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光復會出擊(十)

「不是說咱們安徽民風彪悍麼?怎麼看著浙江人更不怕死。」指揮員們低聲討論著。「所謂民風彪悍,那是勇於私鬥,而怯於公戰。其實咱們淮北人最怕官府了。」安徽籍的指揮員劉正孝說話那是相當的直爽。「讓我和光復會這樣直著身子衝過去,我是幹不了。」

「那是咱們訓練的多,一開始的時候,大家往前衝的時候誰不是直著身子?貓著腰小步快跑,練了多少次。剛練的時候,地上得用白灰畫出每一步落腳點。不然連步子怎麼邁都不知道。」指揮員們回想起了以前的ri子。

黑島仁回想起以前的ri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那時候陳克作為全軍指揮官和作戰訓練官,告訴大家怎麼站,怎麼走,怎麼跑,怎麼爬。不僅僅教,還開會討論。經過一次次的訓練總結與作戰總結,戰術動作與戰術理念逐漸的結合起來。陳克最早提出的東西已經被修改了很多。兩年多前開始的軍事訓練中,同志們被cao練的頗有生不如死的感覺。現在就是把同志們殺了,也不可能讓他們不遵守戰術動作。

「我認為現在沒辦法幫光復會提高作戰水平。大家覺得呢?」黑島仁問道。

「沒錯。」

「的確是幫不了。」

「讓他們這種戰術動作更有效的辦法,咱們沒練過啊。」

「我覺得光復會沒有戰術動作這個概念。」

同志們七嘴八舌的答道。

所有人都贊同黑島仁的看法,同志們嘴裡沒有明說,心裡頭都確定一個注意事項,「在軍事上不能對光復會胡說八道」。

「光復會這麼打下去,他們能打多久?」有同志低聲問。

劉正孝答非所問的回答道:「也不知道陳主席到底是怎麼看光復會結果的。」

大家沒人應和這句話。同志們聽得出這話裡頭的膽怯,如果這麼打下去,別看光復會上萬人,也消耗不了太久。這種顧慮並非劉正孝一個人才有的,每個同志對此都有些擔心。

遠在鳳臺縣的陳克此時正面對著軍委同志們的詢問,大家對光復會這次戰鬥的未來都不樂觀。陳克沒有絲毫不樂觀的模樣,他原本就不認為光復會能夠勝利。

「就我們得到的情報,南京城裡頭有四萬多清軍。有些清軍固然沒什麼戰鬥力,這卻不等於光復會能贏。就現在看,江蘇計程車紳可沒有支援光復會。」

陳克的話音剛落,章瑜就問道:「那江蘇士紳準備跟滿清不成?」

「預備立憲馬上就要開始了,江蘇士紳又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反了朝廷又能如何?如果這次咱們沒幹掉北洋軍,或許江蘇人還會起來鬧鬧。現在他們只是擔心兵災,哪裡肯輕舉妄動。」陳克答道。

「那咱們放了王士珍和段祺瑞,江蘇人豈不是會認為咱們和北洋勾搭連環麼?」章瑜繼續問。

聽章瑜說完,陳克笑道:「章瑜同志,擴軍還得再忍忍。此時還不是大擴軍的時候,咱們的兵源地在大別山,而不是在新解放的地區。」

章瑜本來像拐彎抹角的把話題拉到擴軍上,陳克這麼一次xing說破,他反倒覺得輕鬆不少。「陳主席,現在安慶的兵力嚴重不足。而且軍委還在考慮復原。我覺得這時機不對。」

「現在有很大一部分戰士並不符合咱們軍隊的要求。何必一定要把他們留在軍隊裡頭呢?」

「大別山的那些群眾就符合軍隊的要求麼?」章瑜從來不會簡單的就去附和陳克的話。

「你說的沒錯,大別山的群眾符合的多。他們面臨著更殘酷的階級壓迫,進行過更多次的自發鬥爭。咱們部隊裡頭的很多同志,當兵就是來吃糧的。在現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階段,我們不能僅僅以組建一支國防軍為目的,我們要的是一支革命的軍隊。如果部隊不是對舊制度深惡痛絕,如果參軍的目的不是為了保衛革命成果,那戰鬥力會大打折扣。咱們的部隊不僅僅是一支軍隊,他還是一支宣傳隊,工作隊。」陳克的回答也十分直白。

近些ri子來聽陳克這麼說過很多次,但是軍委的同志對此頗為不解。陳克從未到過大別山區,他這種沒有充分調查的結果令大家覺得不太靠譜。陳克的話裡頭很確切的在指責根據地不少人並不「革命」。雖然普通群眾沒有為革命捨生忘死的義務,可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人民黨靠的就是老根據地的百姓才有的今天,陳克這說法總給人一種「沒良心」的印象。<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