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人民黨早就說了,凡是支援滿清的,都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對敵人是從來不會客氣的。而且我們近期就要大徵兵,會把我們的部隊徵集到60萬。這次國會選舉,周邊各省誰支援滿清,我們就會消滅誰。絕不客氣,決不手軟。」陳克回答的乾淨利落。北一輝與胡漢民並沒有因為陳克這麼堅定的態度感到歡欣鼓舞,畢竟人民黨能徵集60萬軍隊,的確可以橫掃整個江南。滿清的末日只能用「指日可待」來形容。這本可以用「天大的喜訊」來形容的訊息,北一輝與胡漢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人民黨對待其他政黨的態度已經如此明確,滿清走狗鐵定要覆滅。不過等人民黨掌握了中國的權力,其他與人民黨沒有絲毫合作的政黨只怕不會比滿清強到哪裡去。雖然陳克沒有這麼直說,不過北一輝與胡漢民都有這種強烈的信念。
會議室裡頭沒有沉默太久,陳克接著問道:「兩位還有什麼公務麼?如果沒有,就容我告辭,我這裡的事情還很多。」
北一輝連忙說道:「陳先生,我們可否在根據地參觀一下。一路行來,所見所聞都讓我們大開眼界,我們根據地很有興趣。」
「可以,你們可以與接待部門的成員商量。」陳克答道。
卻在此時,警衛員跑進來對陳克低聲說了幾句。陳克聽完露出了笑容,「宋教仁先生卻也趕到了。我沒想到他會來的這麼急。」
胡漢民大吃一驚,宋教仁帶著華興會離開同盟會之後,很久沒有和同盟會聯絡過。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巧的出現。北一輝臉上也有驚訝,他事先寫信給宋教仁,通報了自己的行程。不過北一輝沒想到雙方居然會碰的這麼巧。
「遁初先生也不是外人,不妨就請他一起見個面。」胡漢民搶先說道。
陳克卻是真的有事,他請宋教仁先進來,這才說道:「諸位都是熟人,我就不用分開招待了。不過我今天的確有事,下午再和諸位一起商談。還望諸多多包涵。」
這幾人自然不可能勉強主人陳克,他們倒是客氣起來。「陳先生哪裡話,客隨主便,陳先生不用急。」
接待處的同志把他們送到住處,三人的確是好久不見,安排了同行眾人的事情,他們聚在一起談起了近況。
「遁初,好久不見,你可是瘦了。」胡漢民對宋教仁說道。同盟會大分裂,光復會與華興會現在雖然沒有據有一省之地,卻都擁有了自己的一定地盤。反倒是同盟會,一度人才濟濟,卻依舊是在國內有任何實際政治力量的局面。胡漢民心裡頭難免有些酸溜溜的。
「漢民兄也看著頗為辛苦。」宋教仁也嘆道。
兩個革命黨的代表如今聚在最大的革命黨的地盤上,三方卻各有不同的立場,這不能不讓胡漢民心生感慨,他嘆道:「遁初兄,我以前聽秦失其鹿,天下共逐。還覺得有種慷慨豪邁的感覺,可當前外有列強,內有滿清。反倒是革命黨人自己且不能統一起來,是不是有些滑稽?」
宋教仁笑了笑,「漢民兄,不知孫先生對聯省自治有何看法?」
「孫先生認為,聯省自治就是軍閥自治,完全是招禍招辱。中國若是不能團結起來反帝反清,那結局定然是被瓜分的命運。」胡漢民慨然說道。
宋教仁聽了之後連連點頭。倒是北一輝臉上沒有表情,心裡頭卻大大的不以為然起來。孫中山的確是反對聯省自治,不過北一輝知道,孫中山已經盡力與日本、英國、美國以及其他各國聯絡,希望能夠得到各國的支援。對於各國支援的回報,孫中山許下了種種讓步與允許外國特權存在的承諾。對日本承諾可以於日本共同開發東北,與英國則是商量英國可以在長江與珠江流域享有權益。對法國則是以雲南廣西的利益相酬。
總之,在北一輝看來,孫中山是一個完全西化的中國人,無論行事思考都是西方模式。孫中山並沒有站在中國人的立場去進行革命事業,而是要把西方民主理念通過革命的手段在中國實行。所以,為了達成目的,往往不惜任何手段也要向外國找尋支援。
雖然胡漢民說的義正詞嚴,但是一旦實施了聯省自治,各省定然以自己的利益為重。方才陳克既然說要徵兵60萬,北一輝認為這是個大笑話。如果人民黨以四省之地真的能徵兵六十萬,那人民黨何不直接統一中國算了。
但是既然陳克這麼表態,加上人民黨素來的行動,如果這次國會一旦決定保留滿清政權這層外皮,人民黨至少會拿下幾個省。各省本來就以自己利益為重,在這樣的威逼之下,他們定然不會再讓滿清繼續延續下去。
現在孫中山在同盟會裡頭倒是真的掌了大權,不過這是建立在同盟會中其他有力的派系全部離開的情況下。孫中山現在頂的只是個同盟會曾經風光時期的帽子。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力插手各省的內政。即便奪取了某一個省或者某幾個省的政權,他也不過是個地方勢力,再也不可能主導整個中國的局面。如果事情演變成了這樣的局面,各國哪裡肯給一個頂多是地方政權的同盟會投資呢?
不過胡漢民的話卻著實打動了宋教仁,他連連點頭,「革命之事的確應當同心協力。我這次來安徽,正有此意。」
「哦?遁初有何想法?」胡漢民也來了興趣。
宋教仁大聲說道:「這新的國會只擁有選總統的權力,除此之外對於國家事務也只能討論財稅,法律這些事情。而總統任命內閣總理,內閣總理組建內閣,這政府完全只向總統負責。這哪裡有民主可言?北方袁世凱佔據著最大的地盤,天下各省裡頭北洋擁有的最多。若是這麼選起來,肯定選出的都是北洋的總統,北洋總統又註定任命北洋的總理。這絕對不行!」
胡漢民聽了連連點頭,聯省自治另一個問題就是同盟會沒有得到地方上真正有實力的地主士紳的支援。這意味著同盟會絕對不可能在地方上通過選舉佔據優勢。孫中山強烈反對這種「不民主」的行為。
不過聽宋教仁這麼一說,胡漢民突然想起一件事。人民黨殺地主,卻不是分田地,而是把土地國有化。這就意味著在人民黨的地盤上,人人都是人民黨的佃農長工。所以在這四省當中,人民黨絕對可以獲得百分之一百的支援。而且聯省自治,各省都可以有自己的憲法,中央不得干涉。那麼人民黨甚至可以用法律的形式來確立自己的這些政策。
想到這裡,胡漢民的臉色已經變了。
宋教仁正說到興頭上,「議會議員本是民選,民選就是民意。哪裡有民意歸於一人只說。如果這麼幹,那不要叫選總統了,叫做選皇帝好了。咱們只用說皇帝輪流做,明天到我家。還說什麼民主?」
北一輝微微點頭,「那遁初有什麼打算?」
宋教仁說的斬釘截鐵,「我這次來是代表華興會與人民黨商量,咱們各個革命黨聯合起來,先奪下南方各省,然後要求袁世凱事實議會制。由國會掌權。若是人民黨願意,我們華興會願意與湖南父老共同推舉陳文青為大總統。既然諸位也在,那就太好了。咱們一起來說服人民黨共襄此舉。」
「哼哼!」胡漢民冷笑了一聲,「你們覺得陳文青真的會同意此事?我看他只怕會支援袁世凱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