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 天下紛亂(一)

「你罪該萬死有什麼用?」慈禧問道。她當政的這幾十年,罪該萬死的話慈禧聽的太多了,這些自稱「罪該萬死」的男人們,一個都沒死,他們在外頭活蹦亂跳的該幹啥幹啥,也就是說,繼續給慈禧製造各種爛攤子,讓慈禧絞盡腦汁的給這些人擦屁股。這一瞬間,慈禧真的想把命人把鐵良拖出去砍了。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慈谿知道,在這種時候,她不能這麼做。外頭的局面亂成這個樣子,好不容易把袁世凱手中的兵權給削了,換了個還算是懂軍事的鐵良執掌陸軍部。若是把鐵良砍了,再啟用袁世凱麼?或者把陸軍部交給宗室那群早就紅著眼盯著兵權的宗室?這麼幹,還不如讓鐵良繼續執掌陸軍部。

「這仗到底是怎麼打敗的?」慈禧問道。

聽了這個問題,鐵良心裡頭一陣迷茫。是啊,這仗怎麼打敗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從段祺瑞與王士珍帶兵離開徐州之後,前線的事情距離beijing真的就有千里之遙,戰前制定的什麼「電報通訊」,鐵良沒當回事,段祺瑞與王士珍也沒當回事。

不過此時不回答也是不行的。鐵良說道:「段祺瑞王士珍輕兵冒進,中了埋伏。導致全軍大敗。」

這個很標準的答案直接並沒有讓慈禧能夠接受,她怒喝道:「朝廷組建新軍了這麼多銀子,數次cao演中外都稱讚新軍訓練得法。面對一群土匪,你們也能打敗仗。一敗再敗。安徽新軍,湖北新軍,江北新軍,北洋新軍。了朝廷千萬兩銀子,你們遇到土匪就只會打敗仗不成?」

慈禧的憤怒讓鐵良背後冷汗直冒,慈禧的問題也是鐵良的問題。人民黨的情報對於滿清也不是什麼完全掌握不了的秘密,陳克帶了百十人跑去水災肆虐的安徽,短短一年多就拉起了數萬人的隊伍,攻城略地,自建zhengfu。對付這麼一群完全土生土長的安徽土匪,朝廷的jing銳新軍根本無力抵擋。現在連北洋軍第三鎮也覆滅了。段祺瑞與王士珍,這兩名從李鴻章的前北洋時就備受讚譽的兩大軍事將領的名字就列在被俘人員的首位。慈谿不明白怎麼回事,鐵良也不明白。

「老佛爺,奴才辜負了老佛爺。奴才立刻就派人前去檢視情況,而且調動全國各路新軍,這次奴才親自帶兵,定然剿滅安徽亂黨。」鐵良說的很是誠懇。這其實也是鐵良的唯一選擇了。<。出兵消耗之大,慈禧心知肚明。這次只派遣了第三鎮,不就是因為朝廷沒錢出兵麼?鐵良這麼弄,根本就是一個表態而已。

「先查清安徽亂黨的虛實!」慈禧冷冷的說道,「這個陳克到底是什麼來歷,一定給我查清。」

「喳!」鐵良答道。

「另外,陳克娶的是何家的女兒。把何家下獄。」慈禧命道。

鐵良完全沒想明白慈禧怎麼想起株連了,不過這等問題也不是他敢問的。鐵良現在自身難保,何家的死活與他何干?

看著鐵良領命而去,慈禧強撐住身體,才沒有虛脫一般倒在座椅裡頭。讓何家下獄其實不是慈禧為了洩憤才做出的決定。鐵良遭此大敗,想讓鐵良下臺的人肯定很多。何家是北洋的人,抓了何家是做一個表態,北洋與何家沾親帶故的人可不少,若是不想禍及自身,北洋的人最好閉嘴什麼都不說。光對付宗室的那群人,慈禧就夠頭痛了,北洋前往別再添亂了。慈禧認為以袁世凱的聰明,他能夠理解這道命令的意義。

袁世凱面前放著告示,他臉se鐵青。家人沒人敢在此時來觸黴頭,僕役們一個個更是屏息凝神,一點都不敢讓袁世凱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不過這些人算是多慮了,袁世凱此時還真沒有心思找人洩憤。湖北新軍遭到重創,袁世凱看著張之洞那難看至極的臉se,心裡頭是大爽的。他覺得北洋軍就算是沒辦法取勝,卻也不會失敗。但是他錯了,陳克證明了工農革命軍的戰鬥力。自打王士珍出京當了江北提督之後,袁世凱已經沒人能夠推心置腹的商量。又看了看被俘名單首位的王士珍、段祺瑞這兩個名字,袁世凱覺得心頭跟刀割一樣。

「來人,請盛宣懷先生來。」袁世凱命道。一定要把這兩個人贖回來,袁世凱下定了決定。工農革命軍這次宣佈會釋放全部被俘士兵,但是軍官一個都不放。袁世凱能夠理解陳克的想法,只要有錢,士兵要多少有多少。而這些軍官都是北洋的骨幹,不僅是了無數銀子餵飽的,更是北洋了大心思培養出來的。失去了這些軍官們,袁世凱就不能有效的控制北洋軍。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先把王士珍與段祺瑞先弄回來,再說把其他軍官都給贖回來。贖人就得給錢,能拿出這筆錢的只有盛宣懷。

訊息傳播的極快,京城裡頭很快都知道了這次大敗。儘管告示很快被撕光了,但是名單的事情已經完全隱瞞不住。陸軍部以及jing察局裡頭現在面對無數的訪客,來的都是北洋第三鎮出兵官兵的京城家屬,他們要求看看名單,看看自己的親朋故舊的名字是不是在名單。

孫家下已經是心急如焚,何倩的婆婆哭哭啼啼的坐在大廳裡頭,孫家下都焦急的坐在這裡等候。孫永勝的父親已經帶著人去jing察局找人,希望能夠看到名單。何倩一言不發的站在屋裡頭。孫家的人一面大罵安徽亂黨,大罵陳克,連帶著對何倩也是冷言冷語。何倩臉如死灰,任由這些人胡說八道,彷彿沒有聽到一樣。

倒是何倩的婆婆沒多說什麼,這次出兵之前,何倩言辭懇切的真心勸孫永勝不要出兵。為此孫永勝在家裡頭大鬧,孫永勝的父母是很清楚的。所以不管別的人怎麼說,孫永勝的父母都不對何倩說一句話,他們若是再對何倩一頓指責,那就是想要何倩的命。

門外一陣腳步,孫永勝的父親已經大踏步走了回來。「查到了麼?」孫永勝的母親立刻起身喊道。

「查到了,永勝受傷了。」孫永勝的父親焦急的說道。他掏出了一疊子紙,這是他抄下的公告,與一部分名單。

孫母聽完這話,立刻是嚎啕大哭。自己的兒子沒有送命,這是件好事,不過自己的兒子受了傷,還在匪軍的手裡頭。身為母親,孫母依舊無法接受。

聽了這話,一直默不作聲的何倩走到孫永勝父親的面前,靜靜的跪了下來,「爹,我有個請求。請讓我去安徽,把永勝帶回來。我是孫家的人,又認識陳克。如果我不去,還不如讓我死了。」<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