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洪請求投降?」嚴復疑惑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新軍水軍軍官。
「是的,嚴先生。黎協統準備投降。」新軍的水軍軍官擔心的看著嚴復,「不過黎協統說了,得請您親自到我們的船隊,證明您的誠意。還要保障我們的安全,我們就會投降。」
「可以。」嚴復想都沒想就答道。
「嚴先生,您真的敢來麼?」
嚴復笑道:「今天下午四點前,你們必須投降,如果不投降,我們就會發動進攻。要是我一個人能救這麼多人的性命,我有什麼不敢的?你們莫覺得我們的海軍缺了我不行,哪怕我在你們船,該進攻的時候,我們的部隊還是會進攻的。」
黎元洪也沒想到自己的老師嚴復這麼快就會到了自己的船,見到自己的老師兼對手,黎元洪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他此時已經完全不想再打了,陸戰的徹底覆滅已經嚇破了黎元洪的膽子,現在看到河口遠處湖裡頭那大片的船帆,還有河道的障礙物,特別是水中那些只露出船桅的沉船,黎元洪知道自己徹底落入了人民黨的陷阱。黎元洪現在唯一擔心的只是自己的生死存亡,所以他才派小船打著白旗去求見嚴復。其實黎元洪要的並非嚴復親自登船,哪怕是能帶回嚴復保障自己安全的口信,黎元洪也會投降。投降也好,什麼都好,只要能擺脫這場地獄一樣的戰爭,黎元洪什麼都能接受。
選擇了一陣用詞,黎元洪才按照當年在北洋水軍學堂的規矩,立正說道:「嚴教習,我請降了。」
嚴復前拉住黎元洪的手,「宋卿,降了對大家都好。既然到了如此地步,沒必要讓大家憑白送命了。」
黎元洪知道嚴復是個講信用的人,他著急的說道:「嚴教習,我們請降之後,一切都交給嚴教習您了。」
嚴復完全按照人民黨的規範說道:「我們的軍隊優待俘虜,不會搶奪大家的隨身財物,也不會對大家辱罵毆打。如果你們願意加入我們人民黨,一起參與推翻滿清的革命,我們歡迎。如果你們不願意,我們也會釋放你們。」
「釋放我們?」黎元洪和他周圍的那些軍官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才還打生打死,現在投降之後就能獲得釋放,這天下還有這等好事?更別說嚴復居然說不沒收個人財物。這些人這些日子以來可是從安慶弄了不少好東西,光隨身攜帶的金銀加起來數量可也不少了。嚴復居然放過這麼大的一筆財富,這種做法實在是讓這些人不敢相信。如果現在是嚴復落到湖北新軍的手,嚴復絕對不用想這等待遇。
黎元洪本來是一心投降的,聽到這等條件,他反倒害怕了。「嚴先生,您這不是開玩笑?」黎元洪謹慎的問道。
「宋卿,我們人民黨有我們人民黨的軍事紀律。我面所說的都是我們的軍事紀律,既然定了這等紀律,我們自然要遵守。而且你們一路前來走的都是水路,沒有禍害根據地的百姓,若是你們禍害了百姓,那就不能如此輕鬆的釋放你們。你們得先把欠百姓的債還清了再說。」
「嚴先生,我們一路秋毫無犯,秋毫無犯啊。」黎元洪連忙解釋道。
嚴復笑道:「放心,我知道。你們一路行進的如此迅速,我們都看在眼裡呢。」
聽了嚴復的解釋,黎元洪終於放心了。湖北水軍到了這等地步,雖然有不少人心有不甘,卻也不肯再拼命。鼎鼎大名的嚴復親自前來談妥了投降事宜,眾人也就不再多話。唯一令他們不解的是,嚴復要求船隊裡頭的醫生馬集合,參與到治療的行動裡頭去。「你們的陸軍傷亡的人太多,我們的醫生不夠,船隊裡頭的軍醫趕緊給我趕去參加治療,能多救些人就多救些人。」
雖然不知道嚴復為何表現的如此「悲天憫人」,但是這個理由怎麼看都沒辦法挑刺。更何況這些人現在都已經投降了,更不敢對嚴復提出什麼質疑。當然了,這些人心裡頭還是很不願意的,如果不是那些陸軍打得如此之爛,他們水軍怎麼可能會被如此輕易的俘獲!水軍裡頭的眾人有著一種完全利己主義的憤慨。
收容俘虜,交接裝備。這是個很繁瑣工作,到了傍晚才勉強完成。嚴復先是在收容俘虜的臨時營裡頭安撫了黎元洪等軍官一番,然後帶著他們趕往設在合肥的總部。
陳克沒有接見黎元洪,殲滅了黎元洪部之後,陳克把下一個目標放到了安慶。湖北新軍攻打安慶和池州的時候一共出動了七千人,黎元洪打合肥帶出來了五千多人,留在安慶和池州的不足兩千人,真正在安慶的湖北新軍至多不超過一千五。如此少的守軍卻看護著大批的武器彈藥以及補給物資。哪怕是為了這些物資,陳克也認為有必要二次攻打安慶。
工農革命軍半年前打過一次安慶,再次奇襲打安慶不是問題。問題在於這次打下了安慶之後,到底怎麼處理安慶。安慶扼守著長江,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城市。如果人民黨正式佔據安慶,那麼就會處於和滿清的持續交戰狀態。滿清到現在為止,擁有水軍的壓倒性優勢。加安慶在武漢的下游,保不準英國人也會插一手。但是不佔據安慶的話問題同樣很多。
嚴復一進會議室,就見一團長楊寶貴和二團政委兼團長熊明楊兩人跟斗雞一樣正在爭執。楊寶貴滿臉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誠懇神色,「你們二團這次衝鋒已經出力了,而且你們現在還有部隊大規模換裝問題,這次就讓我們一團。」
熊明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楊團長不用操心我們,換裝問題大家都有。你看三團和四團也得換裝。部隊光靠訓練是不行的,得打仗才行。」
三團長吉百雄和四團長毛太平一聽熊明楊在拉統一戰線,立刻就表示支援熊明楊。「就是,不就是以前五百新軍麼?我們兩個團過去絕對能打贏。你們二位帶部隊都辛苦了,我們正好也試試新裝備。」
熊明楊對這兩個「吃裡爬外」的傢伙相當不滿,這順杆爬的功夫也未免太過分。
吉百雄一點都不為熊明楊不滿的眼神所動,「我們部隊本來漢陽造就少,這再來回搬運的話,未免浪費太多的人力。我們兩個團前往,打了仗正好接收裝備。效率高啊。」
年輕人朝氣蓬勃,嚴復聽了這番對白後只是笑了笑。倒是陳克臉色凝重,絲毫不像是打了勝仗的模樣。毛太平比較有眼色,他認真的對能夠決定誰出兵的陳克說道:「陳主席,我們四團絕對能夠完成任務,請把這次安慶戰鬥交給我們。」
對這麼誠懇的請戰,陳克也用同樣誠懇的態度回答道:「你們四團只有一營裝備步槍了。滿打滿算不超過一千兩百的步槍,守城的湖北新軍有一千五百人,只有你們四團去了,毛團長你不覺得傷亡會太大?」
聽了這話,四個團長都知道陳克其實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大家都不敢再說笑,幾乎是一起立正。
陳克說道:「一團和四團去,明天就出發。師屬炮兵營和你們一起去。你們兩個團一共八千人,一定要快,現在到安慶的速度越快,打得越猛,咱們的損失就越小。」
「是!」楊寶貴和毛太平同時答道。
「另外,你們想好誰來守安慶了麼?」陳克接著問道。
「這……」四個團長都不吭聲了。他們光想著奪取安慶的戰功,完全沒有考慮打下安慶之後下一步怎麼辦。
「現在我召開這次會議,就是要討論這件事。不過楊團長和毛團長就不用參加了,你們趕緊去組織部隊行軍。」<dd>