掌聲。直到聲音稍微平息,任啟瑩才接著說了下去,「這次來我有兩件事,第一件事,作為安慶市市長,我對婦女解放的態度是絕對支援的。對於諸位女性們敢於表達自己的態度,並且和反對婦女解放的人進行嚴正的鬥爭,我很欽佩!我要讚揚大家,你們在婦女解放運動中幹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處於機會核心地區的女性們的歡呼立刻響了起來,不僅僅是核心地區。任啟瑩站得高看得遠,在周圍圍觀的女性臉上也是有著欣喜的神色。

「同樣,作為安慶市市長,我的第二件事就是要大家暫且散去,這不是因為我兩面三刀,說一套做一套,而是因為大家實實在在的堵了路。影響了交通。我聽說諸位這次來的時候,手拿憲法,要求實現自己的權利。這很好,憲法的確是規定了我們的權利與義務。同樣,我認為大家作為社會中平等的公民,也有維護社會正常執行的義務。你們所要表達的意思,當下已經表達出來了。人說做事要有分寸,大家今天集結在這裡,要表達的是什麼?是要表達婦女們堅決不接受歧視的態度,還是僅僅是要表達對桐城夜話裡頭那些人的憤怒?但是無論哪一種,我都認為要適可而止。因為這條街不是桐城夜話裡頭那些人的。所以長時間阻礙正常的通行,這不是作為社會主人的女性該有的態度與方法。大家覺得呢?」

聽任啟瑩在批評自己,女性們有些人比較訝異,有些人甚至感到很委屈。

「任市長,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能繼續在這裡示威了麼?」

「任市長,難道你還繼續讓桐城夜話這幫人在他們的破報紙上胡說八道麼?」

任啟瑩笑道:「廣大女性同志們,你們是公民,你們當然得有公民的氣量。桐城夜話的這群人也是公民,他們也有自己的權利。咱們講言論ziyou,就是指人有說話的權利,哪怕是胡話,這些人也有說胡話的權力。這點上咱們女性得有這個心胸,得有這個氣量,得允許這些人胡說八道麼。一群胡說八道的男人就把大家氣成這樣,他們不配啊。」

女性中傳出一陣鬨笑。方才演講的女性則大聲說道:「任市長,zhengu只是說要婦女解放,但是現在根本沒有對桐城夜話這樣的報紙進行反駁,他們要是繼續這麼胡說八道下去,就跟他們說的有理一樣。」

「這條街的目的是為了讓人走,男人可以走,女人也可以走。我作為市長,對於任何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不管誰阻礙了這條街道,我都會來勸說。而且婦女解放是一種行動,而不是一個口號。你們有沒有得到平等的權利,這才是婦女解放的核心。大家有沒有得到當下的就業機會?有沒有得到平等的受教育機會?這些事情才是我們當下要爭取要解決的。如果桐城夜話阻礙了這些機會,我可以向大家保證,我不僅能把他們給拽出來批判,我還能把桐城夜話給剷平了。但是他們現在只是面對婦女解放無能為力,就跟捱打的狗一樣汪汪叫幾聲,諸位把汪汪叫的狗當作最大的敵人,我認為這就是自降身份。他們不配。」

女性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大笑,任啟瑩準確的指出了矛盾焦點。這些女性的確是把桐城夜話當成當下最大的敵人,但是經任啟瑩的比喻,大家突然發現桐城夜話並沒有力量。在女性面前,在婦女解放的運動面前,桐城夜話中的那些人不過是捱打的狗而已。

憤怒的心情得到了平復,自我認同感得到了空前的滿足。女性們的情緒已經不那麼激動了。任啟瑩趁機跳下凳子,開始一個個與身邊的女性握手,一面讚揚她們敢於鬥爭的勇敢精神,一面勸說她們解散集會,不要阻礙交通。

這些女性們不少是第一次見到久仰的女市長任啟瑩,大家熱情的與任啟瑩握手,仔細的打量這位在安慶市像是神話傳說中存在的女性。不少女性們這次敢於上街,就是因為知道有女市長任啟瑩的存在。這位陳克主席的追隨者,堅定的女性革命戰士,就這麼出現在大家面前,是如此平易近人,但是又充滿了力量。

當集會的女性正要散去的時候,桐城夜話編輯部的大門突然開啟了,兩個怒氣衝衝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他們中間一個臉上有傷的男子大聲喊道:「任啟瑩市長請留步。」

集會的女性們原本已經不太指望桐城夜話的人出來,現在突然見到這些人怒氣重重的出現,倒是有些意外。

任啟瑩分開人群走到了兩位中年人面前,「請問二位有什麼指教?」

這兩位編輯方才在屋裡面已經聽到女市長任啟瑩到了,而且來的目的居然是維持交通暢通,他們心中喜憂參半。只是沒想到任啟瑩居然把《桐城夜話》比成捱打的狗,要女性們不要把桐城夜話放到心裡面。他們是再也忍耐不住,終於在激憤與極度的屈辱感的動力下忘記了恐懼,挺身而出了。

受傷的「孫兄」大聲喊道:「你們違背聖人教誨,讓女人拋頭露面,敗壞風氣。」

任啟瑩回頭揮手阻止了背後集會女性們的聒噪衝動,這才扭回頭冷笑一聲,「你說的聖人是哪位聖人?」

「孫兄」心中一喜,他大聲說道:「自然是孔聖人。」

「你確定你說的是山東孔丘先生?沒有指別人?」任啟瑩帶著促狹的笑容說道。

一聽孔丘這個名字,捱了打的「孫兄」又驚又怒,怒的自然是任啟瑩敢這麼直稱孔夫子的姓名。驚的是小看了任啟瑩,他原本認為任啟瑩應該是學的人民黨的那套白話,不可能知道孔夫子的名號。

不過孫兄方才自己已經把話說出來了,自然不敢再收回去。他硬著脖子說道:「確實是大聖至賢先師。」

「那好啊,你給我說說《論語》裡面到底哪句話說女性不能上街,不能工作了?」任啟瑩冷笑著說道。任啟瑩自幼跟著父親讀書,《論語》不僅背的精熟,更是在父親任玉剛指導下有頗為深刻的理解。真的談論《論語》的精義,任啟瑩不認為自己有理由怕一個腐儒的。

這話也的確切入要點,孫兄被這個問題給徹底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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