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華對此並不太能接受,「如此公開的把自己的主張提出來,這就跟事先交出底線一樣。談判的對手豈不是可以直接衝著底線而去麼?」「矛盾鬥爭是必然的,在很多時候不得不採用強制手段,乃至於戰爭手段,這也是必然的。星臺,談判與談和是兩碼事。談判只是開誠佈公的表達自己的立場的方式,而不是解決問題的做法。」
「如果是這樣,那就沒有問題了。」陳天華確定了陳克並沒有絲毫放棄的軍事鬥爭的想法之後,也就完全放下了心。
袁世凱得到人民黨代表團四處行動,到處拜訪中央官員與在北京的國會議員的訊息之後,真的是大吃一驚。在這個關鍵時刻,人民黨不僅不說繼續與袁世凱合作,反倒四處遊說活動。這到底是有什麼打算呢?
這些訊息還算能讓袁世凱接受,得到陳克前去東交民巷拜訪各國使團的時候,袁世凱知道陳克已經識破了自己的打算。袁世凱在屋裡面來回走了幾趟,對侍從說道:「叫趙秉鈞過來。」
陳克知道自己拜訪各國使館會引發問題,不過這也不可能讓陳克改變計劃。無論如何,外交就是外交。提起民國外交,就要提到東交民巷。
東交民巷可是條老街道。在元朝時,東交民巷和廣場西側的西交民巷是連在一起的一條衚衕,名叫「江米巷」。由於當時這條衚衕有元代控制漕運米糧進京的稅務所和海關,因而成為南糧北運的咽喉要地,因而得名江米巷。元大都時,皇城的東牆外,有一條水路,1292年開鑿通惠河連線南北大運河,當時的運糧船直接停泊在城外的船板衚衕一帶,人們就地卸糧售賣,於是形成了糧食買賣一條街。
1860年第二次鴉片戰爭中國戰敗後,根據清政府與英、法、美、俄簽訂的《天津條約》中相關條款規定1861年3月英國公使正式入住東江米巷的淳親王府(當時名為梁公府,系康熙皇帝第七子鐵帽子醇王允佑的府邸);法國公使正式入住安郡王府(當時名為純公府,系努爾哈赤之孫安郡王嶽樂的府邸);美國公使進駐美國公民drsswilliam位於東江米巷的私宅;而俄國公使則入住清初在這裡修建的東正教教堂俄羅斯館。
隨後各國公使館均選擇東交民巷一帶作為館址,到1900年義和團運動之前這裡有法國、日本、美國、德國、比利時、荷蘭等多國使館,義和團運動爆發後,這裡因為洋人糜集清朝末年東交民巷被作為攻擊的重點,曾有童謠念道「吃麵不擱醋,炮打西什庫;吃麵不擱醬,炮打交民巷」,前者指的是位於北京西皇城根的西什庫教堂,後者即指東交民巷。1900年義和團運動之後,根據《辛丑條約》的規定東江米巷改名(使館街),其在中方繪製的地圖中則正式更名為東交民巷,成為由各個使館自行管理的使館區,清政府在這條街上的衙署,僅保留了吏、戶、禮三部和宗人府,其餘盡數遷出。隨後在這裡出現了英國滙豐銀行、麥加利銀行,俄國俄華道勝銀行,日本的橫濱正金銀行,德國德華銀行,法國東方匯理銀行等外資銀行,還開辦了法國郵局、醫院等設施,並出現了大量西式建築。這塊使館區在辛亥革命後一直保留。直到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後,除德國義大利等軸心國外交官移交給國民政府。
這條街裡面重要的是那幾個外國銀行,正是他們在支撐洋鬼子在遠東的經濟。
「這街真的不如武漢。」陳天華說道。武漢的城市規劃是陳克牽頭搞的。充滿了21世紀中國各地經濟開發區的味道。至少從模型和效果圖上明顯能夠看得出來。寬闊的馬路,硬質路面,覆蓋了水泥板的陰溝,還有街道兩邊的寬闊綠化帶。在由這些道路圈出來空地上是一個個居民小區。看上去很大氣,很強硬。陳天華與陳克以前來過東交民巷,當時也不覺得這條街有多差勁,現在再瞅,東交民巷就顯得又狹窄,又雜亂。
陳克倒沒有這種想法,他上次來這裡是參加德國公使的酒會,第一次正式與老婆何穎說話也是在這次酒會里頭。想到這些,陳克露出了一個笑容。他說的卻是別的事情,「王斌馬上就回國了。你覺得讓他暫時負責外交如何?」
陳天華1905年的時候與王斌打過不少交道,不過對王斌能把外交搞到什麼程度,他心裡頭也沒底。「其實,真的搞外交,我倒覺得宋教仁先生比較合適。」
在陳天華看來,王斌還真的不是什麼革命黨。與之相比,陳天華反倒更希望人民黨與宋教仁恢復聯絡。
「咱們人民黨是個非常排外的組織。以後其他的革命黨某種意義上都是咱們的敵人。」陳克的回答頗有些簡單粗暴,不過這也沒有辦法。在黨章裡面早就以制度性的方式談及這方面的問題,「所有自願加入人民黨的同志,在加入我們的隊伍以前,必須與那些與我們的綱領背道而馳的黨派和集團斷絕一切聯絡。」
這就是令很多人詬病的「政治面貌調查」的理論依據。但是這也是保證人民黨能夠生存下去的核心基礎。人民黨在自己的綱領裡頭就說的明白,「我們不要吃裡爬外的人」。
陳克他們的馬車這次又停在德國使館門口,冒冒失失去大使館登門拜訪是很沒有禮貌的。按照外國的習慣,得讓洋鬼子邀請你到使館去。而第一個給陳克送來邀請信的,卻是德國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